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桑鹿與葉清瀾相對而立。
她不言不語，只緩緩握住了腰間通體銀白的仙劍。
劍身上的空間道紋層層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在擂台上無聲蔓延。
同一時刻，她體內大道果轟然運轉，被造化孕仙果改造過的仙力奔涌而出，雖不及葉清瀾的深厚，卻也十分精純。
桑鹿心知這一戰極為危險，但她也不是毫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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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在手，天地印在身，她又結了大道果，不是不可與之一戰。
葉清瀾冷哼一聲，目光在仙劍上掃了一眼：「不過一柄仙劍罷了，下界修士就是下界修士，以為拿了一柄好劍就能與我抗衡？」
她抬手一揮，掌心飛出無數條淡金色的鎖鏈。
那些鎖鏈並非實物，而是純粹的秩序道意所化，每一條都蘊含著「不可違抗」的規則之力。
鎖鏈在擂台上空交織纏繞，轉瞬之間便將整座擂台化為一片秩序道場。
道場降臨的瞬間，桑鹿只覺得手中的仙劍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山嶽壓住，劍尖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險些脫手。
她的雙腳也像是被釘在了地面上，每挪動一步都艱難無比，腳下的擂台仿佛變成了一片沼澤，越是掙扎便陷得越深。
「秩序道場之內，一切規則由我重定。」葉清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淡漠，「重力加倍，兵刃沉重，你現在連劍都舉不起來，拿什麼跟我斗？」
桑鹿面色不變，她並不去嘗試硬撼那股壓制之力。
銀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一閃，下一刻她便憑空消失在原地，直接跨越了空間，出現在葉清瀾面前。
仙劍裹挾著空間湮滅之力一劍斬下，劍鋒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
葉清瀾瞳孔微縮，沒料到對方竟是個空間道修士。
那一劍結結實實地斬在她身上，劍鋒與仙光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桑鹿只覺虎口一震，一股反震之力沿著劍身傳來，逼得她不得不後退了半步。
葉清瀾見此，不由笑道：「空間道確實少見，可惜你修為太低。仙劍雖好，在你手裡也不過是小兒掄大刀，根本發揮不出真正的威力。你的攻擊連我的防禦都破不開，這一戰，你毫無勝算。」
桑鹿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仙劍，又看了看葉清瀾周身堅不可摧的護體仙光，眉梢微挑。
境界的差距確實擺在那裡，不是兩三天的修煉就能彌補的。
不過她本就沒指望靠仙劍取勝。
她心念一動，眉心處一抹銀光顯現。
天地印旋轉著飛出識海，在擂台上空驟然放大。
印身之上，日月星辰的虛影流轉不息，一枚大道果在其中若隱若現，散發出磅礴的空間道韻。
大印懸於半空，猛然向下一壓。
葉清瀾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大印壓下的那一瞬間，如同一個完整的世界砸落下來。
她布下的數十條淡金色的鎖鏈在同一時刻斷裂，碎片四散飛濺，在空中化為虛無。
秩序道場在這一壓之下轟然崩塌，所有規則全都恢復了原狀。
葉清瀾只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撲面而來，整個人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屏障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方大印，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
「這是……無瑕大道果！」
無瑕大道果，是將一個小世界的規則完全領悟，至完美無缺、渾然天成的標誌。
普通修士凝結小道果已是不易，能凝結大道果的無一不是一方天才，而能將大道果修至無瑕境界的，放眼整個天道學宮也挑不出幾個。
她猛地抬頭看向桑鹿，聲音尖銳道：「無瑕大道果！你不是下界修士！你是誰？」
「新入學的新生，空桑，排名941。」桑鹿平靜地看著她，「仙子還要打嗎？」
葉清瀾咬緊牙關，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當然要打！
葉清瀾抬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張淡金色的紙張憑空浮現在她面前，那符紙看似尋常，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葉清瀾咬破指尖，以仙血為墨，在金紙上飛快地寫下一個字。
殺！
最後一筆落下，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從金紙上瀰漫開來，籠罩了桑鹿的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殺意，而是秩序規則的具象化。
當「殺」字被寫入秩序之中，整個世界都會將你視為必須清除的存在。
空氣在排斥她，擂台在排斥她，連她自身的仙力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暴走，仿佛每一縷仙力都在試圖掙脫她的掌控。
與此同時，桑鹿心中猛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感。
仿佛無數個聲音在她的識海中同時響起，那些聲音低沉而冰冷，一遍遍地重複著同一個念頭。
你不該活著，你不配活著。
她的意識在這股規則之力的侵蝕下開始模糊，神魂深處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仿佛整個宇宙都在告訴她，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脫。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指竟然緩緩向自己的劍鋒移去。
「鹿鹿！鹿鹿！」
綠螢在丹田中急得葉片簌簌作響，連聲呼喚她的名字。
然而規則之力太過霸道，綠螢的聲音傳到她識海中時，已經模糊得幾乎聽不清。
桑鹿猛然咬破舌尖，以劇痛強行拉回一絲清明。
她眉頭緊皺，一步跨越到葉清瀾面前，抬手一指點出。
這一指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指。
但在她指尖落下的瞬間，一個極小的、璀璨如星的點浮現在金紙上方。
那光點只有針尖大小，卻在出現的瞬間便開始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
光線、仙力、秩序道意，甚至連空間本身都在那個光點面前扭曲塌縮。
奇點，空間誕生與毀滅的一瞬間。
葉清瀾猛然睜大眼，滿目驚駭。
她感覺到了莫大的危險，拼盡全力想要阻止，可是已經晚了。
下一刻，奇點落在金紙上。
金紙上的「殺」字在奇點的吞噬下劇烈扭曲，紙張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伴隨著一聲宛若打破什麼般的碎裂聲響，整張金紙化為無數碎片四散飛舞。
籠罩在桑鹿身上的殺意瞬間消散，自我毀滅的衝動也隨之褪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葉清瀾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劇烈搖晃，幾乎站不穩。
金紙是她的道心顯化，金紙碎裂，她的道心、神魂也一併遭受了重創。
她看向桑鹿，眼中的傲慢與不甘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無聲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三個字：「我……輸了。」
桑鹿慢慢收回伸出去的手，微微拱手道：「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