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的鞋底碾在閻培山的胸口上,力道不大,剛好把這老東西釘在地毯上動彈不得。
「你剛才說自己踩在法律之上,視人命如草芥。」
陸誠低頭,聲音平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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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七億人都聽見了。」
閻培山的瞳孔猛縮。他歪著脫臼的下巴,口水混著血沫往外淌,含混不清的嘶吼了兩聲。
可那顆紐扣上的針孔鏡頭,綠燈一閃一閃,正對著他滿是尿漬的唐裝褲襠。
這一刻,閻培山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眼珠子拼命轉動,擠出破碎的音節:「關……關掉……」
陸誠蹲下身。
「關什麼?」
他的食指點了點紐扣攝像頭。
「這玩意兒又不歸我管。」
……
魔都。正誠律所其他樓層臨時機房。
夏晚晴咬著下嘴唇,桃花眼盯住屏幕上那顆跳動的綠燈信號。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指尖微微發抖。
馮銳坐在她左手邊,三台顯示器鋪滿代碼。寸頭上全是汗,後門程序的注入埠已經激活,就等最後一個指令。
「嫂子。」馮銳扭頭看她。
夏晚晴深吸一口氣。
手指落下去,回車鍵被重重敲響。
屏幕上,大片代碼迅速刷過。馮銳預埋的後門程序正式啟動——亞太經濟論壇主會場的伺服器在零點三秒內被切入接管。
主屏幕和側屏幕同時變黑,場內二十三台攝像機的推流信號瞬間中斷。
取而代之的,是陸誠紐扣攝像頭拍下的超高清畫面。
閻培山躺在尿液里,唐裝領口扯爛,花白的頭髮散亂,嘴歪向一側,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著。
同步推送。
全網各大直播平台,在同一秒鐘,彈出同一個畫面。
馮銳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把推流帶寬拉滿。
「信號穩定,全平台在線。」
夏晚晴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老闆……你給我活著回來。」
……
亞太經濟論壇主會場。
三千多名與會者正端著茶杯交頭接耳。
主席台正上方的巨幕忽然黑了一瞬,緊接著亮起來的畫面讓前排一位企業家手裡的茶杯砸在地上。
碎瓷聲沒人理會。
所有人直愣愣的看著屏幕。
閻培山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清晰到每一個氣音都能分辨。
「摘幾個窮鬼的零件怎麼了?他們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你們這些螻蟻,生來就是給我當肥料的!」
畫面里,這位前常務副市長泡在尿液中,衣冠不整,面目扭曲。
十分鐘前還在這個講台上大談慈善的慈祥模樣,此刻蕩然無存。
三千人的會場,連呼吸聲都停頓了。
緊接著,輿論徹底發酵。彈幕在零點五秒內覆蓋了所有直播平台的屏幕。
「臥槽這是閻培山???」
「器官買賣??他說的是人體器官???」
「孩子……他用孩子的血續命???」
「殺了這個畜生!!!」
伺服器承載量在三分鐘內達到極限。某音直播間同時在線人數突破兩千萬,系統彈出過載警告。
某博話題「閻培山」在九十秒內衝上熱搜,詞條下方的評論區以每秒數百條的速度增長。
網民的憤怒徹底淹沒了閻培山,他四十年苦心經營的慈善形象徹底崩塌。
……
論壇主會場走廊盡頭。
秦知語戴著防毒面罩,黑色西裝上沾滿灰塵。她身後跟著十二名全副武裝的特警。
「破門!」
液壓切割器貼上鈦合金防爆門的鉸鏈,火星四濺。
三十秒後,門板砸向地面,七氟丙烷的殘餘氣體順著門框往外冒。
秦知語第一個衝進去。
她掃過滿地狼藉——碎茶几、瓷片、斷裂的消防斧柄,還有地毯上刺鼻的尿騷味。
她的目光越過癱在牆角的閻培山,直接鎖定站在房間中央的陸誠。
「你...」
秦知語半張著嘴,後半句話沒說出來。
陸誠的嘴唇還是青紫色,眼球布滿血絲,臉上掛著半乾的血痂。
制服燒焦了一半,露出裡面的黑色作戰內襯。
活著。
秦知語肩膀下垂,緊繃的脊背放鬆。
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呼吸頻率,轉身看向地上的閻培山。
陸誠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金屬小物件。
瑞銀物理U盾。
他把這東西捏在兩根手指之間,在閻培山眼前晃了晃。
「你保險柜里的好東西,我替你保管了。」
閻培山的眼珠子定住了。
瞳孔放大。
他的嘴歪著,口水往外淌,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脫臼的下巴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拿手指用力的指著那枚U盾。
那裡面存著他離岸帳戶的密鑰,記錄著資金流向和受益人名單。
這是一千三百億黑金的流轉記錄。全完了。
秦知語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份文件。紙張被折的整整齊齊,帶有三層封簽,最外層蓋著最高人民檢察院鮮紅大印。
她走到閻培山面前。
蹲下身。
逮捕令拍在閻培山臉上,拍出啪的一聲脆響。
「犯罪嫌疑人閻培山。」
秦知語的聲音發沉,每個字咬的清清楚楚。
「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貪污罪,洗錢罪,非法拘禁罪——」
閻培山的身體劇烈掙扎,脫臼的嘴巴發出含混的嘶吼。
「——依據《刑事訴訟法》第八十一條,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兩名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閻培山的胳膊。
他腿軟的站不住,整個人被拖著往門外走。
深灰色唐裝褲腿上的尿漬還在往下滴,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磨出刺耳的聲響。
走廊盡頭的安防攝像頭還在工作。馮銳的後門程序抓取了這段畫面,零星信號順著殘餘通道流向全網。
曾經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談的慈善楷模,被兩個特警架著拖過紅毯。花白的頭髮散落,唐裝扯爛,褲襠濕透。
這畫面,比任何判決都管用。
……
京都西山。
一處院牆三米高、鐵絲網通著電的四合院裡,齊震天坐在太師椅上。
五十八歲的男人,頭髮花白,面容和藹。左手腕上那串小葉紫檀佛珠盤了十幾年,包漿厚實,平時連走路都要避開地上的螞蟻。
此刻,平板電腦靠在桌面的筆筒上。畫面里,閻培山被特警架著拖過走廊,尿漬從褲腿一路滴到紅毯上。
齊震天的左手攥緊佛珠,紫檀珠子在指縫間嘎吱作響。
他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二秒。
然後左手猛的一收。
啪。
串繩崩斷。十八顆紫檀珠子彈射出去,在紅木地板上咕嚕嚕亂滾。
齊震天把平板電腦翻扣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第三層最右側,一本《道德經》被抽出來。
書頁中間挖空的暗格里,躺著一部只有六個聯繫人的加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