越野車的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刮出一道扇形的清晰視野。
林淺淺蜷縮在後排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她身上那件純白色的呢子大衣沾著融化的雪水,緊緊貼合著曼妙窈窕的腰身。
大衣敞開的領口處露出米色羊絨衫的邊緣,將胸前那飽滿挺拔的弧度勾勒得一覽無遺。
兩條修長勻稱的腿緊緊併攏著,蒼白的臉頰埋在膝蓋之間,連呼吸都輕得像要斷掉。
剛剛在茶樓里撕毀機票的那份決絕已經褪去,剩下的只有被最親的人當成棄子的無盡疲憊。
李幼薇握著方向盤。
她身上那件藏青色警用風衣的扣子全敞著。
裡面緊繃的制服襯衫被豐盈傲人的上圍撐得高高隆起,紐扣處崩開一道引人遐想的縫隙。
警用武裝帶死死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下面是一條修身的戰術長褲。
筆直修長的雙腿交疊著踩在油門和離合上,厚底作戰靴將越野車開得飛快。
她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一眼後排的林淺淺,又轉頭看向副駕駛的王振華。
「省紀委的人已經接管林家老宅了。」
李幼薇打破了車裡的沉默,聲音里透著幾分警察特有的篤定。
「他現在所有的對外通訊都在被監控。」
「就算他想破釜沉舟,這幾天也不可能調得動深城本地的任何資源。」
王振華靠在椅背上,手指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不要用政客的邏輯去猜一個亡命徒。」
他把煙揉碎在掌心,目光盯著前方被雪花模糊的街道。
「林正德能把錢建國的案子捂住二十二年,靠的從來不是規矩。」
「他靠的是誰敢查,他就讓誰死。」
車子剛拐進老城區一條狹窄的雨巷。
巷子兩邊的老式筒子樓擋住了大部分路燈的光線,只有幾盞快要報廢的紅燈籠在風裡搖晃。
王振華坐在副駕駛上,左手食指上的白金戒指沒有任何反應。
這說明附近沒有布置任何電子監控和竊聽設備。
可他腦子裡那根神經突兀地跳動起來,帶著一種刺穿頭皮的劇痛。
這是系統被動技能危機警示的最高級別預警。
他沒有回頭,直接伸手越過中控台,一把揪住林淺淺的衣領將她死死按倒在後排座位下方。
「低頭。」
李幼薇連問都沒問,憑藉臥底多年練就的生死直覺,手中的方向盤直接往左打死。
越野車沉重的車身在積雪的路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車頭斜斜地撞向巷子左側的垃圾桶,將一堆廢棄的木板撞得粉碎。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直接切開了風雪。
兩輛沒有掛牌的重型摩托車從前方的岔路口沖了出來。
后座上的騎手抬起手臂,手裡握著兩把被鋸斷槍管的土製霰彈槍。
這種黑市上用來近距離火拼的土銃,擴散面極大,不需要瞄準就能把人打成篩子。
槍口噴出半米長的火舌。
密集的鐵砂砸在越野車右側的防彈玻璃上,砸出一大片白色的蜘蛛網裂紋。
如果不是李幼薇剛才那一把方向盤,第一波鐵砂早就打穿了副駕駛的車門。
王振華順勢踹開副駕駛的車門。
他借著車門的掩護滾落到鋪滿積雪的青石板路上。
腰間的黑星手槍已經滑落到掌心。
對面兩輛摩托車見一擊不中,立刻分散開來。
左邊那輛借著筒子樓樓梯口的掩護,重新往土銃里塞火藥。
右邊那輛直接擰死油門,準備從側面繞過越野車,直奔後排的林淺淺。
王振華單膝跪在雪地里,槍械精通的肌肉記憶讓他的手臂穩如鋼筋。
他根本沒有去管正在填彈的那一個,而是把槍口對準了試圖包抄的右側騎手。
砰的一聲槍響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子彈徑直打穿了右側摩托車的前輪輪胎。
輪胎當場爆胎,失去平衡的摩托車在積雪上打滑,連人帶車重重砸向街邊的消防栓。
騎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王振華的第二發子彈已經跟了上去。
這顆子彈穿透了騎手的頭盔面罩。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往後一仰,徹底沒了動靜。
左邊那個正在填彈的槍手見同伴斃命,嚇得手裡的火藥撒了一地。
他知道碰上了硬茬,連槍都不要了,一把推開摩托車,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
巷口方向衝出另外兩道遠光燈。
一輛黑色的改裝帕薩特連剎車都沒踩,迎著那個逃跑的槍手就撞了過去。
周毅粗獷的聲音隔著車窗傳了出來。
「還想跑,給老子留下。」
帕薩特的保險槓硬生生懟在槍手的後腰上。
那人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進一堆生鏽的廢棄鋼管里。
周毅推開車門跳下來,大步走過去,一腳踩在那人的脊背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巷子裡清晰可聞。
殺手發出一聲慘叫,剛摸向腰間短刀的手被周毅一腳踢飛。
「華哥,活捉一個。」
周毅彎下腰,揪住那人的頭髮把他的臉從泥水裡扯出來,手裡的軍刺直接頂在了對方的頸動脈上。
李幼薇推開越野車門走下來。
她手裡握著警用配槍,目光飛快掃過倒在血泊里的屍體,最後落在周毅腳下的活口上。
她快步走到後排拉開車門,確認林淺淺只是受了驚嚇並沒有受傷,這才轉過頭看向王振華。
風雪落在她挺翹的鼻尖上,那張平時驕傲明艷的臉此刻布滿寒霜。
連握槍的手都在隱隱發抖。
這不是害怕,而是被林正德的肆無忌憚徹底點燃了怒火。
「這就是你說的亡命徒邏輯。」
李幼薇咬著牙,胸前那對驚人的飽滿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制服襯衫的扣子似乎隨時都會崩斷。
「省紀委在上面查帳,他就在下面買兇殺人。」
她把配槍插回腰間的槍套,大步走到那個被壓在地上的殺手面前。
「只要把這個人帶回分局撬開嘴,不用等調查組去查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經濟問題。」
「這就是實打實的當街持槍謀殺,足以立刻簽發逮捕令,把他直接收押看管。」
王振華站起身,把打空彈匣的黑星手槍收回腰間。
他走過去,伸手按住李幼薇的肩膀。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王振華走到那個活口面前,垂眼看著對方滿是鮮血的臉。
「林正德是個喜歡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的人。」
「他既然敢派這種外圍爛仔拿著土銃來街頭伏擊,就說明這些人根本接觸不到他本人的任何指令。」
王振華抬起戰術靴,不偏不倚地踩在殺手剛剛被周毅踢斷的手腕處。
腳尖緩緩碾壓。
碎骨刺穿血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殺手疼得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喉嚨里發出野獸被困死時的低吼,卻硬生生咬著牙沒說一個字。
王振華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你們這種人,拿錢辦事,規矩是不問老闆身份。」
「但我可以替你把老闆的名字說出來。」
他彎下腰,從濕透的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張照片。
那是剛剛在林家老宅外圍,趙明珠讓人截取到的林正德新秘書小孫的照片。
「不用你交代任何事。」
王振華把手機屏幕懟到殺手眼前,聲音比地上的積雪還要冷。
「給你轉定金,又提供這輛越野車行蹤軌跡的人,是不是照片上這個。」
李幼薇站在一旁,緊緊盯著殺手的臉。
只要對方點頭,這張照片就是直接指向市委書記辦公室的鐵證,她甚至可以現在就給局裡打電話申請拘捕流程。
殺手勉強睜開糊滿血水的眼睛,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留了幾秒。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卷著雪花刮過牆頭的聲音。
周毅踩在殺手背上的腳稍微鬆了松,等他說話。
殺手看著手機屏幕里的照片,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
他突然咧開嘴,一口混著牙齒的血沫噴在青石板上,濺在王振華的戰術靴上。
「你猜錯了。」
他仰起頭看著王振華,滿是泥水的臉上露出一抹透著死氣的詭笑。
「根本沒有什麼市委書記的秘書找過我們。」
殺手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們連這人是誰都沒見過。」
李幼薇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
「你別以為不承認就能扛過去,這輛車的路線只有內部人知道,除了林正德還能有誰。」
「買你命的錢,是你們自己人付的。」
殺手吐出一口血水,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