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天反應雖快。
但那道金輝劍氣更為迅疾,瞬間貫入他的神魂!
恐怖且霸道的鋒銳金意炸裂開來,瘋狂的肆虐破壞。
「啊...!」
江燁天口中發出慘叫。
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魂體不住的顫慄,面容扭曲猙獰。
他強忍痛苦,催動魂體內的法相之力,奮力去鎮壓金輝劍氣。
但卻收效甚微。
劍氣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透重重的阻隔,刺在巨魁聖王法相之上。
法相與魂體相連。
劇烈的痛楚涌遍全身,江燁天再度難以抑制的慘嚎起來。
然而。
危險還不止劍氣。
跟在劍氣之後的天威劫火已然沾染上了他的神魂。
瞬間將他整個魂體籠罩起來!
劫火焚燒一切。
無論是他靈識還是神魂,都熊熊燃燒起來。
「啊啊啊....」
劫火帶來的疼痛並不比金輝劍氣弱,讓江燁天痛的幾乎都要失去意識暈厥過去。
他自小出身高貴。
吃過最苦的事情也不過是修煉上的辛勞,以及肉體上的些許傷勢。
今日與李震之父鬥戰落敗,導致肉身被毀,是他有生以來的最慘遭遇。
但這些都遠遠比不上來自靈魂的痛苦。
江燁天慘叫連連。
他本能的全力催動神魂之力,不斷的消耗劫火,再也無法繼續掌控李震的肉身,更無絲毫餘力吞噬他的神魂。
與此同時。
李震的意識開始甦醒。
片刻後。
他的魂體緩緩睜開雙眼,恢復了對自身的掌控。
李震首先便看到了江燁天被劫火包裹的神魂。
他眼裡浮現出快意和怨毒之色。
「師尊啊...」
「你用我的肉身來育養根骨也就罷了,可奪我根骨還不夠,為何還要占我肉身,噬我的神魂呢?」
「當真是...半分活路都不給我留啊!」
如果只是抽取了他體內的根骨,以他先天層次的修為和肉身生命力,至少能活完剩餘的幾十年壽元。
可江燁天現在的做法,是將他所有的一切都占據,全然是徹徹底底的抹除!
這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了。
江燁天聞言神色驚詫。
「你...你如何知曉的?」
他只給了李震『竊天截源法』攫取血親根骨的部分。
剩餘最為核心的肉皿部分並未透露絲毫,照理來說不可能聯想到肉皿上才是。
李震冷笑。
「你將功法拆分開來,是不是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可惜你的功法造詣不夠,終是留了痕跡。」
江燁天心中狂震,失聲道:「你推演出了後續的功法?」
他奮力抵抗金輝劍氣與劫火之餘,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六弟子李震悟性不錯,只是身體資質有欠缺。
當初他本就是順手收下,並未對他有多重視。
沒想到啊,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他能憑藉殘缺功法推演出後續部分,難道他的悟性和他父親一樣強悍?
或者是他真有什麼特殊體質?
李震嗤笑。
「師尊,你高看我了!」
「推演出後續功法我自然辦不到,但通過你傳給我的殘缺功法,猜到完整功法的真正效用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看著江燁天的慘狀,眼裡閃露無比快意之色。
「師尊,弟子專門為你準備的後手,不知滋味如何呢?」
當初他在昌平府被那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最後更是被鎮魔帥一劍破掉了請祀而來的魔化之體。
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態。
無論是劫火還是俞南琴的劍氣,都足以殺死他。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隕落的準備。
可就在劍氣入體時,竟與劫火以及魔氣達成了互相制約的短暫平衡。
但劍聖之威何其恐怖?
即便只是一縷弱化了不知多少倍的劍氣,也足以湮滅劫火與魔氣。
眼看三者平衡就要被打破。
他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機會,
以替劫殘留的劫意養大劫火,再用魔氣誘使劫火與劍氣混戰。
每當金輝劍氣開始減弱時,他甚至主動吸取靈氣供其壯大。
由此艱難的維持住了三者間的平衡,保住了性命。
但付出的代價則是他的肉身成為了三者間的戰場。
筋骨、血肉、內腑無時無刻不在承受戰鬥餘波。
無時無刻不在出現內傷。
這對於自小就怕疼的他來說,堪比酷刑!
到了永州之後為了掩蓋劍氣與劫火,他更是主動將其納入了神魂之中。
這個做法讓他遭受到了更大的痛苦。
那是來自靈魂的,極致痛感!
江燁天試圖吞噬他的神魂,在汲取完魔氣之後打破了這個平衡。
劍氣和劫火自然便順著魔氣的流失路徑朝他攻去,這份苦痛也就轉接到了江燁天的魂體中。
無需再耗費精力維持。
李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
他目光落在江燁天身上,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弟子這半年多以來,可是每日都在承受神魂撕裂之痛呢,不知師尊能堅持多久呢?」
江燁又驚又怒。
「孽徒!」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會栽在最不起眼的六弟子手上。
李震仰頭大笑。
「師尊,你我皆是魔道武修,此舉難道不是習以為常之事?」
「只允許你將幾位師兄煉製成血分身,卻不容我自保?」
「什麼好處都被你享用,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江燁天忍著痛,咬牙切齒道:
「你魂體內為何會有鎮魔帥的金煌劍氣?你和俞南琴是什麼關係?」
他已經成功渡過了身劫,因此天威劫火固然可怕,但還能有抵擋之力。
可鎮魔帥俞南琴的這道劍氣可太要命了。
雖然威力只有宗師層次,但位階實在太高了,劍意直取他最為倚仗的法相。
最讓他驚恐的是,他的法相之力竟只招架了片刻就有了崩退的跡象。
巨魁聖王的法相乃是以邪道法門煉製而成,並非是他依靠道基煉相所出。
一旦崩解就斷無重聚的可能。
雖然可再次煉製武聖遺體為相。
可他上哪去找符合要求的武聖遺體?
巨魁聖王的肉身能完整的留存下來,是因他曾飲瑞獸火元蛟之血,可肉身長存。
其他武聖隕落後可沒有這個特性。
倘若挖開其他武聖的陵墓,只會得到一堆白骨。
李震神色愜意道:「關係?弟子曾差點死在她手上,今日想來,倒是要感謝鎮魔帥送來劍氣了。」
江燁天心裡慌了。
法相是他未來能再次踏足武聖之境的倚仗。
如果法相被毀亦或是受損,都是他無法承受的巨大災難。
江燁天如何也想不通。
為何鎮魔帥的劍氣會出現在李震體內。
難道李震是鎮魔司派入明王教的臥底?
「我沒死在大乾朝的圍剿中,也沒有死在與李震之父的鬥戰中,可如今卻要死在自己弟子手裡嗎?」
江燁天思緒混亂起來。
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脅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