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青囊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混沌與涅槃,這是兩種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說是對立的至高權柄!
它們怎麼會結合?
又怎麼會產生瘟疫?
「覺得很不可思議,是嗎?」
藥君看了他一眼,繼續緩緩說道,
「混沌權柄,其本質是『容納萬物』,是『無序』,是『演化』。
它本身並無固定形態,亦無特定屬性,
但它有一個特性——與任何事物結合,都會催生出不可預測的新形態。
這也是為何,昔日凶君混沌,盤踞幽墟,大肆殺戮、吞噬萬千生靈與權柄,
它便是在這無盡的吞噬與結合中,不斷『演化』自身,壯大。」
青囊屏息凝神,聽著這觸及天地本源的秘辛。
「此次,那混沌在此界被凰焱以『涅槃』權柄擊潰,混沌權柄也沾染上了涅槃之力。
混沌權柄之力四散,因其力已弱,散布極廣,可以說,對單個生靈而言,已基本無害。」
藥君繼續說道,
「然而,那些被其力量污染而產生的血肉畸變,
卻成了承載這些微弱混沌之力的『載體』。」
「你們將這些『載體』集中焚燒,意圖徹底毀滅。」
藥君的聲音多了一絲沉重,
「高溫火焰,確實焚毀了血肉的形態,也驅散了其中絕大部分混沌之力。
但你們卻忽略了,或者說,無法預料到一點——」
他手中的毛筆,輕輕點在代表「混沌」的漩渦符號上,
然後緩緩移動到代表「涅槃」的火焰符號上,將兩者連接。
「那些畸變血肉在被焚燒的瞬間,
凰焱『涅槃』權柄的『淨化』、『新生』之力被激活,
與聚集的混沌權柄之力,
在毀滅的盡頭,產生了匪夷所思的交融與變異。」
「混沌的容納演化,碰上了涅槃的『淨化新生』。」
藥君放下筆,看著紙上那兩個連接的符號,眼神深邃,
「它們沒有相互抵消,也沒有各自消散,而是在那極致的毀滅與高溫中,
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結合了,
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扭曲產物。」
「那灰燼,便是這種全新扭曲產物的物質載體。」
藥君看向青囊,
「你們感知不到它的異常,因為它並非通常意義上的『毒』、『菌』、『詛咒』或『能量』,
它一種針對『生命』本身的扭曲指令。」
青囊聽得心旌搖曳,仿佛推開了一扇通往未知深淵的大門。
原來,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病毒細菌,
而是兩種至高權柄碰撞後產生的法則!
「弟子明白了……正是因為它是規則層面的『現象』,
所以常規的醫學手段,無論是檢測病原體,還是感知能量異常,都對其無效。
因為它攻擊的,是『生命』這個概念本身!」
青囊恍然大悟,但隨即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
「可是師父,它攻擊的方式到底是什麼?
為何會導致生機不斷流逝?
師妹的感知深入血肉本源,也找不到任何病灶啊!」
藥君微微搖頭,指了指代表「混沌」的那個符號:
「混沌的『容納演化』,在畸變血肉中,
本是要在宿主體內,吸收宿主生命精華,演化出全新的魔物。
這是混沌權柄常見的侵蝕方式。」
他又指了指代表「涅槃」的符號:
「但,凰焱的『涅槃』權柄,乃是至高神聖之力,
象徵著淨化、新生、守護與秩序。
當它與混沌之力在那極致毀滅中結合時,發生了奇異的『中和』與『變異』。」
「變異的結果便是,」
藥君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瞭然,
「那原本要在宿主體內『容納演化』,誕生魔物的『指令』,
被涅槃之力強行扭轉,變成了另一種形態——」
他看向青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它不再在宿主體內『吸收』生機以演化魔物,
而是強行扭曲了宿主生命本源的規則,
讓宿主的『生機』,如同被打開了閘門的水庫,
不受控制地地『流向體外』,散逸於天地之間!」
「什麼?!」
青囊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愣住了,
「生……生機流向體外?散逸?
這……這怎麼可能?師妹的感知……」
「她的感知沒有錯,宿主體內確實『沒有病灶』。」
藥君嘆息道,
「因為病灶,或者說『問題』,根本就不在『體內』!
那灰燼中蘊含的扭曲規則,就像一把無形的鑰匙,
強行將接觸者生命本源中將『生機內斂,滋養己身』的天然規則,
改成了『生機外泄,散於虛空』!」
「所以,無論你們向患者體內灌輸多少生命力,注入多少靈丹妙藥,
都如同在為一個底部破了無數洞的容器注水,永遠無法阻止其流失。
因為流失的『原因』,不在容器內部,而在於容器的『存在方式』被改變了!」
藥君最後總結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混沌的『演化』特性,與涅槃的『淨化』特性,在毀滅中結合,催生出這種前所未有規則瘟疫。
它不殺人,它只是讓生命,自己走向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