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冷氣撲面。
地下三層比陸誠預想的更大。挑高六米的穹頂鑲滿暖色燈帶，水晶吊燈垂下來，滿眼都是金碧輝煌的裝潢。
三十多張賭桌呈扇形排列，分為輪盤、百家樂和德州撲克區。
荷官清一色穿著旗袍，一眼望去都是大長腿，上身同樣如此。
賭客不多，但每一個都穿得考究。
角落的吧檯坐著兩個中年女人，旗袍開叉到胯，端著香檳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陸誠掃了一圈，腳步不停，直接走向正中間那張輪盤賭檯。
坐下，掏出黑金卡。
「換三千萬籌碼。」
荷官愣了一秒，低頭掃了一眼卡面浮雕，點頭，伸手接過去。
籌碼推過來的時候，陸誠的視網膜上已經出現了另一層畫面。
【電子幽靈】無聲啟動。
整個地下建築的電子設備在陸誠眼中變成了透明的熱力分布圖。
每一台賭桌底部都焊接著指拇粗的光纜，外層包裹鉛皮屏蔽層。
光纜順著地板暗槽延伸，穿過兩道承重牆。
所有線路匯在一處。
西北角防爆門後方，是配備獨立供電和散熱系統的核心機房。
三台主伺服器的熱信號呈橘紅色，運算負荷很大，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轉。
陸誠收回視線，手裡撥弄著籌碼。
機房位置鎖死了。
接下來，得找個理由離桌。
陸誠開始下注。
第一把，紅色17號，全壓。
荷官轉球。小白球跳了八下，落進黑色22號。
三百萬沒了。
第二把，連壓三個豹子線。
又沒了。
第三把，陸誠把剩下的一千八百萬全碼在單雙區，眼皮都不抬。
球停。
不中。
三千萬清零。
陸誠往椅背一靠，眉頭皺起，手掌在桌沿拍了一下，站起來怒罵，朝荷官甩了句：
「洗手間在哪。」
荷官笑著抬起手指向東側走廊，微微欠身。
沿走廊走了二十米，經過洗手間的門，腳步未停。
前方拐角處兩個穿黑色polo衫的保鏢正往這邊走，腰間鼓著一塊。
陸誠側身閃進雜物間，等腳步聲過去，再出來。
第二波巡邏，三個人，間距更密。貼著牆根，在監控死角停了四秒，等人轉過拐角，閃身穿過。
鈦合金門就在眼前。
六十四位動態密令輸入框亮在屏幕上，每三十秒刷新一次，窮舉破解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
陸誠閉眼。
【邏輯風暴（進階版）】開啟。
密碼鎖的刷新頻率，加上時間戳偏移量與偽隨機數生成器的種子規律，這三條信息流同時湧入並開始交叉驗證。
一秒，兩秒過去，到了第三秒。
眼睛睜開，十根手指落在觸控屏上。六十四位，一次輸入，一氣呵成。
「滴。」
綠燈亮。鈦合金門向內滑開。
機房四十平左右。八組黑色機櫃靠牆排列，散熱風扇嗡嗡轉著。
地板是架空防靜電板，看起來很是正規，正中央一台主伺服器比其它機櫃大兩倍，外殼貼著Core-01的標籤。
角落裡一台大型柴油備用發電機，軍綠色外殼，排氣管口徑極大，穿過牆體直通外部車庫。
發電機旁邊牆面上掛著一把紅色消防斧。
陸誠從西裝內袋掏出定製破解U盤，插進主伺服器前面板的USB接口。
屏幕亮了。
【金融追溯（S級）】激活。
數據洪流湧入視網膜。殼公司的法人信息，伴隨著離岸帳戶的嵌套結構與虛構的貿易合同，一層層剝落，露出底層的真實帳目。
陸誠的瞳孔收緊。
屏幕正中央彈出一條被加密標記為核心機密的帳目。
項目代號：南沙填海工程。
資金規模：一千三百億。
資金性質：國有基建撥款。
流向終點：開曼群島三家信託基金。受益人欄位用代碼加密，系統已自動解碼，顯示出四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的曝光，都足以讓整個夏國政壇產生巨大動盪。
陸誠盯著那四個名字看了兩秒，牙關咬緊。
一千三百億。原本用於填海的基建撥款，全進了這幫人的私囊。
下載進度條在跳：67%……82%……91%……99%。
夜色會所，頂層。
趙東海的衛星電話響了。
西北方向的手下聲音發虛：「趙總，追了一夜……目標信號源粘在一輛甘A重卡底盤上，就一個GPS貼片。人……人不在。」
趙東海臉上的笑凝住了。
衛星電話從耳邊拿開，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珠轉了兩圈。
「廢物。」
電話摔在茶几上，趙東海猛的坐直身子。
GPS是假的。人根本就在魔都。那他在哪？
趙東海撲向監控台，調出賭場面部識別系統。常規攝像頭拍到的國字臉查無此人，資料庫里壓根匹配不上。
趙東海切到底層熱成像模式。
紅外鏡頭穿透皮膚表層，骨骼輪廓在屏幕上浮現。
系統自動抓取了顴骨弧度、眉弓間距以及下頜角度等十二個骨性特徵點進行比對。
三秒。結果彈出。
匹配度：99.7%。
姓名：陸誠。
當前位置：地下三層——核心機房。
趙東海的臉抽搐了一下。金絲眼鏡滑到鼻尖，沒顧上推。
「好啊。膽大包天。」
彎下腰，手探到辦公桌底部。一個紅色按鈕藏在抽屜滑軌背面，平時用磁吸蓋板遮著。
趙東海掀開蓋板，食指按了下去。
地下三層。
機房的燈全部切換成紅色應急模式。
「嗚嗚嗚嗚……」
警報聲從四面八方炸開。
鈦合金大門猛的合攏，電磁鎖咬合，聲音又沉又悶。
通風管道里傳出嘶嘶的氣流聲，管道接口處，淡綠色的氣體噴涌而出，在紅色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VX神經毒氣。
牆壁里嵌著的擴音器啪的響了一聲，趙東海的聲音飄了進來。
「陸大律師，久仰大名啊。」
語氣慢條斯理，居高臨下。
「VX毒劑，皮膚接觸十毫克致死，吸入更快。你現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里都有它。
兩分鐘，中樞神經開始溶解，四肢失控，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最後窒息。」
停了一拍。
「死了以後呢，我讓人把你澆進會所的承重牆裡頭。這棟樓設計壽命一百年。你就在牆裡面，給我看一百年的門。」
擴音器里傳出一聲輕笑。
「陸大律師，滋味怎麼樣？」
淡綠色毒氣已經開始釋放，正往上蔓延。
陸誠屏住呼吸。
肺里那口氣，大概還能撐四十秒。
右手拔下U盤塞進西裝內袋，拉鏈拉死。
眼睛掃向鈦合金防爆門，十厘米厚，電磁鎖額定承受力十二噸。
砸不開。
目光越過機櫃，落在角落。
軍綠色的柴油發電機擺在那裡，直徑三十厘米的排氣管穿透牆體直通外部車庫。
旁邊牆面的兩個金屬掛鉤上，卡著一把紅色消防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