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搖了搖頭:「不必。皇上說了會來,自然會來的。」
她嘴上這麼說,但心裡也有些忐忑。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
就在芷霧以為傅俢今晚可能不會來了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穩健有力,一聽就知道是習武之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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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傅俢的身影就徑直走了進來。
芷霧看到他的那一刻,臉上的驚喜不似作假。
快步迎了上去,在他面前站定,含羞答答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然後她輕輕俯身,對著傅俢行了一禮:「臣妾參見陛下。」
她的聲音軟糯輕柔,像是裹了一層蜜糖,聽著就讓人覺得甜絲絲的。
傅俢看著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等了自己很久。
下意識地開口解釋道:「今日有些繁忙,奏摺批得晚了些,讓你久等了。」
芷霧搖了搖頭,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理解和體諒:「皇上辛苦了一天,還要趕來看臣妾,臣妾心裡只有感動,哪裡會怪罪皇上呢?」
她說著,伸手自然地牽起傅俢的手,帶著他往殿內走去。
「皇上用過晚膳了嗎?臣妾讓人備了一些點心,若是皇上餓了,可以先墊墊肚子。」
傅俢被她牽著手往裡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心裡那股不自在又冒了出來。
但他沒有抽回手,就這樣任由她牽著,在軟榻上坐了下來。
「用過了。」他回答道,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卸了妝的雲芷霧看起來比白日裡更好看,皮膚白嫩得像是剛剝殼的雞蛋,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五官本就精緻,沒了妝容的修飾,反而多了一種清水出芙蓉的自然之美。
芷霧在他對面坐下來,親自為他斟了一杯熱茶。
「那皇上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夜裡涼,小心著涼。」
傅俢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殿內安靜了下來。
這個時間,皇上來到妃嬪這裡,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芷霧坐在傅俢對面,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衣袖的邊緣,臉頰上泛起兩團淡淡的紅暈。
她不像白日裡那樣大膽了,此刻連視線都不敢落在傅俢身上,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傅俢覺得太尷尬了,有些難受。
輕咳了一聲,想要說些什麼來打破這沉默,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周遭伺候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全部退了下去,內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燭火搖曳,在牆壁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
隱秘的曖昧氣氛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像是一根被拉緊的絲線,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傅俢的目光在殿內四處游移,就是不敢落在對面那個人身上。
這花瓶不錯,看著就好看……
他面對其他嬪妃的時候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不管對方說什麼做什麼,他都能應對自如,甚至還能遊刃有餘地周旋。
「皇上……」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芷霧抬起頭,看了傅俢一眼,又迅速地低下頭去,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
傅俢覺得自己尷尬得都想笑了,只能故作自然地說道:「我……朕要先洗漱。」
芷霧點了點頭,連忙站起身,對著外面吩咐道:「來人,備水。」
外面候著的宮女應了一聲,腳步聲匆匆遠去。
傅俢站起身,朝偏殿走去。
他沒有讓任何人伺候自己洗澡。
靠在浴桶邊緣,閉著眼睛思考……
一會兒該怎麼跟雲芷霧說不用侍寢這件事?
這是她的房子,讓她住外面的軟榻上不太好吧,可是我是皇帝呀。
難道要說今天有些累了這句話嗎,傅俢覺得更不行,顯得他好像不太厲害。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特別好的藉口。
最後索性不想了,隨便吧。
在蘇全的伺候下傅俢換上寢衣,將長發絞乾。
再次走進內殿的時候,傅俢看到芷霧已經坐在床邊等自己了。
少女坐在床沿上,雙腿併攏,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姿態端莊乖巧。
她身上那件粉色的寢衣,衣料輕薄柔軟,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聽到腳步聲,芷霧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傅俢身上。
傅俢看到這個畫面,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的腳像是生了根一般定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出去。
芷霧看著他站在門口不動,眼底滿是糾結無措,心中瞭然。
傅俢站在原地,默默給自己打氣,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只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怎麼感覺像是自己要去給雲芷霧侍寢呢。
儘管走得再慢,這短短的一段距離也有走到頭的時候。
芷霧起身,輕輕地牽起他的手。
傅俢身不由己地跟著她坐到了床邊。
芷霧手上的力道加重,語氣裡帶著幾分羞赧,但更多的是體貼:「皇上今日政務繁忙,想必已經很累了。臣妾伺候您歇息吧。」
傅俢聽到這話,連忙點頭,心裡感動的同時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順著芷霧的話接道:「對,朕今日確實覺得有些……有些力不從心,愛妃有心了。」
他說著,在床邊坐了下來,脫掉腳上的靴子,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芷霧也跟著躺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
傅俢躺在床的外側,背對著芷霧,身體繃得很緊,強迫自己放空大腦。
芷霧從皇后宮中回來,剛走進永樂宮的院子,就看到裡面站了一排人。
為首的小太監,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白白淨淨的,臉上掛著討喜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小太監,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托盤。
那小太監見到芷霧回來,連忙上前幾步,跪下行禮:「奴才蘇安給雲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芷霧認出他是蘇全的徒弟,經常跟在蘇全身後辦事,便笑著問道:「小公公免禮。這是……」
那小太監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回娘娘的話,這些都是皇上吩咐奴才送來的,說是給娘娘的賞賜。」
他說著,側過身,示意身後那些小太監上前。
托盤上的紅綢一一被掀開,露出裡面的物件。
饒是芷霧見慣了各種珍寶,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小太監見她面露驚訝之色,殷勤地解釋:「娘娘,這些東西可都是皇上從自己的私庫里親自挑選的,尤其是那套海棠花頭面和那對白玉手鐲,那可是先帝在位時留下的藏品,輕易不會示人的。皇上能把這些東西賞給娘娘,可見皇上心裡是有娘娘的。」
芷霧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她示意站在身邊的紫蘇上前,給那小太監和身後的小太監們每人一份厚賞。
「勞煩小公公跑這一趟了,替本宮多謝皇上。」
那小太監接過賞錢,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連連躬身:「娘娘客氣了,奴才一定把話帶到。」
蘇安回來繪聲繪色地描述了雲妃看到賞賜時的反應。
傅俢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大手一揮,非常性情地又賞給蘇安一把金瓜子。
等人都走出去之後,他立馬就點開雲芷霧的屬性面板,看到好感那一欄的數字從79變成了129。
不僅如此,他還注意到,雲芷霧的父親雲墨對他的屬性也發生了變化。
【雲墨·忠心:795(+5)】
傅俢看著這個變化,心裡暗暗點頭。
看來給雲芷霧送東西不僅能提高她本人的好感度,還能順帶提高她父親對皇帝的忠誠度。
一舉兩得,這筆買賣不虧。
傅俢看著屬性面板上的數字變化,心情大好。
129的好感值。
雖然距離滿值999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比起最初的79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覺得自己好像已經隱約掌握了這個遊戲的關竅。
也沒有很難嘛,輕輕鬆鬆。
傅俢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兒。
那調子斷斷續續的,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完全不在調上,但他本人渾然不覺,哼得還挺投入。
站在一旁的蘇全聽著那不成調的哼唱,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在心裡把雲妃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
看來這位雲妃娘娘確實是特殊的。
他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皇上因為哪個妃嬪感到開心而高興成這副模樣呢。
傅俢哼了一會兒,覺得口渴了,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然後又看了一眼屬性面板,滿意地點了點頭。
關掉面板,一本正經地拿起桌上的奏摺,開始批閱。
心情好了,連看那些囉里囉嗦的奏摺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要是以往看到這麼廢話連篇的,他肯定是寫一段陰陽怪氣的批語。
現在嘛……只回了一個『閱』字。
後宮中的風向也因為這一批賞賜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皇后坐在坤儀宮的正殿裡,聽著掌事姑姑匯報皇上給雲妃送去賞賜的消息。
她端著茶盞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放下茶盞,她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既然皇上都送了東西過去,本宮這個做皇后的,也不能不表示。」
她想了想,吩咐道:「去庫房裡挑幾匹上好的雲錦,再選一套成色不錯的頭面,送到永樂宮去。」
掌事姑姑應了一聲,轉身準備去辦。
「等等。」皇后又叫住她,沉吟了一下,「東西要挑好的,但不要太扎眼。中規中矩的就行,別讓人有機會動手腳。」
掌事姑姑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奴婢明白。」
不一會兒,皇后宮中的賞賜就送到了永樂宮。
來送東西的是坤儀宮的掌事姑姑,姓王,四十出頭的年紀,做事穩妥周到,在宮裡頗有幾分體面。
芷霧示意碧荷去親自迎了進來,又讓人給王姑姑拿了賞錢。
「勞煩姑姑跑這一趟,替我多謝皇后娘娘。」
王姑姑接過賞錢,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雲妃娘娘客氣了,皇后娘娘說了,讓娘娘好生歇著,若有什麼缺的短的,儘管派人去坤儀宮說一聲便是。」
芷霧笑著應了,又說了幾句客套話。
等王姑姑的身影完全消失,才頗為嫌棄地看了一眼擺在桌上的那些賞賜。
幾匹雲錦,顏色素雅,花紋低調,確實是好東西,但也不算太出挑。那套翡翠頭面成色中等,做工精細,但算不上頂級。
收回目光,芷霧對身邊的紫蘇吩咐道:「把這些東西都收進庫房吧。」
紫蘇應了一聲,招呼幾個小宮女過來,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搬走了。
芷霧坐在軟榻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相比於永樂宮這邊的熱鬧,柳妃宮中的氣氛就沒那麼好了。
昭華宮內,幾個宮女垂手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到此刻一臉陰沉的主子。
柳妃坐在主位上,雙手撐在扶手兩側,用力握著。
她的目光落在虛空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站在一旁的幾個宮女將頭壓得更低了一些,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柳妃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明媚大氣的臉上表情有瞬間的扭曲。
「沒想到皇上還挺看重雲妃。」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怎麼她侍寢之後就有賞賜,本宮侍寢之後就沒有,而且……」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後面的話,她咽了回去。
因為她想到了另一件事,皇上召見她那幾次,每次都只讓她睡在偏殿。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惹皇上不高興了。
可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都是規規矩矩的,沒有犯任何錯誤。
那問題出在哪裡?
柳妃越想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這種事情她又沒辦法詢問旁人,更加不知道是只有自己沒有被臨幸,還是所有妃嬪都沒有被臨幸。
她總不能跑去問別人:「皇上有沒有跟你睡過覺吧?」
柳妃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
沒事的,父親送來的信里說他和哥哥馬上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