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碑峰本身就是天劍宗歷代先祖留下的最強底牌,是專門為飛升弟子抵禦仙劫而打造的渡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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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劫雷劈落,都會被劍碑峰吸收轉化,變成最精純的劍道靈力,灌入渡劫者體內。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金色的雷光將整座劍碑峰籠罩其中,青霞的白衣在金光的映照下宛如神祇。
她一劍一劍地斬出,每一劍都精準地將劫雷劈開,同時劍碑峰也在不斷吸收仙雷的力量,山體表面的劍紋越來越亮,最終整座山峰都開始發出嗡嗡的劍鳴。
第九道劫雷落下。
這一道比前八道加起來都要恐怖,金色的雷光幾乎凝成了實質,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劈落。
劍碑峰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虛影,將最後一道劫雷的力量盡數吞沒。
金光散去,青霞依舊站在原地。
她的氣息已經完全不同了。
之前那飄飄渺渺的、若有若無的牽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駕於此界之上的超然。
她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人不敢直視。
天空中,劫雲緩緩散開,露出一條晶瑩剔透的階梯。
那階梯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每一級台階都由純粹的仙靈之氣凝聚而成,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光芒。
這就是登仙路。
只要踏上去,便能飛升仙界,成為真正的仙人。
天劍宗弟子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山道上、廣場上、劍閣中,無數人激動得淚流滿面。
飛升!天劍宗又出了一位飛升仙人!
這是足以載入宗門史冊的時刻,是值得整個中州修仙界共同慶賀的盛事。
天劍宗的高層們卻一個都沒有笑。
無劍老祖負手站在劍閣頂端,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陸鏡觀和劍淵並肩站在另一側,也沒有說話。
他們都從青霞口中得知了她的決定,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
青霞看了登仙路一眼,隨即豁然轉身。
她背對著通往仙界的登仙路,面向魔淵的方向。
她的右手握住劍柄,左手輕輕拂過劍身,像是在與陪伴了自己數千年的老友告別。
隨後,她猛然拔劍。
劍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中州。
青霞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徑直衝入了魔淵。
她的速度快到沒有人能看清她的軌跡,只能看到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貫穿向下。
魔淵的天空驟然裂開,一雙巨大的血眼從虛空中睜開,死死盯著那道金色的劍光。
魔羅的聲音如同萬雷齊鳴,帶著滔天的憤怒與難以置信:「青霞!爾敢——!」
青霞大笑著回應:「我有何不敢!」
一劍。
魔淵第一層的天空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整個第一層的空間開始崩塌。
城樓坍塌,街道龜裂,魔氣被劍光蒸發。
魔兵們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在劍光中化為齏粉。
又一劍。
第二層崩塌。
再一劍。
第三層、第四層。
她每出一劍,便有一層魔淵在劍光中崩碎。
她足足出了八劍,砍下了八層魔淵。
每一劍都耗盡了她體內殘存的力量,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加決絕。
魔淵的魔主們瘋狂地向上沖,試圖阻止她,但沒有任何人能靠近那道金色劍光。
那是仙靈之力,哪怕只是一縷,也不是渡劫期魔主能夠抵擋的。
魔羅憤怒欲狂,但他的本體剛要衝出第十八層,魔淵上方的虛空中便浮現出了一條條巨龍的虛影。
那些龍影通體散發著古老而蒼涼的氣息,化作一條條鎖鏈,將整個第十八層層層纏繞。
魔羅撞在鎖鏈上,爆發出震天的轟鳴,卻始終無法突破。
上古龍族的獻祭之力,是鎮壓魔界之門的最後一道封印。
青霞看著龍影鎖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沒有再往下沖。
八劍,八層魔淵,已經耗盡了她體內那一縷仙靈之氣。
她的劍光開始黯淡,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
她站在第八層魔淵的廢墟之上,抬頭望向天空。
那條晶瑩剔透的登仙路依舊懸在那裡,安靜地等待著她。
她收起劍,轉身,一步一步踏上登仙路。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一階、兩階、三階。
她的身形開始搖晃。
五階、六階。
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身上的靈光越來越暗淡。
第七階,她忽然停住了。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青玄界,看了一眼天劍宗的方向。
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仰望著她的、淚流滿面的弟子們。
這一刻,她驀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以往的快意傲然,而是一種釋然的、毫無遺憾的溫柔。
最後,她看向桑鹿,一字一頓地道:「空桑道君,青玄界……就拜託你了……」
話落,她的身形猛然一晃,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從登仙路上墜落。
登仙路在她墜落的那一刻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天劍宗的群山之間。
世界一片寂靜,所有的聲音都止息了。
仿佛連風都變得安靜下來。
那輕飄飄墜落的身軀,還不等人去接,便在半空中解體,化作純粹的靈氣,逸散在天地之間。
靈氣太濃郁,天上下起了靈雨。
紛紛揚揚、飄飄灑灑的細雨溫柔地落下來,落在人們的頭上、臉上、身體上。
打濕了每個人的面龐。
「青霞劍尊……隕落了。」
一片淅淅瀝瀝的雨聲中,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麼一句,聲音沙啞而悲愴。
無盡的悲傷如同這場靈雨,無聲地浸透了整座天劍宗。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仰頭望著天空,任憑雨水混著淚水從臉上滑落。
無劍老祖立在劍閣之巔,面容蒼老了許多。
他緩緩抬起手,將腰間佩劍拔出三寸,又重重推回鞘中。
那是天劍宗送別同門最高規格的劍禮。
漫山遍野的天劍宗弟子紛紛效仿,拔劍、回鞘,整齊劃一的鏗鏘之聲在空氣中迴蕩。
桑鹿站在半空中,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靈雨。
雨滴落在她掌心,溫溫熱熱的,像是一聲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告別。
她抬起頭,望著天空中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光點,嘴唇微微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一句。
「青霞劍尊……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