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雨深吸一口氣,手指點開第三十八話。
一邊看,還一邊在心裡默念:
千萬別給安洛發刀啊,千萬別!
安洛決戰時那麼信誓旦旦,他肯定有辦法在貸款條件下活下來吧?
她一路看到最後。
【安洛以身獻祭,用反派的姿態,舉行了一場璀璨的死亡儀式。
群英弒神,大戰收尾。
夜幕降臨,沒有親人的安洛,就連夥伴也遺忘了他。
明明前一刻,葉沉舟還在想著要怎麼說服牧守仁開藏寶閣,掏空學院家底獎勵安洛。
暮瞳想著自家莊園的梅子快成熟了,到時候可以做很多梅子汽水和梅子酒,開個慶功宴。
姜不凡邊打魔獸邊喊:
「真不愧是我義父!不過安洛怎麼還沒回來...」
江雪凝在炮火聲中吼回去:
「別嚷嚷了,炮聲太大聽不見!」
金玄玥不由撇嘴。
手槍有消音,她的炮可做不到。
陳岩磊用土籠控制住變異魔獸,百里浮生降低了魔獸逃脫的概率,甚至讓魔獸的攻擊打偏了。
陳岩磊喊道:「好樣的,你也不算沒用!」
百里浮生的臉色跟炭一樣黑:
「你們眼裡就只有安洛一個人了是吧!」
他說這話時幽怨非常。
「都別嘮嗑了,我可沒讓你們養成一邊戰鬥一邊聊天的習慣!」葉沉舟吼道。
雖然,這幫傢伙聊天也有自己縱容的原因。
他的異能加上艾蕾的保護罩,幾乎沒有魔獸能遠攻得到大家。
但他明面上還是訓誡了一句。
百里浮生不吱聲。
鹿以南卻忽然開口:
「他是拯救整個爾芒的人,我們比不了的。」
她先前拜託過鹿族長,希望鹿維楨代自己去找安洛道歉,最後鹿維楨讓她自己去。
她提著道歉的禮物上門,安洛堅決不收,又塞了她兩包咖啡豆。
鹿以南這才反應過來:
「我真沒開我的異能,你不用拒絕我的禮物!」
安洛說:「真沒事,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把咖啡喝了吧。」
鹿以南回去後始終想不明白,安洛這種人不應該睚眥必報嗎?
為什麼自己曾經差點害了他,他卻不計較?
直到她一天裡第八次上廁所,天昏地暗地躺在床上——
一個白髮惡魔對著她笑道:
「呵呵呵呵~」
「我大度吧?我大度吧?我大......」
那天晚上,鹿以南做了人生第一個噩夢。
而如今,
救世...多宏偉的一個詞,居然真的被這個她們的同齡人完成了。
可他背負的那些呢?又有誰懂?
夥伴們都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定,在慶功宴里仔細「盤問」安洛。
一切都很尋常,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大家一起抗擊魔獸的日子。
激動,疲憊,再晚一點大家就打餓了。戰鬥結束後,他們又可以笑著聊天。
可等那光柱沖天而起之後,腦海里的點點殘影,記不起,也尋不著。
完整的貸款契約內容像被風吹散的沙面一樣,全部顯露出來。
安洛典當了一切,包括自己的身後名,並且在愉貸反應過來前打破規則。
伴隨著大家帶著遺忘的記憶回到學院的,是安洛殘存的一生迴響。
他是女神上一任轉世的孩子,又被預言註定救世。
他逃過了一劫又一劫。
發現自己太弱小,無法站上空氣稀薄的山巔後,他奪得權勢,培養組織勢力,幫助西亞弒君奪位。
他不想再讓別人受傷,甚至於祁月術,他也特地叮囑過浮月要看好她,別讓她去太危險的地方。
「原諒我替你做一次決定,有我在,你無需覺醒,你無需為了大陸再次獻祭。」
安洛接過祁月術製作的速效恢復膠囊時,這般想著。】
林知雨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連忙拿出紙巾擦了擦眼角。
她怎麼就哭了呢?
【歡迎登錄漫畫論壇,你已自動簽到成功!】
她立刻打開手機論壇,想找到和自己一樣被刀到的人。
《魔若有情魔非孽,仙若無情怎為仙(爆)》
【我命不好才追連載:
什麼叫女神血脈,結局都死於守護?
什麼叫全員存活只死一人,什麼叫你救了所有人卻唯獨沒救你自己?
什麼叫黎明來了,卻無人知道幕後功臣?
你知道我這種攢著一起看的人有多絕望嗎?
上一秒,我靠好大個反派,這下主角團不會要團滅吧?
下一秒,不是,你怎麼和淵王大戰起來了?
而且看到那怪物大軍居然是好怪時,我都硬生生把它看順眼了。
讓我驚訝的也不止一點。
誰能想到弒君也有安洛的參與,我就說艾琉修怎麼突然出現了,還展現了醫學奇蹟。
還有,安洛你居然是女神轉世的血脈?
祁月術居然是現任女神轉世?
我看得起勁呢。
可下一話又一個反轉,安洛直接獻祭自己死了。
女人怕丑,小孩怕笨,老人怕死。
我最怕什麼?我最怕你刀我啊!
刀哥,不是你真刀我?
安洛就這樣死了,死了?
而且所有人還都不記得他?
你搞什麼?
(比格大王呆滯jpg)(命苦小貓給自己撒點胡椒味的防腐劑jpg)】
【NO1:他來之前淵魔肆虐人間,他走之後天平偏倚一邊。】
【NO2:沒招了,沒招了,真的一點都沒為自己打算嗎?】
【NO3:同樣發問,安洛真的就這樣死了嗎?
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嗎?
我看到這一話的內容,整個人就像被喪屍啃著腦袋的異形怪一樣,刷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NO4秘制薛甚(回復NO3):
死了,真死了,物理意義上的酷斃了。
別人的死亡是從人證變成物證,他直接消失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NO5(精華回復):
突然想到了金骨眠死亡那一話里,出現過的一句旁白:
「毫無徵兆的離別,突如其來的死亡才是生命的常態。」
可安洛的死亡仿佛一切都有跡可循似的。
人是很無助的動物,往往是死亡向他走來,而他卻主動走向了死亡。
我一直覺得這種可以坦然赴死的人,是有著一股別人看不到的神性在的。
有這種神性的人,他對於死亡的恐懼是可控的,也或者是因為他經歷過太多離別,所以能接納自己的。
可是,安洛你的小貓小龍還在等你回家呢......
人性和神性,就這樣突兀地共存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