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桑鹿忽然想起之前在葉清瀾口中聽到的詞，便順勢問了出來：「有一事想請教諸位，之前在考場中，我聽人提到『無瑕大道果』，這又是什麼意思？」
此言一出，流螢與浮生帝姬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玉蟬也抬起頭來，她同樣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流螢神色驚訝：「你怎麼會知道無瑕大道果？這概念在學宮裡也不算人盡皆知，你剛入門不久，從何處聽來的？」
「在考場中與人交手時，對方提了一嘴。」
桑鹿如實答道，沒有說是葉清瀾，也沒有提到具體情況。
流螢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才開口道：「既然你問了，我便與你詳細說說。無瑕大道果，是指將某一條天道規則在小世界範圍內的所有分支法則全部領悟之後，所凝結的完美道果。」
「每一個小世界都有自己獨特的規則體系，比如你所在的那一方下界，空間道的規則雖然不如仙界完整，但它自成一體。」
「若是能將你所在世界全部的空間道分支法則都參透，你的空間道果便會呈現出一種渾然天成、毫無瑕疵的圓滿狀態，這便是無瑕。」
「這無瑕大道果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浮生帝姬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悟道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而修士的修為是會隨著悟道自行增長的。往往一個修士還沒等將全部法則領悟透徹，境界便已壓制不住，不得不飛升了。」
玉蟬聞言也道：「是啊，一旦飛升，離開了原本的小世界，便很難再回去參悟剩餘的那部分法則。我只凝聚了兩枚大道果呢！還是殘缺的，今日才知原來還有無瑕大道果。」
流螢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仙界有傳言，一枚無瑕大道果的威能，足以抵得上三枚普通的仙界大道果。這說法雖然未必完全精確，但無瑕與普通之間的差距確實是天壤之別。所以無瑕大道果還有一個別稱，叫『完美道果』。傳說仙君要想晉級仙尊，便是將自身七枚大道果全部修補至無瑕境界，缺一枚都不行。」
浮生帝姬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坦然道：「這並非傳言，是真的。我如今便是仙君，結了十枚大道果，卻只凝結了三枚無瑕大道果。所以我才準備離開學宮，去人世輪迴悟道。」
桑鹿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紫微宮的畫道人。
她之前便聽聞畫道人是仙人下凡，當時還在疑惑，仙人都飛升了，為何還要下凡？
如今回想起來，恐怕也是仙界哪位大能封印了記憶神魂下界悟道的化身。
她將這個疑問提了出來，浮生帝姬笑著點頭：「不錯，仙界許多仙君為了修補道果，都會封印記憶神魂投胎下界，重活一世。一次次輪迴，領悟不同小世界的天道規則，便是為了將殘缺的道果修補完美。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有些人輪迴了幾十世，只為修補一枚道果。畫道人……此人我倒是不曾聽聞，想必是哪一位仙君吧。」
桑鹿恍然。
這一番交談如同撥雲見日，讓她對仙界修行體系有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桑鹿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正要開口，玉蟬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桑道友，你方才問無瑕大道果，恐怕不是隨口一問吧？」
玉蟬微微眯起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與篤定：「我記得三個月前你告訴我，你結了七顆小道果。下界最多只能結七顆小道果，而你如今人在學宮，這裡的道蘊足以讓你繼續悟道，難道你已經將七顆小道果凝練成無瑕大道果了？」
此言一出，院中驟然安靜了下來。
流螢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浮生帝姬那雙溫柔的眸子也倏地睜大了幾分。
桑鹿沉默了一瞬。
她與玉蟬相識雖不久，但玉蟬待她真誠，流螢方才又替她解圍，浮生帝姬更是在考場上出手相助。
這幾人，都算得上值得信任。
想到這裡，她坦然點了點頭：「不錯。」
空氣中一片死寂。
流螢的茶盞懸在半空中，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看向桑鹿的雙眸極為明亮。
玉蟬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桑鹿承認，依然覺得心頭一震。
她看著桑鹿，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下界修士，還在渡劫期，便已凝鍊出一枚無瑕大道果。
這是什麼概念？
意味著她還在下界時，便已將整個小世界的空間道規則體系悟透了。
這種天資已經不是天才能形容的，簡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
難怪……難怪當年一線天機宮內，她能激起整個湖泊的漣漪。
猶記得那時候，她的修為好像還不到金丹。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一刻，就連一向身為天之驕女的玉蟬，都感受到了一絲面對天才不甘的滋味。
浮生帝姬最先回過神來，她看著桑鹿，語氣真誠道：「桑道友，我有一言，是真心為你考量，希望你仔細聽一聽。」
桑鹿頷首道：「帝姬請講。」
浮生帝姬正色道：「你的資質太好了，這般良才美質，我不願你誤入歧途，今日便多嘴一番。」
「你要記得，學宮雖好，但不可閉門造車。學宮裡的道蘊，都是諸位道主從大道之樹上截取下來的枝幹，而非葉片。你學了枝幹，高深固然高深，但諸天萬界卻都誕生在葉片之上。學宮不與外界連通，從這裡領悟的道，終究是不全面的。」
「所以，等你到了瓶頸之時，不要苦修，也不要捨不得這裡的資源。離開學宮，才能繼續前行。」
她頓了頓，神色中多了一絲嘆惋：「不要像空明道尊那樣，固步自封。他困在學宮中不知多少萬年，始終不願入世，便是因為捨不得這裡的環境，捨不得這裡的資源。可他若不走出去，這空間道主之位，他永遠都證不了。」
桑鹿心中微凜，鄭重地點頭道：「多謝帝姬提點，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