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風向瞬間變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立派官員，立刻紛紛開始重新評估自己的立場。
四皇子這一手來得又快又狠，打得太子一個措手不及。
戶部尚書府邸已經被皇帝的禁軍看管起來，里里外外圍了三層，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太子在得知這一消息時，在東宮摔了幾套茶具。
碎片濺了一地，茶水潑在價值千金的織金地毯上，洇開大片深色的水漬。
伺候的宮人們跪了一地，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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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聽到動靜從內殿匆匆趕來，看到滿地狼藉和太子鐵青的臉色，她顧不上那麼多，提著裙擺快步上前抓住太子的手臂。
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殿下，求求您一定要救救父親！父親他年歲大了，受不住那些的。」
太子被她抓得吃痛，猛地甩開她的手，語氣氣急敗壞：「我要如何救他？老四這次是有備而來，證據確鑿，就連本宮都要被你父親連累！」
太子妃被他甩得踉蹌了兩步。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絕望和憤怒，「如果沒有您的指使，父親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殿下，您不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太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太子妃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她捂著臉，愣愣地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滑落。
太子指著她，手指都在發抖，臉色鐵青：「滿口胡言！本宮什麼時候指使過你父親做那些事？你再敢胡說八道，本宮連你一併處置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殿內的宮人們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太子深吸了幾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冷聲道：「來人，將太子妃帶下去，沒有本宮的允許，不准踏出寢殿半步。」
兩個嬤嬤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太子妃的胳膊。
太子妃沒有掙扎，只是用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太子。
她被拖出大殿，腳步聲漸漸遠去。
大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太子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狼藉，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到書案後面坐下，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幾個幕僚站在下面，面面相覷，各懷心思。
終於，站在離太子最近的一個中年幕僚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壓低聲音說道：「殿下，事已至此，生氣也無濟於事。咱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先下手為強，將那些證據銷毀。」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繼續說道：「為了防止攀咬，最好是將姚大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殿內的氣氛驟然變得更加凝重。
太子坐在書案後面，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像是在思考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只要姚叢死了，那些證據就失去了最重要的證人。
到時候就算四皇子手裡有再多帳冊和往來書信，也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太子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說話的幕僚。
他的目光很冷，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幕僚低下頭，拱手應是。
四皇子府內到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四皇子坐在書房裡，手中把玩著一把摺扇，嘴角噙著笑意。
他面前攤著一封信，是他在戶部安插的眼線剛剛送來的密報。
信上說，太子已經派人去接觸姚叢的親信，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在姚叢開口之前把人做掉。
四皇子看完信，輕笑了一聲，啪的一聲將摺扇合攏，在手心裡敲了敲。
「太子做事還是這麼急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心情大好。
「他以為殺了姚叢就能保住自己？呵，我既然敢動他的人，自然早就料到了他這一步棋。」
他轉過身吩咐道：「去，把我們安排在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動起來。一旦太子的人動手，立刻拿下，人贓並獲。」
幕僚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四皇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盞，悠閒地呷了一口。
「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麼翻身。」
芷霧將各方反應都看在眼裡，夜色漸濃她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獨自一人坐在窗前。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寬鬆衣袍，長發鬆松地披散在肩頭。
面前擺著一盤棋局，黑白兩色的棋子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棋盤上。
她一手托腮，一手捻著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盤上，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動了她垂落在臉邊的髮絲，燭火也跟著跳動了幾下。
芷霧捻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沙啞：「國師大人。」
芷霧的目光落在棋盤上，沒有絲毫挪動。
身後的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直到一陣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側。
她垂落在胸前的髮絲被人輕輕撩起。
君修遠站在她身後，微微俯下身，下巴幾乎擱在她的肩膀上。
他低頭看著她面前的棋盤，目光在那些黑白棋子間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國師大人獨自對弈可是寂寞了？」
芷霧沒有回答他的話，偏頭遠離他一些，看表情似乎有些不喜。
「你來做什麼？」
君修遠眸光稍暗，不在意地輕笑了一聲，直起身，繞到她對面坐下。
「國師大人前段時間對待修遠的態度還不是如此，怎麼一段時間不見這麼生疏了？」
芷霧抬眼覷了他一眼，「你不是不信我？」
「哪能呀？只不過是最近發生了許多事，讓修遠不得不信了。」君修遠難得雙眼含笑的看著芷霧。
「國師大人，真的不考慮成為修遠的那個提議嗎？好像未曾聽說國師不能有男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