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開來站在那兒撓了撓後腦勺,沒再說什麼。
梁三喜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副團長,團長說得對,咱們聽命令就是了。」
靳開來瞪了他一眼。
「你少跟著幫腔。」
李天懶得再跟他掰扯,直接分配任務。
「一營、二營隨我走南線,繞到內河城南面十公里處的公路兩側設防,三營、四營由靳副團長帶領,卡住城南通往山區的兩條小路,不能放走一個人,部隊11點出發,3天亮前必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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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開來這回沒有任何廢話,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準備了。
梁三喜在後面追問了一句:「老靳,別忘了帶夠彈藥。」
「用你提醒?」
散會以後,李天一個人坐在破磚房裡,把那張地圖又看了一遍。
內河城到他們的伏擊陣地,大概三十公里的路程,急行軍五個小時能到。
當天夜裡11點整,367團兩千餘人從青嶺隘口出發,往內河城南方向急行軍。
今晚沒有月亮,天上雲層壓得很低,路上什麼都看不清,前面的人只能跟著前面那個人的腳步聲走。
李天走在隊伍前面,身後是金小柱背著電台,再後面是梁三喜的三營,沒人說話,只有鞋底踩在碎石路上的聲音。
……...............
內河城,北面防線。
午夜十二點,整條防線上安靜得只剩蟲鳴了。
守在前沿陣地戰壕里的南安士兵,大部分都在打瞌睡。
有幾個人縮在戰壕拐角處,步槍架在胸前,腦袋歪著,呼吸又輕又勻。
值班排長阮雄,正靠在戰壕壁上抽菸,凌晨1點10分,阮雄把煙屁股按滅在泥牆上,剛準備換崗,突然他察覺到了附近的地面在震動,是一種連續不斷的、從腳底板往上竄的顫動,帶著低沉的嗡嗡聲,越來越近。
「什麼聲音?」
旁邊一個士兵被震醒了,揉著眼睛問。
阮雄沒有回答,他爬上戰壕邊沿,往北面望去,當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去的時候,他看到了。
一排黑乎乎的東西正從平原那頭壓過來,排成一條橫線,速度不快,但穩得要命,履帶碾在土地上,揚起一片灰,車燈沒開,只有柴油機的轟鳴聲。
坦克!!!
阮雄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快被嚇尿了。
「坦克!是坦克!敵襲!!!」
他的喊聲還沒落地,第一發炮彈就砸了下來。
不是坦克主炮,而是後面12個炮兵團同時開火。
隨著大量炮彈來襲,整條防線上的天都被照亮了,炮彈成片成片地往下砸,戰壕被炸塌了好幾處,沙袋和泥土飛得滿天都是,躲在戰壕里休息的南安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氣浪掀翻在了戰壕底部。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後,42軍裝甲師的坦克衝到了第一道防線前面。
守在戰壕里的南安士兵這時候才從炮擊的懵逼中回過神來,有人開始還擊,步槍和機槍的子彈打在坦克的裝甲板上,叮叮噹噹作響,跟撓痒痒沒區別。
坦克直接碾過了戰壕。
第一道防線上的工事是臨時挖的,深度不夠,寬度也不夠,所以沒辦法限制住新華夏軍坦克的行進,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端著衝鋒鎗往前推,凡是戰壕里還有在動彈的,一梭子掃過去就安靜了。
反觀南安軍的反坦克手段少得可憐,前沿陣地上只有四門反坦克炮,兩門在炮擊的時候就被炸毀了,剩下兩門打了幾發,僥倖擊中了一輛坦克的側面,把履帶打斷了。
雖然那輛坦克歪在路上不動了,但後面的坦克直接從旁邊繞了過去。
第一道防線從交火到被洞穿,前後不到四十分鐘。
凌晨4點半,42軍裝甲師突破了南安軍的第一道防線。
與此同時,55軍從城東和城西兩個方向打響了,城東方向兩個師壓上來,城西方向一個師配合工兵連架橋強渡。
內河城外面,三個方向同時炸開了鍋。
天亮以後,戰鬥變得更加激烈。
南安軍拼了命在第二道防線上堵,把預備隊全拉了上來,連公安屯的民兵都扛著老式步槍頂到了前沿。
但42軍的裝甲集群不跟你玩步兵對射那一套,十幾輛坦克成一個楔形編隊直接突進陣地,把防線從中間劈成兩半,隨後的大量步兵協同作戰。
現代化的步坦協作,讓南安軍苦不堪言,
上午八點整,第二道防線宣告崩潰。
南安軍的殘部往第三道防線退,退到一半隊形就散了,有些人直接把槍扔了往城裡跑,有些人蹲在路邊舉手。
中午十二點,第三道防線被突破。
42軍的坦克開到了內河城北面的城郊,炮口對著城裡,沒急著往裡沖,等後面的步兵跟上來。
……............
內河城內,白牆樓。
李隼站在二樓窗前,往北看。
能看到城北方向升起來的黑煙,炮聲從早上響到現在,一直沒斷過。
阮雨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沓電報,不敢進來。
李隼回過頭。
「說。」
阮雨的聲音發顫。
「領導,三道防線全部失守,北面守軍傷亡過半,殘部正在退入城內,城東方向,敵55軍已經突破外圍,距城區不到兩公里,城西方向也告急。」
李隼聽到這個消息,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增援呢?從南邊調回來的3個師到了沒有?」
「還沒有,其中一個快到了,還有2個還在路上。」
「到了的那個師現在在哪?」
「正在城南45公里處!」
李隼把兩隻手背在身後,來回走了兩步。
三道防線,不到十個小時全丟了,他原本以為至少能撐兩天,結果連半天都沒撐住。
城南現在是唯一的退路。
李隼盯著城南那個方向看了十幾秒,手在身後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領導……」
阮雨在門口叫了一聲。
李隼沒回頭,問了一句。
「蘇國那邊有回音沒有?」
「暫時沒有。」
這四個字落下來以後,整間辦公室安靜了很長時間。
「你這樣,你現在去把李守給我叫來,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