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聽著方梨的話,額角慢慢的滲出汗來,乾笑了兩聲,勉強解釋道:「小的也不知道這些有錢人都在想什麼,可能就是覺得宅子空著沒人氣吧,所以想要賃出去,好歹有些人氣。」
「我記得我們剛來時,你與我們說,這兩套宅子的屋主都是南北跑商的商戶,因為如今不常來廣南府這邊了,這才把宅子給租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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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與我說說,這兩個屋主的名號,說不定我還認識呢。」方梨看向他說道。
兩套相臨近的宅子,僅僅一牆之隔,裝潢精緻,打理的也極好,位置還離市舶司衙門不算遠。
甚至,這背後之人可能還知道她喜歡花。
如此恰好的一切,方梨從踏入隔壁宅子時,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來了這邊看到這滿院子的花後,只不過是更確定了這背後有貓膩而已。
「這......這......」牙人一時腦子轉不過來,不知該如何作答,才能把這麼明顯的漏洞給糊弄過去。
方梨給了蓮子一個眼神。
蓮子明白過來,上前一步,冷下臉怒斥道:「你這牙人,居然膽敢冒犯欺瞞縣主?若不如實招來,我這就讓人綁了你送到衙門去,先打上六十大板,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板子硬!」
以下犯上乃是重罪,只要送到了衙門,一頓板子是免不了的。
幾十板子下來,就是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牙人汗如雨下,雙腿一軟,「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抖著聲音辯解道:「縣主饒命!縣主饒命!是......是賀二公子讓小的這麼做的。」
「賀二公子說,小的只要讓您和許大人租了這宅子就行,而且給出的價錢也比較低,這滿城裡就沒有比這兩套宅子更適合的了。」
「小的想要促成這筆生意,在您和許大人面前露臉,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下來了。縣主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賀二公子?
方梨腦子裡搜尋了一圈之前看過的廣南地界所有名門大家,上下官員,還有有些名氣的商賈。
終於找到了一個姓賀的來。
「可是鴻臚寺少卿的賀家?」方梨問道。
「是,就是這個賀家。」牙人連忙答道。
整個廣南府也沒有別的賀家了。
鴻臚寺,管轄海外朝貢外商,這個衙門算起來是跟市舶司息息相關的。
只不過因為海禁原因,這些年大楚雖有周邊小國朝貢,但是與海外的一切相關都停滯不前。
鴻臚寺這個以前也算在權力中心的衙門,也越來越邊緣化了,不是很受重視。
但再如何,鴻臚寺少卿也是從四品的官員。
他出自廣南府的賀家,賀家以前也是皇商,發跡比起錢家要早許多。
幾代人下來才培養出了鴻臚寺少卿這一個考中進士改換了門庭的出息子孫,也是自那以後,賀家放棄了大部分的生意,開始低調行事。
不過鴻臚寺少卿在官場沉浮多年,到如今已經是天命之年了,卻還是在鴻臚寺這個冷灶上,不得寸進。
賀家也一直沒有培養出來更出息的子孫,慢慢的,賀家的名聲也就低落了下去。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賀家看似在走下坡路,內里到底如何,外人也不可知的。
方梨直接轉頭看向許若雁,臉上明晃晃的寫著三個大字:你認識?
她暫時想不到除了這是許家的人脈外,賀家有什麼必要跟她如此示好了。
許若雁迷茫的搖了搖頭,她要是真認識,在廣南府有這條人脈,剛來的時候就會聯繫了。
牙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直沒聽到方梨說話,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生怕真被人扭送去了衙門去。
正當他還要磕頭求饒時,終於聽到了方梨的聲音從上頭傳了下來。
「今日便饒過你了,你給那位賀二公子帶句話,有什麼事情當面來親自與我說,躲在背後偷偷摸摸的行事可不是君子所為。」
「多謝縣主,多謝縣主!小的一定把話給帶到。」牙人連忙答應了下來。
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失,方梨便也沒有太計較。
「白白浪費了咱們一上午到時間,本來覺得能定好了宅子,這兩日就能從驛站搬出來了的。果然合適的宅子不是那麼容易能找到的。」出了宅子,上了馬車後,許若雁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的說道。
害她白開心一場。
「你真跟那賀二公子不認識?」方梨問道。
「不認識,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倒是有見過賀大人與其夫人,只是兩家也沒什麼私交。賀家的小輩也僅僅能算做點頭之交罷了。」
「這位賀二公子,應該是賀家在廣南府這邊的族人,我就更沒什麼機會能認識了。」許若雁如實說道。
「不過關於賀家的事情我還是知道一些的,賀家小輩中沒什麼出息的,賀大人的兒女中只有一個考中了舉人,在外謀了個縣丞做,熬了許多年都沒升遷。孫子孫女中,連個考上秀才的都沒有。」
「廣南府這邊的賀家本部中,現在最出息的好像就是這個賀二公子了,十七歲考中了秀才,還算不錯。」
「聽說賀家對他寄予厚望,如今也十八了,還未娶妻,應該是想等他考上去以後,娶個家世好點的妻子。」
「賀家主動示好,是不是與賀大人有關?畢竟鴻臚寺與咱們市舶司息息相關,咱們這邊好了,鴻臚寺的地位也能跟著水漲船高。」許若雁看向方梨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