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隱約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那是玄序仙君等人與守衛交手的動靜。
一整個白天,打鬥聲幾乎沒有停歇過。
當夜幕再次降臨時,外面的動靜才漸漸平息。
浮生帝姬輕聲道:「他們應該是殺了一整個白天的守衛,月宮裡大概有一條規則,只要被守衛發現,就不可能再躲避,除非殺光所有圍攻的守衛,否則便會被一直追殺。」
桑鹿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記下這一點。
被發現了就得硬扛,扛得住才能活。
她心下暗嘆,即便是傳聞中最溫和的秩序道主考核,也不是那麼好過的啊!
第二夜的探索繼續。
這一次他們在一間偏殿中發現了一幅巨大的星圖,星圖上標註著月宮的完整結構,還有守衛的巡邏路線圖。
桑鹿將星圖記下,有了地圖,接下來就不會迷路了。
即便是白天,也能試探著出來探索,只要避開巡邏路線就好。
便在此時,月宮中又來了人。
桑鹿敏銳地感應到新氣息出現在宮殿入口處。
不止一個,至少有十七八人。
看來隨著考核的進行,越來越多的學子發現規則,找到了月宮。
這樣下去,月宮裡的人會越來越多,競爭也會越來越大。
桑鹿轉念便下定了決心:「不能再等了,咱們去找玄序仙君。」
「他們在月宮裡跑了一天一夜,肯定已經摸清了大致規則。跟著他們,一定能找到出口。我們雖然爭不過那些排名前列的強者,但只要足夠快,前十名還是有機會的。」
陸川三人自然沒有異議。
浮生帝姬也點了點頭,笑道:「也好。」
五人便沿著星圖標註的路徑,穿過重重走廊,去尋找玄序仙君等人的蹤跡。
路上他們遇到了一位仙人。
那人排名不低,周身氣息深沉如淵,正獨自在一間偏殿中翻找寶物。
雙方打了個照面,那仙人的目光警惕地掃過他們,最後落在浮生帝姬身上時,瞳孔微微一縮,顯然認出了她的身份。
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雙方默契地保持了距離,並未發生衝突。
幾經輾轉,他們終於找到了玄序仙君一行人。
那是在月宮深處的一片開闊廣場上,玄序仙君和四位秩序道修士剛剛結束了一場鏖戰,個個負傷掛彩,氣息萎靡。
廣場上橫七豎八地倒著數十具銀甲守衛的殘骸,正在緩緩化為月光消散。
玄序仙君靠在一根石柱上,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手中的仙劍也黯淡無光,一雙冷峻的眼睛卻依然鋒利如刀。
其他幾人傷勢更重,有人斷了一臂,有人半邊身子都被燒成了焦炭,正吞吃著各種療傷丹藥。
這五人被守衛發現後,便殺了一整個白天,雖然扛下來了,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看見桑鹿一行人踏入廣場,玄序仙君等人齊齊轉頭,眼神警惕地看過來。
玄序仙君的目光掠過桑鹿,直接落在浮生帝姬身上,聲音沙啞道:「浮生帝姬,你要與我相爭?」
他並未把桑鹿四人看在眼裡,不過四個下界修士,弱小如螻蟻。
浮生帝姬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如初:「我只是懶得尋出口,才找了過來,並不願與你爭鬥。考場的出口,應該就在那石台下吧?」
桑鹿等人這時才注意到,廣場中央有一石台,其上放著一個寶箱。
箱蓋已經打開,裡面躺著一柄通體銀白的尺子。
那尺身不過一尺來長,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規則波動,刻度上銘刻的法則符文緩緩流轉,仿佛活物。
「天道量天尺!」
浮生帝姬輕聲低語,神情里浮現一絲驚訝。
「大道仙器,無價之寶,這種東西竟然會出現在一次普通考核中。」
浮生帝姬的目光落在那柄尺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但她的目光很快便恢復清明,仍舊駐足原地。
她是修輪迴道的,這尺子與她道途不合,且她身為仙帝帝姬,見過的寶物多如繁星,不至於為了一件仙器就亂了心境。
何況,玄序仙君等人在此,她即便想搶奪,機率也不大。
但玄序仙君和他那幾個同伴之間的氣氛就沒有這麼平和了。
「諸位,這根尺子是我的。」玄序仙君的目光掃過幾位同袍,語氣不容置疑。
「玄序師兄,我們敬你修為高深,但這一路上沒有我們拼死相助,你也走不到這裡。」斷了手臂的修士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這尺子憑什麼歸你一人?」
「憑我的拳頭比你們硬。」玄序仙君的聲音依舊冷峻。
話音落下,氣氛驟然劍拔弩張。
桑鹿識趣地往後退了退,她可不想摻和這幾位大仙的爭鬥。
陸川三人也跟著退到廣場邊緣,大氣都不敢出。
戰鬥在沉默中爆發。
五人很快便混戰起來,秩序道意與仙力在廣場上激烈碰撞,轟鳴聲震得四周的宮殿微微顫抖。
玄序仙君以一敵四,竟然不落下風。
不過他也討不到好,四人心知他是最強者,便聯合起來對付他。
半刻鐘過去,激戰中的五人終於分出了勝負。
四個圍攻者一一倒下,玄序仙君雖然也是遍體鱗傷,腳步踉蹌,但終究是站到了最後。
他深吸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座石台。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寶箱的那一刻,桑鹿忽然開口:「玄序仙君,且慢。」
玄序仙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回頭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疑問與警惕。
桑鹿上前兩步,面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誠懇:「仙君,我等幾人也想沾一沾仙君的光,借出口一起離開。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仙君一個規則,這座月宮中,每件寶物都只能取一件。」
「這個規則我已知曉。」玄序仙君語氣淡漠。
桑鹿微微一笑,繼續問道:「那仙君可知道,不可無故贈予他人物品的規則?」
玄序仙君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規則他確實不知道。
浮生帝姬在一旁將這一番對話聽在耳中,看向桑鹿的眼神透著一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