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劇組
幾天後，首爾近郊，某影視基地。
三月底的天還是冷的，尤其是早上。田宇哲從保姆車上下來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些許的寒意。
申賢宇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保溫杯和劇本。
「第一場是法庭戲，在室內。」申賢宇看了眼行程表，「進去就好，外面冷。」
田宇哲點點頭，往片場走。
房間門口掛著個牌子，寫著「首爾地方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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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具做的，但挺像真的。
推開門，裡面比外面暖和一點。
工作人員走來走去，有的在調燈光，有的在架攝像機，有的蹲在地上理電線。
到處亂糟糟的，但每個人都低著頭干自己的事。
有人看到他，抬頭打了個招呼。
「宇哲來了？化妝間在那邊，右手邊第二間。」
田宇哲點點頭，往那邊走。
化妝間不大，一面鏡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幾件戲服——深灰色的西裝，檢察官制服。
他之前拍《舉重妖精金福珠》的時候也穿過正裝，但還是不一樣的。
那部戲裡他演的是游泳運動員，穿運動服的時間比穿正裝多。這次是從頭到尾都是西裝。
他在椅子上坐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化妝師走進來，看到他已經在等了，笑了笑。
「來這麼早？」
「嗯。」
化妝師開始給他上妝。粉撲在臉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
「第二次當男主，感覺怎麼樣？」
田宇哲想了想。
「還行。」
化妝師笑了。
「你這人，話真少。」
田宇哲沒說話。
化到一半，門被推開了。
權娜拉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頭髮披著，臉上沒化妝。看到田宇哲，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早。」
田宇哲點點頭。
「早。」
權娜拉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我也得化，等會兒有我的戲。」
化妝師點點頭。
「馬上就好。」
權娜拉靠在椅背上，看著鏡子裡的田宇哲。
田宇哲沒看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化妝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化妝刷輕輕掃過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權娜拉忽然開口。
「昨天睡得怎麼樣？」
田宇哲頓了一下。
「還行。」
「我睡得不算好。」權娜拉說，「今天要拍戲，睡不著。」
田宇哲沒說話。
權娜拉看著鏡子裡的他。
「你呢？睡得著嗎？」
田宇哲想了想。
「還好，畢竟已經不是第一次演男主了。」
權娜拉笑了一下，沒再問。
化妝師給田宇哲化完，收拾東西。
「好了，可以換衣服了。」
田宇哲站起來，走到牆邊拿起那套西裝。
權娜拉看著他的背影。
田宇哲換好衣服，轉過身。
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領帶打得整整齊齊。他站在那兒，和剛才那個穿著毛衣的人完全不一樣了。
權娜拉就這麼看著他，沒說話。
田宇哲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麼了？」
權娜拉搖搖頭。
「沒什麼。」
她轉回去，對著鏡子。
化妝師開始給她上妝。
田宇哲站了兩秒，推開門走出去。
片場比剛才更熱鬧了。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正在和攝影師說話。
副導演跑來跑去，手裡拿著對講機。幾個工作人員在調整燈光，有人在喊「再高一點，有人在喊「左邊左邊」。
田宇哲走到角落，靠著牆，看著這一切。
正想著，有人從後面走過來。
「站這兒幹嘛？」
田宇哲回過頭。
徐康俊站在他身後，穿著西裝，手裡拿著劇本。
他演的不是檢察官，是律師，而且還是檢察官出身的那種律師，整個人看起來比田宇哲那身制服更鬆弛一點。
「等開始。」田宇哲說。
徐康俊點點頭，站到他旁邊。
「第一次演檢察官？」
「嗯。」
「我以前演過一次。」徐康俊看著片場，「那感覺，怎麼說，得端著，但又不能太端。」
田宇哲看著他。
徐康俊笑了笑。
「不過你沒問題。圍讀那天我聽你讀了，挺好的。」
他頓了頓，往另一邊看了一眼。
「秀智來了。」
田宇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裴秀智從化妝間那邊走過來，穿著一件淺色的風衣，頭髮披著，手裡拿著劇本。她走得不快，但整個人看起來很亮，路過的工作人員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看到田宇哲，走過來。
「站這兒幹嘛？」
田宇哲看著她。
「等開始。」
裴秀智點點頭，站到他另一邊。
三個人並排靠著牆，看著片場裡忙碌的工作人員。
導演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演員就位！第一場準備！」
三個人同時站直了。
裴秀智看了田宇哲一眼。
「加油。」
她往另一邊走了。
徐康俊也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
法庭是搭的景，但挺像真的。法官席在高處，下面是檢察官席和辯護律師席，旁邊是旁聽席。
燈光打下來，照在正中間那把椅子上。
田宇哲走到檢察官席，站好。
徐康俊走到辯護律師席，也在他對面站好。
兩個人隔著整個法庭，對視了一眼。
徐康俊笑了一下，很淡。
田宇哲沒笑。
導演走過來，給他們講戲。
「這場是第一次開庭，丁宰璨作為檢察官，韓宇卓作為辯護律師，兩個人第一次在法庭上交手。
台詞不多，但要有那種————怎麼說，互相試探的感覺。」
他看著田宇哲。
「你是新人檢察官，他是老手律師，但你不想被他壓住。」
田宇哲點點頭。
導演又看向徐康俊。
「你是故意壓他，想看看他什麼反應。」
徐康俊點點頭。
導演走回監視器後面。
「各部門準備一action！」
田宇哲站在那裡，看著對面的徐康俊。
徐康俊也在看著他。
安靜了幾秒。
田宇哲開口了。
「辯護律師，你對證據有什麼異議嗎？」
聲音不高，但穩。
徐康俊看著他，慢慢開口。
「有。」
他頓了頓。
「很多。」
田宇哲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導演沒喊停。
又過了幾秒，徐康俊開口了。
「檢察官看起來很有信心。」
田宇哲看著他。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徐康俊笑了一下。
「那就好。」
「cut！」
導演喊了一聲。
田宇哲站在原地，沒動。
導演走過來。
「剛才那段，兩個人的眼神很好。」他看著田宇哲，「你那個不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對。」
田宇哲點點頭。
「再來一遍，換個機位。」
又拍了一遍。
第三遍。
第四遍。
拍到第五遍的時候，導演終於點頭了。
「好，過了。」
田宇哲鬆了松領帶，走到角落。
徐康俊跟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感覺還行？」
田宇哲接過水。
「嗯。」
徐康俊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和工作人員溝通去了。
上午的戲拍了兩場，都是法庭戲。
中場休息的時候，工作人員發了盒飯。
田宇哲端著盒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打開蓋子，權娜拉走過來了。
她在旁邊坐下，也端著盒飯。
「累嗎？」
田宇哲想了想。
「還好。」
權娜拉笑了一下，沒再問，開始吃飯。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權娜拉忽然開口。
「剛才你在片場拍攝上，我看著你，覺得挺陌生的。」
田宇哲看著她。
「什麼？」
「就是————」權娜拉嚼著飯，「你站在那裡，穿著那身衣服，說著那些台詞，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頓了頓。
「不是平時那個田宇哲。是另一個人。」
田宇哲靜靜地聆聽著權娜拉的話。
權娜拉看著他。
「挺好的。」
田宇哲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挺好的。」權娜拉說，「演戲就是要這樣。」
她繼續吃飯。
田宇哲看著她的側臉，沒說話。
另一邊，裴秀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劇本，正在翻。旁邊有個工作人員在和她說話，她點了點頭，又低頭看劇本。
她沒往這邊看。
下午的戲是外景。
田宇哲拍完自己的部分，站在旁邊等下一場。裴秀智走過來，站到他旁邊。
「等會兒那場是我和你的對手戲。」
田宇哲點點頭。
「嗯。」
裴秀智看著片場那邊的工作人員。
「劇本看熟了嗎？」
「看了。」
「那等會兒直接來。」
田宇哲看著她。
裴秀智沒看他，繼續看著片場。
過了一會兒，副導演喊他們。
兩個人走過去。
這場戲是丁宰璨和南洪珠第一次見面。咖啡館裡，兩個人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o
導演講完戲，回到監視器後面。
」action！」
田宇哲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裴秀智。
裴秀智也看著他。
安靜了幾秒。
裴秀智先開口了。
「你是檢察官？」
「嗯。」
「看著不像。」
田宇哲頓了一下。
「哪裡不像？」
裴秀智笑了笑。
「太年輕了。」
田宇哲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cut！ 」
導演喊了一聲。
他走過來。
「剛才那段節奏不錯。」他看著裴秀智，「你那個笑，再收一點就更好了。」
裴秀智點點頭。
「再來一遍。」
又拍了一遍。
第三遍。
拍到第四遍的時候，導演終於點頭了。
「好，過了。」
田宇哲站起來，走到旁邊。
裴秀智跟過來。
「剛才第三遍的時候，你那個停頓是不是慢了點？」
田宇哲想了想。
「嗯，慢了。」
「下次別慢。」裴秀智說，「對手戲的時候，節奏得對上。」
田宇哲點點頭。
下午五點，天開始暗下來。
今天最後一場戲拍完，導演喊了收工。
田宇哲走進化妝間，權娜拉已經在裡面了。
她正對著鏡子卸妝，看到他進來，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今天感覺怎麼樣？」
田宇哲在她旁邊坐下。
「還行。」
權娜拉笑了一下，沒說話。
兩人安靜地卸妝。
門被推開了。
裴秀智走進來。
她看到兩個人坐在那裡，沒說話，走到另一個鏡子前坐下。
化妝間裡安靜下來。
三個人各自卸妝。
過了一會兒，裴秀智忽然開口。
「宇哲。」
田宇哲看向她。
「嗯？」
「明天我記得你要去《人氣歌謠》錄製MC對吧？」
「是的，努娜。」
裴秀智點點頭。
「那明天要稍微遲點了。」
田宇哲沒說話。
權娜拉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倆這對話，跟工作交接似的。」
裴秀智笑著看了她一眼。
「我們都是努力工作的打工人。」
權娜拉沒再說話。
卸完妝，三個人一起往外走。
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申賢宇的車停在路邊。
裴秀智往自己的車走，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
「宇哲。」
聽到聲音，田宇哲轉過頭看著她。
「明天別遲到。」
裴秀智的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田宇哲平靜地點點頭。
「嗯。」
交代完了之後，裴秀智的目光在田宇哲和權娜拉之間轉了幾圈，隨後轉身走了。
權娜拉站在田宇哲旁邊，看著裴秀智的背影。
「她對你挺上心的。」
田宇哲沒說話。
權娜拉笑了一下。
「走吧，時間不早了，我蹭你的車。」
兩人上了申賢宇的車。
車子發動，駛出片場。
權娜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線透過車窗照進來，在她臉上晃過。
田宇哲坐在她旁邊，沒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
權娜拉忽然開口。
「你回公司還是直接回家？」
田宇哲想了想。
「回公司，組合那邊還有事。」
權娜拉點點頭。
「那我也回公司吧。」
「恩。」
田宇哲沒再問。
車子繼續往前開。
晚上七點，保姆車停在Fantagio公司樓下。
兩人下車，往樓里走。
大堂里燈光通明，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到他們進來，點了點頭。
電梯在走廊盡頭，兩人走過去，按下上行鍵。
電梯來了，門打開。
裡面沒人。
兩人進去，田宇哲按下五樓。門關上，電梯往上走。
安靜了幾秒。
權娜拉忽然開口。
「你明天幾點去SBS？」
「六點。」
「這麼早？」
「嗯，要化妝。」
權娜拉點點頭。
電梯在五樓停下。
門打開，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慘綠的光。
兩人走出來，腳步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