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賢宗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乳白色石子，遞到陳斌手中。
陳斌接過石子，入手溫潤，一股精純的靈氣順著指尖滲入體內，讓他體內的金丹都為之一振。
確實是好東西。
他看向張賢宗：
「你剛才說市面上能見到的靈石……恕我沒見識了，如今這市面上，有靈石嗎？」
他曾經見過蘊含靈氣的百年人參，見過蘊含靈氣的古代盔甲，也見過蘊含靈氣的花瓶古董乃至《女史箴圖》那樣的古畫，卻還沒見過蘊含靈氣的靈石呢。
可聽張賢宗話里的意思，這東西在他們這些修行者圈子裡，似乎很常見。
張賢宗笑著解釋道：
「其實陳盟主你肯定是見過的，那些蘊含靈氣的古物，比如陶瓷什麼的，敲碎了之後拿到黑市，就是靈石了。」
陳斌哭笑不得：
「原來如此，那我還真不知道。」
他接觸到的蘊含靈氣的古物，都是完整的，可沒見過什麼敲碎了分開賣那種小家子氣的。
抿了口剛剛燒開的水，陳斌示意張賢宗繼續。
後者於是接著說道：
「除了靈石之外，偶爾還會有一些玉簡從裂縫中飄出來，上面記載著一些古老的功法殘篇，但大多都是些我們不認識的古文字，而且殘缺不全，難以修煉。」
「不過即便如此，這些東西一旦流傳出去，也足以讓各大門派趨之若鶩了。」
「所以你們武當就一直把這個秘密捂著，自己獨享？」陳斌似笑非笑地看著張賢宗。
張賢宗苦笑一聲：
「陳盟主這話說的……換作是你，你會把這個秘密公之於眾嗎？」
陳斌想了想，還確實沒法反駁。
換作是他，他也不會說。
「那這次為什麼要公開了？」陳斌問。
張賢宗嘆了口氣，苦笑道：
「因為裂縫開始失控，以我們的能力，已經控制不住了。」
陳斌心說果然如此。
若不是武當派罩不住這裂縫的突變，再加上修行者聯盟的成立以及上古修行者的危機，恐怕武當還會選擇繼續捂蓋子。
把這個秘密暴露出來，是他們不得已之下的選擇。
只聽張賢宗接著說道：
「就在大約半年前，崑崙山裂縫的擴張速度突然加快，從裂縫中滲出的靈氣也越來越狂暴，甚至開始影響到周圍的環境，我們在裂縫附近設置的監測陣法多次被破壞，有一次甚至差點傷到值守的弟子。」
「更重要的是，從三個月前開始，裂縫裡開始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什麼聲音？」陳斌追問。
張賢宗剛想回答，臉色忽然一變。
幾乎同時，陳斌也變了臉色。
他豁然起身，走出了帳篷之外，看向遠處的雪山山巔處。
那裡是玉虛峰峰頂。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蒙上了一層陰雲。
狂風呼嘯而過，捲起山上的千堆雪，隨即空中就響起了急促的狂風「呼呼」聲，如鬼哭狼嚎一般。
但這還沒完，就在那呼呼風聲吹過這方平台的下一刻，又是一陣如雷暴一樣的聲音在山巔響起。
所有人掀開帳篷走了出來，大家全都抬頭看著山頂發生的那一幕，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那些剛剛被風捲起來的積雪，在空中紛紛揚揚欲要灑落的情況下，又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強橫的吸力一樣，被一股腦的吸到了某處。
一個強橫的肉眼可見的白色龍捲風在那處形成，然後又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前後持續了兩分多鐘。
「這是……」陳斌看向張賢宗。
「這就是那裂縫如今的變化，它在呼吸。」張賢宗說著，伸手指著剛才那龍捲風消失不見的地方，對陳斌說道，「那龍捲風所在之處，就是裂縫所在處。」
「但那個裂縫，它的位置現在不再固定了，而是不斷發生變化的。」
聞聽此言，陳斌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頭看向張賢宗，張嘴問出了兩個字：
「活動的？」
「對。」張賢宗點頭，「它每一次呼吸，都會變換位置。」
陳斌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
不論是島國富士山火山岩漿里的高天原裂縫，還是青城山後山枯井下的地府入口，又或者是烏蓬小鎮，陳斌接觸過的天外天世界與凡塵世界的連接口，都是固定不變的。
這讓他下意識的認為，這世上所有的天外天世界入口，都是位置固定的。
然而此刻，當親眼見證了崑崙山巔的變化，親耳聽到張賢宗的講述之後，他才忽然意識到，這些裂縫並不是那麼簡單。
它們，有的是能活動的。
「這意味著什麼？」他像是在問張賢宗，又像是在問自己。
「意味著那裂縫後面的東西，極有可能是某種生物。」張賢宗輕聲道。
回過神來，陳斌忽然問張賢宗：
「這麼說來，那位全真派的馬道長，帶著他的人在找那個裂縫？」
「嗯，馬道長聽我說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就帶著他的弟子開始滿崑崙山的尋找裂縫，剛才那個呼吸出現之後，他們現在想必已經在往那邊趕了。」張賢宗點頭。
陳斌沒再說話，而是直接動身，朝著先前龍捲風出現的地方而去。
張賢宗和清風對視一眼，急忙追上前去：
「陳盟主，你要幹什麼？」
「我過去看看。」陳斌頭也不回，「勞煩你們照看一下我的隊友，我很快就回來。」
他身形極快，眨眼間就衝出了平台，然後直接踩著山體向上急速攀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拔高了數百米左右。
空氣中的含氧量再度降低，而這一次，陳斌終於感受到了呼吸困難。
海拔七千米的高度，便是臟腑關強者，也做不到如在平地。
但這樣的不適對陳斌來說不算什麼，他當即深吸口氣，如長鯨吸水一樣存貯了一腔氧氣，便再度加速向上攀登而去。
透視能力展開，陳斌清楚的看到了玉虛峰峰頂處，有一道明亮的，寬半米，長約二十米左右的奇怪裂縫。
就像仙人一劍破開虛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