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今日張燈結彩,人來人往,空前的熱鬧。
知府母親的壽宴,只要是給送了帖子的人家,都會給張知府一個面子,過來赴宴。
張知府端著架子沒去門口迎客,在門口迎客的是他的夫人吳氏。
離開席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吳夫人檢查了一遍名單,發現還有兩個名字是空著的,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福祿縣主與許大人不會不來了吧?」她嘀咕著。
自家老爺與市舶司那兩位不和的事情可謂是人盡皆知了,當時她就想著不給市舶司下帖子了。
可是所有人都請了,連市舶司另外兩位官員都會前來,偏偏就把市舶司的最高掌權人給落下了,這誰看了都知道是故意針對了。
官場之上明爭暗鬥是常有的事情,但那都是私底下的,不會在明面上當眾撕破臉,都講究個臉面。
所以這帖子最終還是發了過去。
可現在看來,那兩位年輕氣盛的,可能真要不給她們張家臉面了。
「夫人,已經快到開席時間了,那可要再等等?」陪著她迎客的貼身丫鬟小聲問道。
「時辰是定好的,可不能因為一兩個人就亂改時間,不然老夫人該不高興了,而且今日來了位貴客,可慢怠不得。」吳夫人鄭重的說道。
「人不來就不來吧,到了時間,開席便是,咱們不等了。」
她話音剛落下,便聽到了馬車響動的聲音,抬眼看去,正是姍姍來遲的方梨與許若雁二人終於到了。
方梨一身便服,身上只佩戴了一塊玉佩,並無多餘配飾,許若雁也差不多。
兩人下了車後,便讓貼身丫鬟把帶來的禮物給送了過去。
喬遷宴時張家送了一份禮,現在要還兩份,方梨斤斤計較了起來,直接縮減了禮物的預算。
與許若雁各自挑了一件不是很貴重的物品,兩個加一起差不多有之前張揚送的一樣多。
吳夫人連忙走了過來,端著笑臉給方梨見禮:「縣主總算是來了,這滿堂的賓客可都等著您與許大人了。」
方梨只當沒聽到她話里的夾槍帶棒,輕嘆了一聲說道:「市舶司剛剛重建,公務繁忙,耽擱了些,還請張大人與夫人見諒。」
吳夫人臉上的笑一僵,她心知肚明當初張揚去赴方梨與許若雁的喬遷宴時,用的便是這個藉口。
風水輪流轉,這個藉口又被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縣主公務繁忙,自然不敢見怪,縣主快裡面請,馬上便要開席了。」吳夫人也是能沉得住氣的人,轉瞬便又是那副熱情極了的笑臉,迎著方梨進去。
之前方梨與許若雁辦喬遷宴時,都是所有人一起,不分男女。
但張家今日卻並不是如此,依舊分了男女兩席,涇渭分明。
但以方梨與許若雁的身份,若是真把她們送到女席,吳夫人都怕當場就被這兩位把桌子給掀了。
所以還是把兩人往男席那邊送了。
廣南府不比京城還有些女官的身影,這裡除了她們二人是女子外,所有的官員都是男人。
所以兩人一進去,便成了這男席上唯二的兩個女子了。
方梨似笑非笑的說道:「我之前在京城赴宴無數,如今都是男女混坐,沒想到張府倒還是秉著這陳年舊俗。」
在新帝登基之前,還是有些老古董會分開。
但是自新帝登基後,誰都不想被抓住小辮子,落下個看不起新帝女子身份的話柄出來,自然而然的,這些陳年規矩慢慢也就改了。
饒是吳夫人八面玲瓏,也不知道該如何接這話了,只乾笑了兩聲,糊弄道:「母親年紀大了,不喜人多,這才分開了來。」
這樣搪塞的話,方梨聽聽就算了。
她也沒有要為難吳夫人的意思,不過有些話她不說出來,別人就真以為她不在意了,態度得表明出來。
她聲音可不小,周邊的人都聽到了,但也只能裝沒聽到,隨著其餘人一起給方梨見禮。
方梨掃視了一圈,沒看到溫昊,其餘人倒是都在,看來這位溫將軍也不是那麼給張揚臉面的。
「都免禮吧,今日是為老夫人賀壽的,我可不好喧賓奪主了。」方梨笑了笑,語氣溫和。
她視線在其中一個面白無須看起來有些陰柔的中年男人身上頓了頓,是個生面孔,並不是廣南府官場之內的人,她之前從未見過。
方梨與許若雁落了座後,張揚維持著表面平靜打了個招呼,然後轉頭便與其餘人暢談起來,直接視她們二人為無物。
方梨樂的清閒,應對了一圈周邊人來打招呼示好後,再一抬頭,便見她覺得面生的那個中年男人朝她們二人走來。
「見過縣主與許大人,咱家初來乍到還未去市舶司拜會過縣主與許大人,還請兩位見諒則個。」
男人端著酒盞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些嘶啞,還有些尖銳,並不好聽。
走近了後,方梨視線掃過他的喉結,再結合他的話,明白了過來,這居然是個太監。
太監怎麼來了廣南府?
而且她與許若雁半點兒消息都沒收到。
「原來是林公公,許久不見,沒想到居然在此處見到公公了。」還是許若雁看著這張臉先想了起來來人是誰。
她跟著楚明歌出入宮廷多次,對於宮裡的人還有宗室的人其實認識的要比方梨多很多的。
方梨在腦子裡搜尋了一圈都沒搜尋出來這位林公公是何許人也,但是這會兒也不好明著問許若雁這人到底是誰,便也露出個笑來微微頷首。
「公公一直在懷王爺身邊伺候著,怎麼如今倒是來了廣南府了?」許若雁問道。
這話一出,也是間接的告訴了方梨來人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