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之前。
現源之界裡,安洛終於找到了宮殿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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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入了一座由規則文字編織而成的巨大神殿。
無數書櫃在裡邊森然羅列,其擺放的位置暗合某種陣法。
架子上的書籍也浩如煙海。
一眼望不到盡頭。
安洛隱在一個高大書櫃之後,屏息觀察。
無數規則之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編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王座。
有一個人形的怪物坐在王座前,正抬筆往紙面上寫著什麼。
祂一襲古質白衣,長發如墨,衣袂輕輕垂落。
安洛看不到祂長什麼樣,但也沒貿然行動。
他注意到地上散落著許多碎紙,便用精神絲線將這些碎紙悄悄撿起。
瞬息之間,他便修復完這些紙張。
這...
他看到了廢稿里的內容。
每篇只有千來字,卻是一方小世界的完整故事。
第一篇寫的是一個靈力匱乏的修真世界。
整個宗族取全界之力,供出了一名成功渡劫飛升的修士。
「我今飛升,定不忘宗門之恩,不負萬千修士之託,尋來靈氣恢復之法!」女子嗓音清亮。
整個世界所有修真者,都期盼著這位大能在成仙之後回饋他們。
因為,她成仙已經耗盡了這個世界最後的靈力和資源。
然而飛升只是一場騙局——
這位仙人在九天之上進入了輪迴,轉世成為了一頭牲畜。
故事在這戛然而止。
安洛感到一陣窒息...
這和一把掐死一隻正準備一展歌喉的靈鳥有何區別?
他催動精神力,繼續修復。
第二篇是一個星際文明的國度。
他們在蟲族入侵的前夜,被強行降下了新的天災。
隕石崩落,本有能力抵禦外敵的他們內憂外患,亂成了一團。
故事同樣沒有結尾。
第三篇,靈氣復甦的現代,眾人面臨異獸災變,超凡者小隊歷經數戰,卻在最關鍵的一戰里異能全失。
僅僅一行字就抹掉了一個世界的希望。
還有很多很多篇......
這種故事在高潮處就斷了的感覺,仿佛一刀砍在了大動脈上。
安洛飛速將這些故事看遍,每個故事下邊都有一個署名——
言生非。
隨之湧入他意識海的,是一些陌生的信息。
他暗中觀察著的這位神祇,屬於字靈。
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控制各個小世界,讓他們的故事在高潮處斷更。
就好似他手中擁有的權柄並不是他自己的,所以他拿來當積木玩,隨意便可推翻。
而那無數的金色規則之線,聯繫著許多本書。
每一本書代表一個小世界,絲線感知著小世界裡邊的運作。
字靈對每個小世界的死亡人數非常敏感。
一旦哪個世界的毀滅率不達標,祂就去對那個世界進行改寫,深度插手。
而被祂接手過的世界,會像安洛手上的廢稿一般,重新走向一個既定的毀滅結局。
安洛忍不住在心中自嘲。
繞來繞去,只要不弒神,不還是必死無疑嗎?
如果此刻他真的死了,那所謂的救世之功不過是鏡花水月,不過是虛偽的欺騙。
他能隱隱感受到,現代世界裡的讀者信念之力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他身上灌注。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長時間,便凝神聚氣,打算全力一擊。
他的精神絲線瞬間憑空出現在言生非的上方。
就像吊死鬼那般,透明的絲線往那脖子狠狠絞殺下去!
無形的絲線瞬間被鮮血染紅。
但無論安洛灌注多強的精神力,言生非的脖子只是多了一條紅痕,根本無法深入進去,真的殺死祂。
安洛見此一幕,心頭微涼。
他剛剛那一招可是足以絞殺一頭高階魔獸。
「噫,有爬蟲闖進來了啊...」
神祇緩緩扭過頭來。
祂半張臉是完美無瑕的人類面容,眸子藍如深海。
另外半張臉是一隻巨大的詭異的藍色閃蝶翅膀,翅膀上的鱗粉在幽光中微微顫動。
而當祂抬手摸向安洛的絲線時,那半張蝶翅臉驟然鑽滿了密密麻麻的蛞蝓,黏膩地蠕動著。
安洛身前的書櫃猛地栽倒,他飛速往後躲閃,站在了一根規則之柱前。
他手裡那些被修復好的廢稿,自然也落入了言生非的眼中。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但進來了,你就別想著能活著出去——」
言生非聲音空靈,仿佛陰笑著的低語。
安洛絲毫不畏。
他原以為自己和神之間是有代溝的,起碼他本不該聽懂對方說話,可現在偏生聽懂了。
連代溝都沒了,還怕什麼?
他身上匯聚著的信念之力暖融融的,給他添了一層底氣。
「你個怕完結的膽小鬼。」安洛諷刺道。
言生非臉色不愉。
祂右邊蛞蝓的臉重新變回了藍色蝶翅,鱗粉星星點點散落。
祂提起手中的謬論之筆,一邊躲閃安洛的攻擊,一邊在虛空中寫下規則言靈。
【痛】
「呃...」
眨眼間,安洛感覺渾身劇痛,所有痛苦的記憶在腦海中瘋狂湧現。
剛學會走路的艾瑪扒拉住他的褲腿問:
「麻麻說,我可以叫你哥哥,絲不絲哇?」
陳岩磊說:
「只是...我以後,可能真的跟不上你們了。」
安莫咒他:「你跟下城區的賤民一個德行!」
「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杜世安死前罵他。
連帶著還有論壇里對他的指責。
【劇情娘炮,戰鬥軟綿綿的!】
【安洛娘里娘氣的,讓這第二季根本就沒看下去的欲望。感覺拉了一坨大的,他不會是gay吧?】
【作者親兒子又開掛了吧?戰力崩壞得跟豆腐渣一樣!】
【安洛聖父病晚期了吧?敵人墳頭蹦迪還覺得自己在救世?】
【這安洛人設虛偽到家了,一邊裝聖人一邊捅刀,當讀者是傻子?真是小刀劃屁股開了眼。】
一切一切,被瞬息喚醒。
可,痛又如何呢?以前不是更痛嗎?
安洛臉色慘白,但依舊控制著手上的精神絲線刺向言生非。
言生非飛速憑空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書。
「不該啊,你不是我筆下世界的人,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祂這才從編號NO75364爾芒這本書中,查到了一個祂不曾注意的信息。
在爾芒公曆210年的時候,規則不穩,由編號NO45086的世界穿越來了一個叫文千機的人。
而在907年,又由同世界的不同時間線穿來了一個叫許四知的。
這種在既定軌跡之外的穿越,堪稱一個嚴重bug。
可祂竟沒發現,還任由這個世界運行了幾百年。
也因此,爾芒世界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但因為該世界有獸潮,且異能覺醒概率不高,人口死亡率依舊屬於正常範圍,祂就沒察覺這個世界早就脫了軌。
言生非神色微變,多了抹失態。
安洛,就是在這意外下誕生的存在。
可以說沒有文千機和許四知的穿越,就不會有站在祂面前的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