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接仙骨，下白山
「幸不辱命。」
「好！好！好！」
常天青連道三個「好」字，化作一道青影竄到趙九缺身前，仔細端詳著那塊鎮物。
常天青的豎瞳眯起，凝視著那枚古祭壇碎片，巨大的蛇瞳中流露出滿意與驚嘆之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不僅此地的煞氣被一掃而空，轉化為靈機，整個長白山脈的這條支脈地氣都因此而變得更加順暢、渾厚、充滿活力！
這鎮物，已成此地新的「靈樞」，將此物鎮於此地，可保！
「小友神通，匪夷所思。此恩，我長白山仙家一脈，銘記於心。
常天青的聲音隆隆作響，帶著真誠的謝意。
他蛇尾一擺，一道精純的、青色的本命元飛出，融入趙九缺身體外的龍衣」之中，助他恢復損耗。
趙九缺點頭致謝，瞬間感覺渾身一股清明炁息鑽入體內，仿佛身上披了一層蛇鱗。
他親手將那枚已成為強大鎮物的古祭壇碎片，安置在古祭壇之上，並最後以血墨繪製了一道「安土地神符」於其上，使其能更好地與地脈結合，持續運轉。
頓時，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祭壇為中心擴散開來。
周圍原本因煞氣而枯萎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抽枝發芽，煥發生機。
空氣變得清新濕潤，蘊含著淡淡的靈氣，甚至連天空都顯得更加澄澈。
一座能將兇險煞氣轉化為滋養靈脈地氣的強大鎮物，於此宣告大成！
趙九缺看著這一切，眼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絲完成工作後的疲憊。
他收起所有工具，抱起同樣消耗不小的玄離，對常天青和一群小傢伙們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將這片煥然新生的天地，留給了它們原本的主人。
身後，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落在新生的祭壇鎮物上，熠熠生輝，仿佛預示著這片古老山脈的新生。
趙九缺披著一身幾乎與護身防禦法器無異的龍衣」，跟著常天青回到了仙家府邸之中，這由常天青蛻鱗所化的龍衣」堅韌又帶著強大的防禦力，甚至披在身上輕若無物。
此時的山谷之內，依然是眾仙落座，只是不見了關石花。
「小娃娃，回來啦？」胡三太奶看見趙九缺歸來，頓時眉開眼笑：「看你身上那一身蛇皮，事情應該是解決了？」
——
「幸不辱命。」
趙九缺微微頷首，看向胡三太奶，行了一禮：「已經做好了鎮物鎮在那地脈之下，可保地脈不為煞氣所染。」
「好啊，好————」胡三太奶更高興了，狐狸臉上幾乎要笑出一朵花：「那這仙骨一事，你便挑選一二罷。
隨即它側目看向幾位積年的老仙：「都把壓箱底的寶貝抬出來吧！」
「成，」那隻大黃皮子依然叼著煙杆子，一副悠閒的樣子躺在樹枝上，看向趙九缺說道：「小娃娃，我老黃家的鎮物善於降邪，倒是與你相性相合，不過其餘幾個老傢伙的寶貝也是不錯的，就看你如何選擇了。」
它吐出一口濃烈的黃煙，隨即凝而成型，化作一顆布滿雕紋的尖齒，懸浮在趙九缺面前。
這枚來自黃仙的尖齒仙骨帶著龐大的黃，趙九缺定睛一看，其上帶著強烈的降邪之力，確實是很適合他其餘的幾位仙家也一個個珍而重之地取出仙骨，懸浮在趙九缺面前。
鬥戰無雙，強身武打的常柳仙骨。
迷人心智，易容千面的胡家仙骨。
遁地數里，任人挪移的灰家仙骨。
這些仙骨一個個都帶著龐大的妖，各有各的神通，若非仙家只是將其溫養，否則必然能化作法寶一類長久傳承。
最後，只剩下白仙一一白老太太還未放出仙骨。
其他仙家都側目看向它，其中那隻叼著煙杆的大黃皮子出聲。
「白老太太，你的傢伙事呢？」
白老太太卻並不理會它，而是對著趙九缺鞠了一躬。
「老身代這長白山萬千生靈，謝過小友！」
她鄭重地向趙九缺行了一禮。
趙九缺側身避過，行了一禮：「交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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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太太卻搖搖頭：「此非尋常交易。」
「小友耗心費力，甚至傷及自身元氣，完成此鎮，於我等乃是莫大恩情。老身雖清貧，卻也不能白白受此大恩。」
——
她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慈和地看著趙九缺：「小友，老身觀你修為精深，然所修之法————剛猛酷烈，傷人亦傷己，體內暗傷舊頗多，更兼是————命格特殊，恐於壽元有礙。
「可是如此？」
趙九缺眼神微動，默認了。
雖然先前被胡三太奶一語道破，但是他的情況自己最清楚。
一命二運三風水，命運命運，這東西需要他自己去破。
白老太太緩緩道：「老身本體乃白仙，一生浸淫藥石生機之道，別無所長，唯對這治癒」二字，略有心得。今日，便贈小友一場造化吧。」
說著，她伸出枯瘦但潔淨的爪子，爪心向上。
一點柔和純白、蘊含著生命本源力量、即先天一的光團，自她掌心緩緩浮現。
光團之中，隱約可見一截細小的、如玉般溫潤、生著細微紋路的骨骼長刺—這正是她修煉幾百年凝聚的一絲本命仙骨菁粹！
「此乃老身一點仙骨本源，雖不及傳說中聖人骨那般生死人肉白骨，卻蘊含有極強的治癒之力與生生不息的生命氣息。」
「今日便將其贈予小友，以接骨法融入你體內，徹底化作你自身的手段。」
「它雖無法徹底改變你的命格或修行根基，卻可極大增強你的肉身恢復力，緩慢滋養你的靈魂暗傷，未來若再受重創，只要不是瞬間魂飛魄散，皆有一線穩住生機、緩慢恢復的可能。」
此言一出，連旁邊的胡三太奶都吃了一驚！
「白老太太！這————這是不是太貴重了？」
這本命仙骨菁粹，對於仙家而言，無異於道行根本之一，損失一絲都需要極長時間才能修回！
仙骨這東西，這些老仙兒身上都有，但是本命菁粹，可就真的是本源了。
而且接骨法為他人接入仙骨，從此接骨者與仙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人逝骨朽，仙骨也會失去效用。
白老太太擺擺手，笑道：「緣法如此。」
「此物予我，不過是錦上添花；予趙小友，卻是雪中送炭。能結此善緣，值得。」
她看向趙九缺：「小友，可願接受？」
趙九缺看著那一點純淨溫和的仙骨菁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與他自身咒力截然相反、卻又並非排斥的磅礴生機。
這對於常年被五三缺命格折磨的他而言，誘惑極大。
他沉默片刻，再次鄭重行禮：「長者賜，不敢辭。」
「謝前輩厚贈，此情，趙九缺銘記。」
「好孩子。」
白老太太欣慰一笑，屈指一彈。
那點仙骨菁粹所化的骨針化作一道溫和的白光，瞬間沒入趙九缺的胸口膻中穴！
「噫！」
趙九缺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溫暖磅礴、卻又不帶絲毫侵略性的力量瞬間湧入四肢百骸，通達每一處細微經脈乃至靈魂本源！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那些因常年修煉詛咒和命格反噬留下的暗傷、隱痛，如同被溫暖的泉水洗滌過一般，傳來陣陣酥麻癢意，竟在以緩慢但清晰可感的速度修復著！
他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氣息也變得越發綿長沉穩。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體內被封名壓制卻依然堅挺的五三缺命格，雖然依舊存在，但其帶來的痛苦似乎被一層溫和堅韌的生命能量稍稍緩衝、隔絕了！
這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讓他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仙骨菁粹最終緩緩沉澱在他的骨骼深處，與他的身體慢慢融合，成為他的一部分，持續不斷地散發著溫和的白仙之。
趙九缺緩緩伸出右手，只見他右手掌指之間，居然冒出一根冒著潔白息的纖長骨刺i
那骨刺中的炁帶著強大的治癒之力，溫養著趙九缺的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舒爽地呼出一口濁氣。
白老太太看著他身上的變化，含笑點頭：「善。」
「此物已與你融合，日後隨著你修為精進，其對生機的滋養效果也會逐漸增強。望小友善用此力，亦能————多存一分慈悲之心。」
趙九缺感受著體內勃勃的生機，再次深深一揖：「晚輩定當謹記前輩教誨。」
隨即，白老太太望向周圍的幾位瞠目結舌的仙家：「諸位，老身我已經豁出去了，你們想給的便給了，不需要看老太太我的面子。」
「媽的，給了！」大黃皮子罵道，把那顆尖齒仙骨丟到了趙九缺懷裡。
「臭小子，」大黃皮子一臉肉疼的咬牙切齒起來：「別給我搞丟了。」
隨即它看向眾仙家：「你們就算了，別等下一個個的都成窮光蛋了。」
因果了結，恩情卻已種下。
趙九缺與玄離離開了長白山秘境。
身後，是白老太太慈祥的目光和眾仙家欣慰的笑容。
他抬手，看著自己的指尖，一縷灰敗的咒縈繞而出，但在那咒深處，似乎隱隱多了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溫潤白色炁光。
毀滅與生機，詛咒與治癒，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竟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在他體內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玄離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狀態變好，歡快地在雪地里打了個滾，發出愉悅的呼嚕聲。
趙九缺與玄離一人一貓，在帶著陽光的風雪中，在下山的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背影。
且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