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總，作為新任CEO，您有什麼計劃？」
莊筱婷接過話筒：「感謝董事會的信任。我的計劃是三句話：第一，堅持技術創新，每年研發投入不低於營收的百分之十；第二，深化數位化轉型，幫助更多企業實現數位化升級；第三，拓展海外市場，特別是東南亞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
回答得體，台下掌聲。
「林董，您卸任後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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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林峰想了很久。他放下話筒，沉默了幾秒。
「三件事。」他說，「第一，多陪陪家人。這些年太忙，虧欠他們很多。第二，研究新技術。我準備成立一個個人實驗室，研究人工智慧和物聯網。第三，做些公益。計劃成立一個基金，支持青年創業和技術創新。」
掌聲更熱烈了。
新聞發布會結束，記者們圍上來追問。林峰和莊筱婷又回答了十幾個問題，才脫身回到辦公室。
「累了吧？」林峰問。
「還好。」莊筱婷鬆了松領口，「就是記者問得太細，有些問題不好回答。」
「慢慢就習慣了。」林峰說，「做CEO，不僅要管公司，還要面對公眾。言行都要謹慎。」
「我記住了。」
晚上七點，歡送晚宴在蘇州飯店宴會廳舉行。來了兩百多人：公司高管、老員工、合作夥伴、政府代表。
莊筱婷致歡迎辭，回顧了林峰二十七年的創業歷程。說到動情處，聲音哽咽。
「我父親常說，做企業就像跑馬拉松。他不只是起跑的人，更是陪跑的人，領跑的人。現在，他把接力棒交給了我，交給了我們。我們會繼續跑下去，跑得更快，更遠。」
掌聲如雷。
林峰上台講話。他沒拿稿子，即興說。
「感謝大家來。二十七年前，我從江西插隊回蘇州，背著個舊包，住在大雜院的隔間裡。那時只想找口飯吃。」
「是時代給了我機會，是大家給了我幫助。從修收音機，到做計算器，到做軟體，到做網際網路……每一步，都有大家的汗水和智慧。」
「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大家的。我卸任CEO，但心還在公司。希望大家支持筱婷，支持新班子，把公司做得更好。」
「最後，敬大家一杯。為了過去二十七年的奮鬥，為了未來二十七年的輝煌。」
所有人舉杯。
宴會持續到十點。林峰被敬了很多酒，雖然他酒量好，但也有些微醺。
莊筱婷扶他上車：「爸，我送您回家。」
「不用，司機送就行。」林峰擺手，「你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
「那您路上小心。」
車駛出蘇州飯店，匯入車流。林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回家了。
但他知道，有些事，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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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任後的第一個月，林峰確實很閒。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後澆澆花，看看報，中午宋瑩過來做飯，下午去公園散步，晚上看看電視，十點睡覺。
規律，但無聊。
莊超英常來找他下棋。兩人在小區涼亭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這棋藝退步了啊。」莊超英笑他，「以前讓你兩個子都能贏，現在讓一個子都吃力。」
「手生了。」林峰落子，「天天忙公司的事，哪有心思想棋。」
「現在有時間了，多練練。」
「練了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陶冶情操嘛。」莊超英說，「你看我，退休這些年，下棋、養花、帶孫子，多好。」
林峰笑笑，沒說話。他知道，自己和莊超英不一樣。莊超英是國營廠退休的，有退休金，有社保，心態平和。他是自己創業的，公司就是他的命。突然閒下來，像丟了魂。
第二個月，他開始研究新技術。
在書房裡擺了四台電腦，裝了各種軟體：Linux、Python、TensorFlow……還買了一堆書：《人工智慧導論》《深度學習》《物聯網技術及應用》。
莊筱婷來看他，嚇了一跳：「爸，您這是要考博士？」
「閒著也是閒著，學點新東西。」林峰盯著屏幕，頭也不抬。
「需要我找人來教您嗎？公司有研究院……」
「不用，我自己能學。」
他是真的在學。每天八小時，看書，寫代碼，做實驗。書房裡貼滿了思維導圖和公式推導。
有次半夜，宋瑩起來喝水，看見書房燈還亮著。
「小林，你還不睡？」
「馬上。」林峰盯著屏幕，「這個算法有點問題，我再調調。」
「你都五十七了，別這麼拼。」
「五十七怎麼了？」林峰笑，「活到老，學到老。」
第三個月，他成立了個人的「未來技術實驗室」。
租了科技園一個兩百平米的辦公室，招了三個剛畢業的博士生：一個學計算機的，一個學自動化的，一個學數學的。
研究方向很明確：人工智慧在工業檢測中的應用。
「傳統工業檢測，靠人眼，效率低，容易出錯。」林峰在白板上畫圖，「用機器視覺加深度學習，可以自動識別產品缺陷，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林老師，這需要大量標註數據。」計算機博士說。
「我們自己做。」林峰說，「先從簡單的開始，比如紡織品的疵點檢測。蘇州紡織廠多，有應用場景。」
說干就干。實驗室買了一台工業相機，幾台伺服器，開始採集數據，訓練模型。
林峰親自跑工廠，跟廠長談合作。很多廠長認識他，知道他是創新科技的老總，願意給面子。
「林董，您都退休了，還這麼拼？」
「退休了，但沒退志。」林峰說，「這個項目做好了，能幫你們提高質量，降低成本。」
「那敢情好。」
三個月後，第一版檢測系統做出來了。在紡織廠試用，準確率達到百分之九十，比人工檢測快五倍。
廠長很高興：「林董，這個系統賣嗎？」
「賣。」林峰說，「但還在完善，等穩定了再說。」
實驗室有了收入，雖然不多，但能維持運轉。
林峰覺得，這樣挺好。做自己喜歡的事，還能創造價值。
但平靜的日子，很快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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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秋天，莊筱婷遇到了上任後的第一個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