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線全部清除之後,許青按照約定去黑松坡的石洞中為血影進行了第二次解咒。
第二次解咒的過程比第一次更加兇險——這一次許青需要直接煉化禁咒核心外圍最後兩根鎖鏈,並逐步削弱禁咒核心本身。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當許青收回幽冥仙火時,血影胸口的禁咒印記已經褪色到只剩下最後一圈淡淡的暗紅痕跡,中間那團暗紅色光球縮水了大半。
血影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但那雙眼睛中的血色符文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禁咒雖然還沒有徹底解除,但已經不再能威脅到他的性命。
血影信守承諾,在第二次解咒結束後便將仙界星圖交給了許青。
那幅星圖刻在一枚淡金色的玉簡中,展開之後是一幅極其廣闊的立體星空輿圖,上面標註了仙界各大勢力範圍和無數隱秘的傳送通道。
其中關於太虛一脈的遺蹟和隱藏洞府確實標註得極為詳盡,尤其是舊山門遺址附近那幾個可疑的區域。
許青將星圖收好之後,血影又遞給他一枚血色玉簡:
「這裡面是虛辰殘魂可能出現的地點。我花了數百年時間才從各種零散情報中拼湊出這幾個位置,不一定完全準確,但至少值得去試一試。」
許青接過玉簡,朝血影點了點頭。
臨走之前他問了一句:「等禁咒徹底解除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血影沉默了一瞬,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我在這靈界潛伏了八千多年,仙界那邊早就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人和事了。
禁咒解除之後,我想在這片天地中隱姓埋名,過幾天不必提心弔膽的日子,四處遊歷一番。」
許青沒有再多問。他走出石洞時外面的陽光格外明亮,將黑松坡的枯松投下一道道斜長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將三個月來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暗線全部清除之後,三眼族在靈界的根基已經徹底穩固。
回到萬聖山之後,許青將血影交給他的仙界星圖與太虛密錄中關於仙界的記載對照著研究了好幾天。
將其中關於虛辰殘魂可能出現的地點逐一記入神識,又仔細看了星圖上天外天七聖的勢力範圍,以及虛衍那個叛徒師弟虛淵建立的勢力的大致方位。
最後他重新將注意力收回到眼下最緊迫的事情——極北冰原的冰淵裂隙。
夢紫涵承諾的詳細情報在他回到萬聖山後第五天便送到了。
天靈族的勘察修士在冰淵裂隙深處感應到的那種異界氣息,與幽煞界的幽煞之氣截然不同——幽煞之氣是純粹的負能量,而冰淵裂隙中的異界氣息帶有一種詭異的「同化」特性。
裂隙周圍的冰層中已經發現了大量被同化的異界生物殘骸,那些殘骸的成分還在分析之中。
夢紫涵派來的使者表示天靈族希望三眼族能派人參與勘察和後續的防禦布置,畢竟三眼族在封堵古幽裂縫時積累的經驗是目前靈界獨一無二的。
許青看著夢紫涵送來的厚厚一疊情報,心中生出一絲隱隱的不安。
極北冰原與血幽海不同——血幽海地處靈界極西,周圍沒有太多勢力分布;而極北冰原雖然荒涼,但冰原邊緣分布著數十個小族的領地。
如果冰淵裂隙真的像古幽裂縫那樣大規模爆發異界入侵,受災的範圍會比血幽海大得多。
更麻煩的是,靈界聯軍雖然已經提上了日程,但到目前為止,聯軍統帥的人選還沒有最終敲定,真龍族敖昊和鳳凰族姬天存仍在暗中角力。
許青將情報翻到最後一頁時,發現了一件讓他心頭微動的事。
夢紫涵在情報末尾處附了一行小字——「冰淵裂隙的異界氣息中,檢測到了疑似仙級禁制的殘餘波動。
初步判斷,這道禁制並非異界生物所布,而是靈界上古時期某位大能留下的封印。
若能找到封印的源頭,或許能從根本上封堵裂隙,而非像古幽裂縫那樣以空間陣法強行封鎖。」
仙級禁制的殘餘波動。
許青將這幾個字反覆看了幾遍,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靈界上古時期的仙級禁制,會不會與太虛老祖或者天靈聖母有關?
極北冰原雖然偏僻,但太虛一脈的勢力在上古時期遍布整個靈界,冰原中留有太虛一脈的遺蹟也並非不可能。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無法輕易從腦海中揮去。
不過他並沒有著急前往極北冰原,去查看那冰淵裂隙上的仙級禁制,以驗證自己的猜想。
而是繼續等待天靈族的後續情報。
三天後,天靈族又送來關於冰淵裂隙的新情報。
許青拿過送來的冰淵裂隙情報,逐頁細讀。
天靈族送來的情報顯示:冰淵裂隙位於極北冰原最深處的一片名為「永凍冰淵」的海底峽谷中,那道峽谷深達萬丈,兩側的冰壁由萬年不化的玄冰構成,堅硬程度堪比高階防禦法寶。
裂隙本身是一條長約兩里、寬約三十丈的不規則空間裂縫,與古幽裂縫不同的是,冰淵裂隙並非通向一個完整的異界,而是連接著一片破碎的虛空碎片帶。
那些虛空碎片中漂浮著大量被冰封的上古遺蹟殘骸,天靈族的勘察修士在其中一塊碎片上發現了一座半坍塌的石殿。
石殿的建築風格與靈界已知的任何上古遺蹟都不相同——既不是太虛族的簡約古樸,也不是天靈族的清雅空靈,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堆石結構。
石殿深處便是那道仙級禁制的源頭所在,禁制本身已經殘破不堪,只能勉強維持著最後一道封印屏障,而裂隙中的異界氣息正是從禁制的裂縫中滲透出來的。
另外,天靈族的夢紫涵還在情報末尾的附註中寫道:
「石殿中的仙級禁制,初步判斷為上古時期某位大能所布,禁制的核心仙紋與太虛一脈的道紋有三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若許青道友能親自前往辨認,或許能確定這道禁制的來歷。
另,冰淵裂隙的異界氣息具有極強的同化特性,進入裂隙之前務必做好防護準備,天靈族已準備好特製的護體符籙,隨信附上十枚。」
許青將隨信附上的護體符籙取出一枚仔細端詳。
符籙通體呈冰藍色,入手冰涼,表面刻著一道天靈族特有的銀白色仙紋,激活之後能夠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冰藍色光罩,隔絕外界的同化氣息。
這種符籙的品級達到了九階上品,雖然比不上許青自己繪製的准十階符籙,但在專門克制同化之力這方面,天靈族的獨門秘術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他將符籙收好,起身走出石樓,朝議事大殿走去。
大殿中,司天雄正與司天宇商議族務,看到許青推門進來,兩人都停下了話頭。
許青將冰淵裂隙的情報放在石桌上,簡要說明了天靈族的發現和自己打算親自前往探查的決定。
「極北冰原不比血幽海。」司天雄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蒼老的豎眼中閃過一絲思索,「血幽海地處靈界極西,周圍沒有什麼勢力分布,我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但極北冰原邊緣分布著數十個小族的領地,其中好幾個小族是依附在冰原生存的,一旦裂隙爆發大規模異界入侵,這些小族首當其衝。
萬族議會那邊已經有人在提議,要求三眼族牽頭組建極北冰原的聯合防禦體系——畢竟你在古幽裂縫的表現擺在那裡,各族都默認你是對付異界裂縫最有經驗的。」
「牽頭可以,但三眼族不能包攬所有的事。」許青在石椅上坐下,神色平靜,「古幽裂縫是三眼族和修羅族聯手封堵的,資源由天靈族提供。
極北冰原的規模比古幽裂縫更大,涉及的小族更多,理應納入靈界聯軍的統一框架之下。
萬族大會上不是已經通過了聯軍組建的決議嗎?現在正是檢驗那項決議的時候。」
「聯軍框架雖然通過了,但聯軍統帥還沒選出來。」司天宇在一旁補充道,「真龍族敖昊和鳳凰族姬天存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展示自己的實力,極北冰原很可能成為他們的角力場。
你這次去探查冰淵裂隙,最好是以三眼族常任席位代表的身份進行前期勘察,把準確情報帶回來之後再在萬族議會上提議聯軍行動。
這樣一來,主動權始終在我們手裡。」
許青點了點頭,又與兩位長輩商議了片刻,最終決定由他帶隊,帶上蚩山、修羅族赤煉長老以及一小隊精通冰系陣法的陣法師前往極北冰原。
司天霸主動請纓要一起去,但許青以萬聖山需要有人留守為由婉拒了——司天霸雖然戰力強悍,但他的功法偏火系,在極北冰原那種環境中會受到不小的壓制,反而不如留在萬聖山坐鎮。
出發之前,許青又去了一趟萬聖山的地牢。
秦川被關在地牢最深處的一間特製牢房中,縛靈鎖鏈和封禁符籙將他的一身修為壓製得死死的。
許青隔著牢門的禁制光幕看了他一眼——秦川盤坐在牢房角落的石床上,身形比幾個月前更加枯瘦,但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依舊翻湧著不甘與怨毒。
看到許青站在牢門外,秦川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怎麼,又想來問什麼?老夫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不該說的你問了也是白問。」
「極北冰原的冰淵裂隙里有一座上古石殿,裡面有道仙級禁制。」
許青沒有理會秦川的譏諷,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你對仙界的上古遺蹟比任何人都了解,有沒有見過一種堆石結構的建築,與太虛一脈的道紋有三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秦川沉默了片刻,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就在許青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秦川卻忽然發出一聲沙啞的輕笑:
「堆石結構,太虛道紋的變體——你說的那座石殿,多半是太古遺族的建築。
太古遺族是比太虛族更古老的存在,據說在太虛老祖證道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無數萬年。
太虛一脈的道紋,有一部分就是從太古遺族那裡繼承來的。
你問這個做什麼?」
「太古遺族。」許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那座石殿裡的禁制鎮壓著一道異界裂縫,現在禁制快要崩潰了。你有什麼辦法能修復那種禁制嗎?」
秦川垂下眼皮,沉默了很長時間。
牢房中只聽見他粗重而緩慢的呼吸聲,以及縛靈鎖鏈偶爾碰撞發出的金屬脆響。
良久之後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
「太古遺族的東西,老夫研究過一些。如果那道禁制確實是太古遺族的封印陣,它的核心應該是一塊刻著太古仙文的封印石板。
找到那塊石板,用靈力重新激活上面的仙文,禁制就能暫時恢復運轉。
但修復太古禁制需要耗費的力量極其龐大——你那道太虛本源或許勉強夠用,但也只是勉強而已。具體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
許青將秦川的話記在心中,沒有再多問什麼,轉身離開了地牢。
三日後,許青率領著一支精簡的小隊從萬聖山出發,朝極北冰原的方向飛去。
蚩山扛著他那根重新打磨過的狼牙棒飛在許青左側,赤煉帶著兩名修羅族的冰系陣法師緊隨其後,三眼族這邊則派了兩名合體期的冰系陣法師同行,都是從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小紫蹲在許青肩頭,紫金色的羽毛在高速飛行帶起的勁風中紋絲不動,金色的小眼睛半眯著,時不時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啾鳴。
自從血幽海一戰之後,小紫的空間感知能力又上了一個台階,如今即便隔著數千里之遙,它也能精準地捕捉到空間裂縫的細微波動。
從萬聖山到極北冰原的路程比去血幽海更遠,以眾人的遁速也需要二十餘日。
許青在趕路期間沒有閒著,他將天靈族送來的十枚護體符籙分發給隊伍中的每一名成員,又將冰淵裂隙的情報逐一向眾人做了詳細說明。
赤煉對那座上古石殿特別感興趣,一路上都在與許青探討太古遺族的封印陣與現代空間陣法的異同。
「太古遺族的封印陣,老夫只在古籍中見過零星的記載。」
赤煉一邊駕馭著遁光一邊說道,蒼老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據說太古遺族的陣法不需要陣盤也不需要陣旗,他們直接在空間本身之中刻入仙文,以一己之力鎮壓萬古。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現代陣道的理解範疇,若是能親眼見識一次,老夫這輩子就沒什麼遺憾了。」
許青沒有接話,但他的心中也隱隱有著同樣的期待。
太虛密錄中確實提到過太虛一脈的部分道紋源自更古老的傳承,但虛衍在密錄中對那個「更古老的傳承」語焉不詳,只是籠統地稱之為「太古之源」。
如果冰淵裂隙那座石殿真是太古遺族的遺蹟,那他或許能在其中找到太虛一脈更本源的秘密。
隊伍越往北飛,氣溫就越低。
穿過靈界中部的溫帶區域之後,腳下的山川河流漸漸被一望無際的雪原取代,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霧,連呼出的氣息都會在半空中結成冰晶。
隊伍中修為稍低的冰系陣法師們紛紛激活了護體靈光抵禦嚴寒,就連蚩山也把蠻力真火微微外放了一些,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暗金色光膜。
第二十三天傍晚,眾人終於抵達了極北冰原的邊緣。
許青在一座名為雪瓮城的冰原小城中安排隊伍短暫休整,同時補充了一批極地生存所需的物資。
雪瓮城的城主是當地一個小族的族長,修為只有合體初期,得知許青親自率隊前來勘察冰淵裂隙,激動得差點從城牆上摔下來。
當晚便將城中最好的幾間石室騰了出來,還親自端來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雪域靈羊湯。
許青謝過城主的好意,但沒有在城中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便帶著隊伍繼續北進。
越往冰原深處,天地間的靈氣就越是稀薄。
原本隨處可見的靈藥和靈獸在這裡絕跡了,取而代之的是漫無邊際的白色荒原和偶爾從冰層裂隙中噴涌而出的冰煞之氣。
那些冰煞之氣與幽煞之氣不同——它不會主動侵蝕生靈的識海,但它會在不知不覺中凍結修士體內的靈力循環。
許青在深入冰原的第三天就發現了這個特性,當即下令所有人每隔兩個時辰就運轉一次靈力循環,將侵入體內的冰煞逼出。
第五天,一行人終於站在了永凍冰淵的邊緣。
永凍冰淵的壯觀遠超許青的想像。
那道橫亘在冰原中央的巨大裂谷就像是被某位遠古神靈用巨斧在冰原上劈出的一道傷口,裂谷兩側的冰壁高達數萬丈,陡峭如削,冰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幽藍色冰紋。
裂谷深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幽藍冰霧,連神識都無法穿透。
許青站在裂谷邊緣向下望了一眼,只能看到冰霧中偶爾閃過幾道扭曲的暗紫色光帶——那是冰淵裂隙中的異界氣息在滲透冰霧時產生的折射現象。
小紫從他肩頭飛起來,在半空中盤旋了幾圈,金色的小眼睛中銀白色空間法則光芒閃爍不定。
片刻之後,小紫飛回許青肩頭,啾啾地叫了幾聲——它的空間感知已經鎖定了冰淵裂隙的確切位置。
裂隙位於永凍冰淵最深處約莫萬丈的位置,空間波動的強度比天靈族情報中描述的又增強了幾分,說明裂隙在過去幾個月里又擴大了一些。
「所有人激活護體符籙,陣法師跟在赤煉長老身後,保持戰鬥隊形。」
許青下達了命令,然後率先激活天靈族的冰藍色護體符籙,縱身躍入冰淵。
萬丈深淵的下墜過程中,四周的冰壁越來越窄,冰霧越來越濃。
當眾人降落到冰淵底部時,四周已經完全陷入了一片幽藍色的冰霧海洋之中,能見度不到十丈。
冰淵底部的地面並不平整,到處都是嶙峋的冰棱和巨大的冰裂隙,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否則很容易墜入冰層下方的暗河中。
赤煉取出了一枚定位羅盤,對照著天靈族提供的坐標在冰霧中辨認了片刻,然後指了一個方向:
「裂隙在那邊,大約三里之外。」
三里路在平時不過是眨眼即至的距離,但在冰淵底部這種步步驚心的環境中,眾人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越是靠近裂隙,那股同化氣息就越是濃郁——許青能感覺到護體符籙形成的冰藍色光罩在微微震顫,顯然正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侵蝕。
幾名修為較低的陣法師已經開始額頭冒汗,身上的護體光罩明滅不定。
「停。」許青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極其詭異的波動——在前方的冰霧中,有大量生命體正在緩慢移動。
那些生命體的氣息不是人類修士的靈力波動,也不是幽煞生物的負能量波動,而是一種許青從未感知過的陌生能量形式,冰冷、粘稠,像是一條條冰涼的毒蛇在冰霧中無聲遊走。
小紫發出一聲警惕的咕嚕聲,金色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冰霧。
許青將幽冥戰甲從丹田中召喚出來,墨綠色的甲片在幽藍冰霧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他朝蚩山打了個手勢,蚩山會意地握緊了狼牙棒,蠻力真火在棒頭上悄然燃起,暗金色的火光將周圍數丈的冰霧驅散了一小片。
許青率先踏前一步,幽冥仙火在右手中凝聚成一柄三尺來長的火焰長劍,墨綠色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冰霧。
在火光映照下,他終於看清了那些移動的生命體。
那是一群通體由半透明冰晶構成的人形生物,體型與成年修士相當,身上沒有五官也沒有手指,四肢末端是尖銳的冰錐。
它們正在冰霧中漫無目的地遊蕩,腳步僵硬而遲緩,每一步都會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冰痕。
最讓人不安的是,這些冰晶生物的胸口正中央都嵌著一團暗紫色的光核,那光核的色澤與冰淵裂隙中滲透出來的異界氣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