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讓到兩旁...
林安平背著雙手從中走過,餘光都不帶瞥上一眼。
死人有什麼好看的?
進了正廳,林安平徑直走向主位坐下,黃元江四下瞅了幾眼。
「老東西...挺有家底啊....」
「瞅瞅這廳內擺設,不是金絲楠,就是紫檀木,」黃元江一屁股坐到太師椅上,「乖乖..這上等黃花梨坐著就是舒服...」
冷府管家哆哆嗦嗦上了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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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裊裊,茶香四溢,林安平手指推了推茶杯,抬眉瞥了一眼呂河。
呂河會意,退出了正廳,順帶手關上了廳門。
兩扇門合上瞬間,冷永修身子一顫,眼中閃過驚慌之色。
至於被其攙著的兒子冷不霍,不知哪來的習慣,猛一下癱跪到地上。
冷永修手在虛空握了握,沒再去管他。
「王爺...」
「大膽!」冷永修剛要開口,黃元江怒拍桌子打斷他,「王爺面前!誰給你的勇氣站著說話?!」
冷永修「撲通!」一聲,跪到了兒子旁邊。
「草民該死,草民該死。」
「冷永修...」林安平聲音平淡且清冷,「本王是個不喜歡墨跡的人,關於海匪...」
林安平半垂眼帘,「是本王問呢?還是你自己說?」隨之手指輕叩了一下茶案。
廳門外動靜傳了進來。
「饒命..饒命啊....!」
「撲哧!」
求饒聲戛然而止!
冷永修趴的更低了,後脖頸隱隱發涼。
「王..王爺...草民...草民真不知王爺您要..要聽什麼呀....」
林安平不語,手指接著叩著茶案。
「啊..拼了!!」
又是「撲哧!」一聲!
接著廳門外一陣嘈雜,很快又靜了下去,再也沒有一絲動靜傳進來。
「啟稟王爺!」呂河聲音在門外響起,「所有謀反惡僕皆以斬殺!」
「後院家眷如何處置請王爺示下!」
林安平眼皮微抬,不是看向廳門,而是看向冷永修。
「王爺!王爺!」冷永修以頭叩地,「家人無辜!家人無辜啊!」
「家人無辜?那意思你不是無辜唄!」黃元江翹起二郎腿,「老東西你牛啊,通匪!」
「王爺草民說!草民全交代,求王爺開恩...開恩啊...!」
冷不霍身子又一癱,抖如篩糠,面色死灰。
一個時辰後。
林安平和黃元江、呂河站在前院之中。
「引海匪上岸,按冷永修所言,海匪一直與他單線聯絡,讓他寫份假消息如何?」
林安平看向二人。
黃元江點頭開口,「咱覺得可行!只要冷永修沒有說謊,他的話,海匪就能信。」
「王爺,」呂河眉頭凝了一下,「法子是好,可就怕冷永修搞貓膩,還有要他如何寫?」
林安平沉思一下,在院中來回踱了兩步。
「怎麼寫嗎?自然是能足夠讓海匪涉險,」林安平停下踱步,「石海縣兩鎮遭劫,朝廷撥了賑災銀兩,不日將抵達此地...」
「好!」黃元江眼一亮,「這是個好主意!白花花的銀子,就不信海匪能坐住?!」
「咱們屆時設伏,給這幫狗日來個一鍋端!」
呂河臉上有些擔憂之色。
「王爺,海匪也不傻,會輕易上當嗎?」
「那就看冷永修怎麼寫了...」
呂河把冷永修從正廳內提溜了出來。
兵士正抬著一地屍體出門,冷永修踩在滿地殷紅上,臉色襯得蠟白...
「冷永修...」
冷永修抬起頭,眼前漢王他算是領教了。
真是應了一句俗話,人不可貌相,看著挺俊朗溫雅一人,手段端的厲害。
「王爺,草民該交代的都說了...」
「本王要你給海匪寫一封聯繫密信,就說朝廷有一批賑災銀兩,不日將運抵石海縣。」
冷永修神情微變,也是明白了林安平想法。
「草民寫...」
冷永修沒有猶豫點頭,眼下他只能順從,雖然兒子沒能逃脫,但他的事定會傳到江安。
拖著活下去,說不定還有機會...
林安平拿起密信,眉頭皺了一下,看內容簡短,但只認識幾個字。
【救恤銀約十萬両、十日後に石海県へ到著,護送兵は百人に満たず。】
黃元江腦袋也湊了過來,「這他娘是啥?!鬼畫符?!」
「王爺,末將瞅瞅...」
林安平將密信遞到呂河手中。
「呂將軍認識?」
「末將調任中州後,為更了解海匪,倒是學了一些皮毛...」
呂河雙眼微眯,將密信內容說給二人聽。
「朝廷有賑災銀兩約十萬,十日後運抵,押運兵卒不足百人。」
「可看出有暗語?」林安平接過呂河遞還的密信,「你手下可有精通此文者,不妨再過目一遍。」
「如此也好。」
呂河應聲點頭,營中是有精通海匪話的人。
冷永修和冷不霍分開關了起來,正廳門敞開著,林安平瞥了一眼手邊密信。
黃元江咂吧幾下嘴,看向呂河。
「呂將軍,你那手下沒問題吧?」
「公爺無須擔心,只是送封密信,冷不修也說了,放到礁石上方第三洞裡即可,不用面對面,出不了岔子。」
「兄弟你說,」黃元江又看向林安平,「海匪看到密信後,會不會信?」
「沒有意外的話...」林安平望向廳門處,「會、冷永修與他們不是一日兩日來往了,他們不會懷疑。」
「那咱們在何處設伏?」
林安平看向呂河,「呂將軍對石海縣較為熟悉,你先說說看?」
呂河身子坐正了些。
「王爺,依末將愚見,可喬裝埋伏在碼頭村子裡,待海匪上岸,可殺可斷其退路。」
「就依你之言,」林安平點頭,「此事便交由你去布置,沒有問題吧?」
「王爺放心!」呂河站起身,抬手抱拳,「末將定不負所托!」
「好!本王信你,你且去準備吧!」
「末將告退!」
林安平和黃元江站到廊下,望向天邊日頭西墜。
「兄弟,冷永修那...是不是還有事?」
林安平笑了笑。
「懂我者..兄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