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翔的文章還在全網發酵，陸誠已經顧不上看了。
京都，華盛集團總部，負三層書房。
陸誠把那枚瑞銀物理U盾擱在桌面上。
拇指大小的金屬殼體，軍工級加密晶片嵌在裡頭，三次密碼輸錯，內部熱敏炸藥會自動引爆。
晶片隨之熔毀，數據無法恢復，當然陸誠解決它沒任何問題。
夏建國站在身後，兩隻手插在褲兜里，盯著那枚U盾看了半天。
「你確定能解？」
「不確定。」陸誠把U盾翻過來，拿指甲颳了刮底部的序列號。
「但我有別的辦法。」
陸誠拉開抽屜，摸出一根定製數據線，一頭懟進U盾接口，另一頭插入面前不聯網的終端機。
屏幕亮起，彈出瑞銀的三重身份驗證界面。
密碼欄。指靜脈欄。動態口令欄。
三道鎖，任何一道過不去，晶片就啟動自毀。
陸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金融追溯（S級）】。
啟動。
一道金色數據流從指尖灌入鍵盤，技能直接跳過常規的密碼與驗證程序。
技能穿透硬體層防火牆，避開晶片自毀機制，從底層固件縫隙中鑽了進去。
瑞銀伺服器端的加密協議被逐層剝離。
256位AES加密瞬間瓦解。
量子隨機數動態令牌隨之失效。
離岸信託的多層嵌套殼公司架構盡數崩潰。
屏幕上的光標快速閃爍，數據量太大，風扇嗚嗚轉的飛快。
夏建國往前湊了一步，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數字和代碼，嘴巴半張著。
三十秒後，屏幕停住了。
一張龐大的樹狀圖鋪滿顯示器。
一百四十二個離岸信託帳戶分布在開曼、列支敦斯登等海外地區。帳戶之間用虛線連接，紅色箭頭標明資金流向，層層嵌套交織在一起。
每一筆錢的來源與去向，連同經過的殼公司，被還原成清晰的鏈路。
一千三百億。
一分不差。
樹狀圖的末端，一個名為十字星芒的加密文件自動解壓。
陸誠點開。
文件里是一棵毒樹的根系圖，頂端寫著泰山會核心架構及保護傘關係網（絕密）。
齊震天的名字被標註為總操盤手，下轄六條洗錢主通道。而在名單另一欄，四個名字用紅色加粗標出。
財政部，宋啟安。自然資源部，劉國平。海關總署，趙明德。省政法委，錢宏遠。
四個副b級。
陸誠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兩秒。
過去十年，泰山會的非法礦權與地下器官等罪惡交易之所以能暢行無阻，就是因為這四個人坐在關鍵位置上提供庇護，壓下所有案子和人命。
幾十條人命，就是被這層關係網兜住的。
「艹他媽的。」夏建國低聲罵了一句。
他認識其中兩個人。去年春節團拜會上還碰杯喝過酒，其中一個還誇他女兒會教育。
陸誠深吸一口氣，十指落在鍵盤上。
把名單連同帳戶資金流水打包，再將康諾醫院錄像與林耀庭口供記錄合成加密文件。
四個壓縮包分別通過獨立信道，發送至最高檢特別調查組的專用郵箱。
發送完成。
......
一小時後，陸誠撥通了秦知語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收到了。」秦知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名單上四個人，地址我附在備註里了。」陸誠靠在椅背上。
「秦姐，今晚之後，這四個人只要還在國內，就再也跑不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拍。
「一把手剛簽完字。」秦知語的語速突然加快。
「四份拘捕令，最高檢專用章，十五分鐘前蓋的。我已經分了四組人。」
「多快能到？」
「最遠的在杭城，專機已經起飛。最近的。」秦知語頓了一下。
「就在京都。二十分鐘。」
掛斷電話。
陸誠把手機擱在桌面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四十分鐘。
這四十分鐘裡，泰山會經營了十年的保護傘關係網，將被徹底摧毀。
……
京都，西三環某高檔小區。
凌晨兩點十七分。
財副b長宋啟安正穿著真絲睡衣坐在書房裡，手裡攥著一杯威士忌。
他已經坐了三個小時了，從閻培山被全網直播尿褲子那一刻開始，酒杯就沒放下過。
門外傳來鐵錘砸門的巨響。
轟。
防盜門被液壓破拆器從鉸鏈處掀飛，砸在玄關柜上。十二名武裝特警魚貫而入，紅外雷射束在牆壁上掃動。
宋啟安手裡的酒杯掉在波斯地毯上，威士忌灑了一攤。
「犯罪嫌疑人宋啟安！」
領隊的特警隊長單膝壓上他的後背，金屬手銬咔嚓扣緊。
「涉嫌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包庇罪——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同一時間。
杭城，西湖畔某私人會所，海關總署的趙明德正在和情婦打麻將。
門被踹開的時候，他手裡還捏著一張紅中。
......
某省省會，書記錢宏遠剛從洗浴中心出來，裹著浴袍往車上走。
三輛黑色依維柯從三個方向堵死停車場出口，他光著腳被按在引擎蓋上銬走。
資源b劉國平提前收到了風聲，正帶著妻子往機場趕，車開到三環就被兩輛特警突擊車前後夾擊逼停。
車門被掰開的時候，他老婆的尖叫聲在高速匝道上迴蕩。
四個人，四座城，兩小時。
一個都沒跑掉。
消息通過多條渠道幾乎同時傳到了京都西山。
齊震天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平板電腦黑著屏。
通訊員站在三步開外，低著頭，一句話說了兩遍他才聽清。
「四個人……全帶走了。」
齊震天的左手在扶手上擱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他沒說話。站起身，走到書架前。
拉開第二層抽屜，取出一本夏國護照，一個移動硬碟。硬碟里存著他過去二十年所有核心交易的備份。
壁爐里的火已經滅了。齊震天劃了根火柴，把三部手機和兩沓紙質文件扔進去。
火苗竄上來，燒的噼里啪啦響。
換上一件灰色衝鋒衣，戴了頂鴨舌帽，把硬碟塞進貼身腰包。
門口，一輛深色邁巴赫已經發動。
齊震天彎腰鑽進後排，聲音極輕：「機場。走內部通道。」
司機打了個油門，車燈照亮前路，朝京都國際機場的方向駛去。
……
京都國際機場，VIP通道。
凌晨四點二十分。
齊震天壓低帽檐，快步穿過貴賓休息室。
機場內部的人已經被打過招呼，安檢通道為他單獨開放，X光機甚至都沒開。
停機坪上，一架灣流G650的引擎正在低速運轉，航燈一閃一閃。艙門打開，摺疊舷梯放下來。
齊震天加快腳步，皮鞋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四名外籍保鏢緊緊跟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