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一點,李天立馬吩咐金小柱。
「小金子,你現在趕緊給前線指揮所回電,內容如下:內河城南公路橋已被敵軍自行炸毀,城南方向敵軍未有突圍跡象,判斷守軍已放棄撤退,準備死守城區。」
金小柱聞言,立馬開始發電報了。
一旁靳開來蹲在旁邊,把菸頭摁滅在鞋底上,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團長,這幫人腦子沒毛病吧?自己把橋炸了?」
「沒毛病,他們是下決心死守了。」
靳開來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嘴裡罵了一聲。
「團長,那咱們在這蹲著還有什麼用?人家都不跑了,咱們堵誰?」
李天沒搭理他這個問題,他也在想同樣的事,367團兩千多人跑了三十公里過來設伏,結果對面把自己的退路給斷了,這一趟等於白跑?
不對。
李天又把電報拿過來看了一遍,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南安軍炸橋,說明他們做好了死守的準備,那問題來了,他們憑什麼覺得自己守得住?四萬人守一座平原城市,己方有坦克有重炮,正常人都知道扛不了多久。
除非他們知道什麼,李天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沒跟靳開來說,先等前線指揮所的回覆。
……
前線指揮所。
李雲龍接到367團的電報時,正在跟雷震等人,討論42軍裝甲師的推進路線。
通訊參謀把電報遞過來,李雲龍掃了一眼,愣在原地。
「老趙,你過來看看這個。」
趙剛聞言,快步走了過來,,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
「老李,李隼那幫傢伙是瘋了麼,居然把橋炸了?」
面對趙剛的這番詢問,李雲龍略微思索了片刻,再次回應道:「老趙,咱們的情報泄露了。」
趙剛聽到李雲龍這話,當場愣在了原地。
「老李,什麼情況?我們那個情報泄露了?」
「撤兵的事。」
趙剛的表情再次變了。
「你怎麼這麼判斷?」
李雲龍聞言,耐心的解釋起來。
「老趙,你想想,四萬人守一座平原城市,沒有縱深,沒有天險,彈藥不充足,正常的指揮官第一反應是什麼?
肯定就是跑,往南跑,退到山區里去,利用地形打防禦,這才是正常思路,結果他不跑,反而把退路炸了,這說明什麼?」
趙剛沒接話,等他往下說。
「說明他知道咱們待不久,他不需要跑,只要在城裡頭撐幾天,咱們自己就走了。」
這句話說完,帳篷里安靜了好一陣。
雷震坐在旁邊全聽到了,臉色也不太好看。
趙剛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
「老李,如果真是情報泄露,那問題就大了,對方知道咱們的底牌,死守兩天就行,到時候咱們打進去傷亡一大堆,時間一到還得撤,這不是等於白打。」
李雲龍把鉛筆往桌上一扔。
「所以咱們不能讓他舒舒服服地守。」
「那怎麼辦?」
「強攻。」
趙剛看了他一眼。
「強攻?」
「對,就強攻,我估摸著李隼這小子想打巷戰,那我就跟他打巷戰,他四萬人,我六萬多,兵力我占優,裝備就更不用說了。
他想拖兩天,我一天就給他打穿。」
趙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他知道巷戰的傷亡有多大,可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李雲龍正要繼續說些什麼,帳篷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
隨後一名警衛員快速跑了進來。
「李指揮,有一支車隊從西邊來了,打的是咱們的旗!」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了一眼,都沒反應過來。
不到兩分鐘,一個熟悉的身影掀開帳篷的帘子走了進來,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灰頭土臉的參謀。
來人正是胥酒。
胥酒進了帳篷,先四下掃了一圈,目光在李雲龍臉上停了兩秒,然後開口了,語氣裡頭夾著三分火氣和七分牢騷。
「老李,你不厚道啊。」
李雲龍見是胥酒來了,不驚反喜。
「老胥,你小子怎麼來了?」
「老李,你還好意思問我,涼山你自己打了,沒等我。
行,我不說什麼,前線情況瞬息萬變,你先打了也有你的道理,可現在內河你也要自己打?你是一個人想把功勞全包了還是怎麼著?」
李雲龍被他這一通數落噎了一下,沒急著回嘴,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趙剛。
趙剛把臉扭到一邊,裝沒聽見。
胥酒見李雲龍不吱聲,又補充了了一句。
「老李,上面給我的命令是兩路合兵,協同作戰,不是讓你一個人在前面唱獨角戲,這一次對內河的總攻,我們又沒輪上,你說該怎麼補償我。」
聽到胥酒這話,李雲龍樂了。
「行了,老胥,就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年輕一樣,哪來那麼多牢騷,你先消消氣,先坐下喝口水。」
「我不喝水,你先給我個說法。」
見胥酒不依不饒,李雲龍再次解釋起來。
「行了,老胥,你要說法是不是,那簡單,」時間不等人,涼山那一仗,你們動作太慢了,我不可能讓部隊在那乾等著,聞庸要是等到增援了,後面的仗就不好打了。」
胥酒張了張嘴,這個理由他沒法反駁,但心裡還是不痛快。
「那內河呢?內河你還打算一個人上?」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沒繞彎子。
「老胥,實話跟你說,上面下了命令,限時撤兵,咱們只剩兩天時間了。」
胥酒愣住了。
「撤兵?」
「對,老政委親自打的電話,兩天之內必須拿下內河,然後全線撤回國內。」
胥酒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這回沒再抱怨。
「兩天……」
「所以我才急著打,不是不想等你,是等不起。」
胥酒沉默了大概半分鐘,抬起頭。
「那現在呢?我人到了,怎麼安排?」
李雲龍等的就是這句話。
「老胥,你現在來得正好,我正缺人。
目前情況有變,內河城守軍炸了城南的橋,準備死守,打巷戰,原來我打算用三個軍硬啃,現在你把部隊拉過來,咱們五個軍圍一座城,我就不信他四萬人能扛得住。」
胥酒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了一眼。
「你要我從哪個方向打?」
「你的部隊從城東突進去,跟42軍在城區里會合,兩面夾擊,把他們往城中心壓。」
胥酒盯著地圖看了十幾秒,點了下頭。
「行,我沒意見,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這一仗打完了,戰報上得寫協同作戰,不能光寫你李雲龍的名字。」
李雲龍嗤了一聲。
「老胥,你跟我計較這個?」
「不是計較,是我底下幾萬號人跑了三天三夜過來,不能連個功勞都撈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