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娘的,買眼鏡,眼睛比萬花筒好看。」
「娘,不一樣,我想要萬花筒。」
想想腰包裡面沉甸甸的二兩銀子,婦人一咬牙,問袁錐子,「最便宜的萬花筒要多少錢。」
「三百文。」
婦人狠狠的吃了一驚,「這麼貴!」
袁錐子拿出一個萬花筒遞給婦人,「已經不貴了,鑲銀嵌玉的還有三百兩一個的呢!你可以看看這個,這是素雅款,也是基礎款,三百文一個,裡面看到的花樣繁雜多變,如夢似幻,就像神遊另一個世界一般。這東西非常的結實耐用,一個萬花筒,一家老少都可以玩,只要不摔壞,傳家都不成問題,買一個很值的。現在買有優惠,可以搭一根鐵鏈,掛脖子上,掛腰上,都可以。」
小孩看見即將到手的萬花筒十分激動,「娘,我想要。」
萬花筒不僅可以玩,他更是一個裝飾,腰間掛上一個才好看。
女人咬咬牙,「可以,不過以後你讀書得上心,要是街上再有人考背書的,你得把賞銀給娘拿回來。」
小孩滿口答應,「娘你放心,那大人要是考詩經,兒子也能背兩首。」
此時婦人看小孩就像看個金疙瘩,滿意的不得了。
婦人一臉肉疼的付了錢,小孩還想要個眼鏡,「娘,給我買個眼鏡吧!」
婦人徹底的繃不住火了,「得寸進尺,知不知道剛才花出的銅板,夠我們一家能花多久,你要是這樣不知足,那這個沒用的萬花筒也不買了。」
婦人本就沒打算給小孩買這沒用的東西,不當吃不當喝,在她的眼裡不過是一塊廢鐵,如若不是自己的孩子爭氣,背書得了二兩銀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大出血給他買這沒用的東西
小孩一把將新買的萬花筒掛在脖子上,然後死死的護在懷裡,哀求道:「娘,不要退。」
正好程攸寧叼著冰棍走了出來,通過一層玻璃,外面的情況他已然知曉,「送他一個眼鏡。」
袁錐子有些心疼,還是送出了一個,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算你們運氣好,我們老闆在,這款萬花筒我們是不送眼鏡的。」
女人孩子面色一喜,對著身為老闆程攸寧千恩萬謝,小孩選了一個黃色鏡片的小眼鏡,心滿意足的戴在了臉上。
本就不多的書卷氣瞬間全無,有點像滿大街的街溜子。
不過會說話的店員都說好看,小孩自己感覺也十分良好,身為母親的婦人更是覺得這種裝扮是時下最為流行的,就這樣,母子二人咧著嘴大步走出了鋪子。
程攸寧對自己的店員說:「你們看店,我去燈化街看看。」
程攸寧也想看看誰這麼豪橫。
而衙門裡面,一個捕快急匆匆的匯報,「少尹大人,燈化街有人聚眾鬧事,半條街都堵了。」
新任的少尹蘇常靖都要閒出屁,正想找個理由出門呢,這就來了,「隨我去看看。」
一炷香後,蘇常靖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年紀不大的蘇常靖還頗有幾分氣勢。
看著水泄不通的人群,身邊的衙役喊了一嗓子,「讓一下,我們大人辦案。」
官爺辦案不得了,百姓腿一軟,很快人群分撥兩側,給蘇常靖讓出了一條縫隙。
蘇常靖大步上前,路上他已經了解了一番,不是聚眾鬧事,而是有人在這裡舉行背書大會。
他們這裡四時的大會數不勝數,有詩會,茶會,花會,竹林會,燈謎會,讀書會,比武大會,戲曲晚會,曲藝大會,就是沒出現過背書大會。
初次聽說背書大會,蘇常靖還挺新鮮的。
除了堵了一條街,造成了一定的交通不便利,倒是也沒什麼,堵了一條街而已,大家還不至於無路可走的境地,畢竟這裡的街道四通八達,繞點遠,總歸是可以抵達自己的目的地的。
不過這舉辦人好像沒什麼經驗,舉辦背書大會提前也沒個風聲,更無語的是,你財大氣粗,你當街撒銀子,你咋不找個像點樣子的地方舉辦。
當街一把椅子,就舉辦起來大會,太隨性了,城裡好地方、適合舉辦這種背書大會的地方數不勝數,他何至於此的簡陋倉促。
蘇常靖上前一步,「在下衙門少尹蘇常靖,敢問大會是誰舉辦的。」
蘇常靖的眼鏡落在椅子上喬裝打扮的男子,有點眼熟,好像在那裡見過。
老管家上前一步,上手抱拳,「原來是蘇少尹,我家大人在這裡聽孩子們背書,敢問大人,是否不便。」
蘇常靖一眼就認出了老管家,這人沒喬裝啊!蘇常靖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老管家一個眼神,他立馬會意,曲下的膝蓋又直了起來。
蘇常靖話鋒一轉,「大人舉辦背書大會,是百姓之幸,沒有任何的不便,下官聽說這裡有背書大會,怕有人鬧事,前來看看。」
蘇常靖給身邊的人一個眼色,「來人,這裡的人太子多了,保護大人,維護秩序。」
跟來的一隊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他們蘇大人臉色為何轉變的如此之快,好奇那椅子上坐著的人到底是誰,是什麼樣的大人物,讓他們蘇大人這麼怕。
大家還是按照蘇常靖說的,在這裡維持秩序。
也正是因為有官府的人加入,大家不再敢蜂擁而上的上前背書,在蘇常靖的指揮下,他們拿號排隊,一次隨心而為的當街聽人背書,成了一個正式的不能再正式的背書大會。
而善於表現的蘇常靖還讓人給皇上買了一把超大的遮陽傘,打在皇上的頭頂,讓原本就很招搖的皇上,更加招搖。
本以為他是搖錢樹,看蘇少尹卑微的反應,大家也知道此人一定是大人物。
萬斂行仰頭看了一眼服務周到的蘇常靖,心道:難怪太子要舉薦你進詹事府。
溜須拍馬果然一流,自然流暢,挑不出一點毛病。
這也是一種本事了,為了這個姓蘇的,太子舉薦他去詹事府,不成,掉頭又去找國師,把人留在了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