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酒足飯飽，從國營飯店出來時，天色已經微微偏暗，草原上的風帶著涼意。
雷小軍伸了個懶腰。
「走吧，回去。」
李立民打了個飽嗝。
「今天這頓算是吃舒坦了。」
孫志文拍了拍肚子。
「國營飯店就是不一樣，就是貴。」
劉志鴻笑道。
「貴是貴，但偶爾吃一頓也值。」
其其格走在前面，腳步輕快。
「趕緊回去吧，我姐估計等急了。」
幾人騎上馬，往興旺大隊方向趕去。
一路上也沒再多說什麼，等他們回到院子時，屋裡已經亮起了煤油燈。
古麗娜正在院子裡收拾魚骨頭，看到幾人回來，抬頭問了一句。
「其其格，魏武呢？」
其其格翻身下馬。
「姐夫跟張連長他們出去了。」
古麗娜動作一頓。
「出去了？」
其其格點頭，把在國營飯店門口遇見魏武的事說了一遍。
「當時一大隊兵團戰士騎馬過去，還有公安。」
「姐夫跟所長他們一起，說臨時有事，讓我們先回來。」
古麗娜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又有事？」
雷小軍插了一句。
「看那陣仗，估計是抓人。」
李立民點頭。
「槍都背著呢，挺嚴肅。」
古麗娜沉默了一下，倒也沒再多問，這種事，她也清楚，魏武現在跟所長，兵團走得近，遇到事被叫走很正常。
屋裡，蛋兒正趴在炕上玩木頭小車，聽見幾人說話，抬起頭來。
「阿媽，阿爸呢？」
古麗娜說道。
「你爸有事，晚點回來。」
蛋兒撇撇嘴，小聲嘟囔一句。
「我看爸爸肯定是找女人去了。」
話音剛落—
「啪！」
古麗娜抬手就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胡說八道！」
蛋兒捂著屁股，委屈巴巴。
「我又沒說錯……」
古麗娜瞪了他一眼。
「誰教你說這些話的？」
蛋兒指了指外面。
「雷叔說男人有錢就變壞……」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雷小軍臉都僵了。
「我啥時候說的？」
李立民直接笑噴了。
「你上回喝酒說的。」
孫志文也憋著笑。
「還說男人兜里有票子，眼睛就不老實。」
劉志鴻笑得肩膀直抖，雷小軍一臉尷尬。
「我那不是胡說八道麼。」
古麗娜又瞪了他一眼。
「雷小軍同志，以後別在孩子面前亂說。」
雷小軍趕緊擺手。
「行行行，不說了。」
蛋兒揉著屁股，小聲嘀咕。
「反正爸爸肯定是去幹大事了。」
其其格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對，你爸去幹大事了。」
蛋兒立刻又精神起來。
「那我爸是不是去抓壞人了？」
雷小軍咧嘴一笑。
「沒準還真是。」
屋裡氣氛又輕鬆起來。
古麗娜把魚湯重新熱上，順口說道。
「給他留點飯，回來能吃。」
烏蘭開口說，「我去燒點水，等姐夫回來能洗個熱水澡。」
烏蘭河公社外。
夜色已經壓下來，遠處只剩下一片灰藍色的草原輪廓。
兩輛解放卡車停在低坡後面，發動機熄火，戰士們已經全部下車。
張連長壓低聲音。
「前面就是烏蘭河公社。」
克什克騰所長點頭。
「名單上有兩個，在供銷點附近，還有一個在牲口棚。」
魏武看了一眼遠處的燈火。
公社不大，幾盞煤油燈零散亮著，夜裡格外顯眼。
張連長轉頭下令。
「一排從左邊繞過去，封住後路。」
「二排跟我從正面進。」
「誰都別放跑了。」
「是！」
戰士們立刻分散開來，彎著腰從草坡兩側包抄。
克什克騰所長帶著兩名公安，跟著張連長往前走。
魏武也牽著馬，悄無聲息地靠近公社邊緣。
夜裡風大，腳步聲壓根沒有聽見，幾人很快摸到供銷點外。
屋裡還亮著燈，有人影晃動。
張連長做了個手勢，三名戰士貼到門兩側。
所長低聲說。
「準備。」
下一秒—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公安！別動！」
屋裡兩個人正坐在桌邊喝酒，猛地一愣，手還沒來得及伸向炕頭，槍口已經頂了上來。
「舉手！」
其中一人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啥也沒幹！」
另一人反應更快，猛地掀翻桌子，轉身就往後窗撲去。
「砰——」
窗戶被撞開，人剛翻出去，就被外面埋伏的戰士一把按倒在地。
「別動！」
那人還想掙扎，槍托已經壓在他背上。
幾秒鐘，兩人全被控制住。
克什克騰所長走進屋裡，冷聲問。
「你叫巴圖？」
被按住那人臉色發白。
「我不是……」
所長直接給了他一拳，再次審問。
這傢伙老實了，直接交代情況。
這人就是巴圖。
「帶走！」
兩人被反綁雙手，押出屋外。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戰士低聲喊。
「張連長！牲口棚那邊有人跑！」
張連長臉色一變。
「追！」
魏武已經翻身上馬。
「我去前面堵！」
話音剛落，他一夾馬腹，直接沖了出去。
夜色中，一道人影正往河套方向狂奔。
那人顯然熟悉地形，專挑低洼草叢鑽。
魏武騎馬速度極快，幾秒鐘就拉近距離。
那人回頭一看，臉色大變，猛地掏出一把手槍。
「別過來！」
魏武根本沒停，那人慌亂之下扣動扳機。
「砰！」
子彈從魏武身側掠過，魏武身子一側，已經逼近到十米之內，他猛地一甩手，一塊石頭直接砸了過去。
「啪！」
石頭正中那人手腕，手槍當場飛了出去，那人痛呼一聲，還想繼續跑，魏武已經騎馬衝到近前，直接從馬上躍下。
一腳踹在他後背上。
「撲通！」
那人整個人摔進草地里，被魏武按住，這時，張連長帶著戰士也追了上來。
「抓住了？」
魏武點頭。
「跑得挺快。」
張連長看了一眼那人，冷笑一聲。
「還想跑。」
戰士迅速把人綁住，克什克騰所長也趕了過來，看清那人後點頭。
「名單上的第三個。」
三人全部落網，張連長長出一口氣。
「烏蘭河這邊算是清乾淨了。」
克什克騰所長點頭。
「剩下紅旗公社那邊。」
他看向魏武。
「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魏武笑了笑。
「那就連夜辦完。」
張連長一揮手。
「押人上車！」
夜色中，卡車再次發動，燈光亮起，一行人直奔紅旗公社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