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感謝
三月下旬，首爾的天還是稍稍的有點冷的。
上午九點，SBS木洞總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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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宇哲從保姆車上下來，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攏緊。
申賢宇跟在他後面下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裝著劇本和今天的流程表。
「九點半開始，咱們提前了二十分鐘。」
申賢宇看了眼手機，「不著急，慢慢走。」
田宇哲點點頭，站在車邊沒動。
他看著面前這棟樓。來過很多次了，錄《人氣歌謠》的時候每周都來。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當你沉睡時》的劇本圍讀會，他是男主角。
申賢宇在旁邊說：「聽說編劇和導演都到了，還有其他演員。你認識的應該不少。」
田宇哲看向他。
「都有誰？」
「女二號定了權娜拉，你同公司的。男二號是徐康俊，也是你們公司的。」申賢宇頓了頓，「女主角不用我說了。」
田宇哲沒說話。
申賢宇笑了一下。
「除了裴秀智，都是自己公司的人。挺好。」
他往前走。
田宇哲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玻璃門裡面站著一個人。
裴秀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頭髮披著，手裡拿著劇本，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田宇哲，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這麼巧？」
田宇哲走過去。
「剛到？」
「嗯。」裴秀智把手機收起來，「比你早兩分鐘。」
申賢宇在旁邊打招呼。
「秀智i，好久不見。」
「賢宇歐巴。」
裴秀智點點頭，「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申賢宇笑著擺擺手，「你們聊，我先進去和劇組那邊的人溝通。」
他推開門走進去了。
門口剩下兩個人。
裴秀智看著田宇哲。
「準備好了嗎？」
田宇哲想了想。
「還行。」
裴秀智笑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田宇哲沒說話。
裴秀智往外走了一步，站在他旁邊。
走吧，時間不早了，該進去了。」
她推開門。
田宇哲跟在後面。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裴秀智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鏡面牆裡的自己。
「頭髮亂嗎？」
田宇哲看了一眼。
「不亂。」
「真的？」
「嗯。」
裴秀智點點頭，沒再問。
電梯繼續往上走。
安靜了幾秒。
裴秀智忽然開口。
「權娜拉是你同公司的吧？」
「嗯。」
「你們熟嗎？」
田宇哲想了想。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田宇哲頓了一下，「見過幾次，喝過咖啡。」
裴秀智看著他。
「喝過咖啡？」
「嗯。」
裴秀智點點頭，沒再問。
電梯在八樓停下。
門打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兩人往前走。
走到一扇門前，門半開著，裡面有人在說話。
裴秀智敲了敲門。
「請進。」
她推開門。
會議室很大，中間擺著一張長橢圓形的桌子，能坐十幾個人。靠牆還有一排椅子，大概是給工作人員準備的。
已經有人到了。
導演坐在主位旁邊，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
朴惠蓮編劇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劇本，低頭在看。還有幾個人坐在各處，有的在翻劇本，有的在低聲聊天。
門一開，幾個人都抬起頭。
導演站起來。
「秀智來了，宇哲也來了。快進來坐。」
兩人走進去。
裴秀智朝大家點了點頭。
「大家好，我是裴秀智。」
田宇哲也微微躬身。
「田宇哲。」
導演笑著指了指座位。
「坐吧，都坐。等人齊了就開始了。」
裴秀智找了個位置坐下，田宇哲坐在她旁邊。
對面坐著一個男人，二十多歲，長得很好看，正看著他們笑。
田宇哲認出來了。
徐康俊。同公司的演員，比他早出道幾年，演過幾部戲，口碑不錯。
徐康俊朝他點了點頭。
「宇哲，好久不見。」
田宇哲微微躬身。
「前輩好。」
「什麼前輩不前輩的。」徐康俊笑了，「都是同公司，叫哥就行。」
田宇哲點點頭。
「康俊哥。」
徐康俊又看向裴秀智。
「秀智i，第一次合作，請多關照。」
裴秀智也點點頭。
「請多關照。」
門又被推開了。
權娜拉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衫，頭髮紮起來，看起來比平時幹練一些。進門之後她先掃了一眼屋裡的人，然後目光落在田宇哲身上。
她笑了一下。
「宇哲。」
田宇哲點點頭。
「前輩。」
權娜拉和其他人打過招呼之後，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挺早的。」
「嗯。」
權娜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導演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差不多了，人齊了。咱們開始吧。」
會議室安靜下來。
導演看了看在座的人。
「今天是《當你沉睡時》第一次劇本圍讀會。在座的有編劇朴惠蓮作家，有製作組的各位，還有我們辛苦的演員們。」
他頓了頓。
「這部劇是Fantagio和SBS合作的重點項目，從劇本到製作都很用心。希望我們能好好配合，拍出一部好作品。」
他看向朴惠蓮。
「朴作家，你先說兩句？」
朴惠蓮放下劇本，抬起頭。
她目光掃過在座的人，在田宇哲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劇本你們都拿到了。今天主要就是讀一遍，熟悉一下角色和台詞。有什麼問題隨時問。」
她頓了頓。
「這個劇本我寫了很久，每個角色我都想了很久。希望你們能理解他們，演活他們。」
沒人說話。
導演在旁邊笑了。
「朴作家話不多，但每句都是重點。」他拍了拍手，「行了，開始吧。從第一集開始，按順序來。」
幾個人翻開劇本。
會議室里響起翻頁的聲音。
第一場戲是丁宰璨的獨角戲。
田宇哲看著劇本，深吸一口氣。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就是正常說話的音量。
「今天又加班了。回來的時候樓下便利店還開著，買了泡麵，但不想煮————」
他念著台詞，眼睛看著劇本，沒抬頭。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聲音。
念完一段，他停下來。
導演點了點頭。
「繼續。」
第二場是南洪珠的戲。
裴秀智接上。
她的聲音比田宇哲高一點，語氣也活潑一些。念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這裡————」她看著劇本，「這句台詞的情緒是什麼樣的？」
朴惠蓮看著她。
「你覺得呢？」
裴秀智想了想。
「應該是————有點委屈？」
朴惠蓮點點頭。
「對。繼續。」
裴秀智繼續念。
田宇哲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第三場是李宥凡的戲。
權娜拉接上。
她的聲音很穩，語氣也拿捏得剛剛好。念完一段，導演點了點頭。
「不錯。」
權娜拉笑了一下，沒說話。
第四場是韓宇卓的戲。
徐康俊接上。
他的聲音比田宇哲低一點，語速也慢一些。念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加了一點動作，用手比劃了一下。
導演笑了。
「你這是要現場演啊？」
徐康俊也笑了。
「習慣動作，不好意思。」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輕笑。
田宇哲嘴角也動了一下。
劇本讀了一個小時，中場休息。
幾個人站起來活動。有的去倒水，有的去洗手間，有的站在原地和旁邊的人聊天。
權娜拉走到田宇哲旁邊。
「上次的事，還沒謝謝你。」
「什麼事？」
「就是————」權娜拉頓了一下，「這個角色的事。」
田宇哲看著她。
「選上是你自己本事。」
權娜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吧，我知道了。」
劇本讀到十二點，導演合上劇本。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大家回去消化一下，有問題隨時溝通。」
幾個人站起來收拾東西。椅子挪動的聲音，文件夾合上的聲音，低聲道別的聲音混在一起。
田宇哲把劇本收進包里，站起來。
裴秀智在旁邊也收拾好了，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走了。」
「嗯。」
裴秀智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對了，進組之後，有時間聚一下。」
田宇哲愣了一下。
「好。」
裴秀智笑了一下，推開門出去了。
會議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導演和朴惠蓮還在說話，頭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徐康俊站在窗邊打電話，聽不清在說什麼。
田宇哲把包背好，準備往外走。
「宇哲。」
他回過頭。
權娜拉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劇本，看著他。
「有空嗎？」
田宇哲看著她。
「怎麼了？」
權娜拉頓了一下。
「想請你吃個飯。」
田宇哲沒說話。
權娜拉看著他。
「上次的事，一直沒機會謝你。」
田宇哲想了想。
「不用。」
「不是用不用的問題。」權娜拉說，「是我想請。」
她頓了頓。
「而且這個點回去也沒飯吃。」
田宇哲看著她，過了一會兒，點點頭。
「好。」
權娜拉笑了一下。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燉雞店。」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權娜拉靠著牆，沒說話。
田宇哲也沒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兩人走出去。
權娜拉說的店在SBS後面的一條巷子裡，走路七八分鐘。店面不大，門口掛著個木牌子，上面寫著「元祖燉雞」。推開門，裡面熱氣撲面而來，混著醬油和大蒜的香味。
老闆娘迎上來，「兩位來了？坐裡邊。」
「嗯。」
兩人在一個靠里的位置坐下。桌子不大，上面擺著幾碟小菜。店裡人不多，只有兩三桌，說話聲壓得很低。
老闆娘端來兩杯水，又拿來菜單。
權娜拉把菜單遞給田宇哲。
「你看看想吃什麼。」
田宇哲接過，看了一眼，又遞迴去。
「前輩點吧。」
權娜拉沒推讓，接過菜單看了看。
「燉雞兩人份，加粉條，加年糕。」
老闆娘記下，走了。
桌上安靜下來。
窗外的巷子很安靜，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悶悶的。
權娜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讀得還行？」
田宇哲想了想。
「還行。」
「我聽你讀的時候，感覺挺穩的。」
田宇哲沒說話。
燉雞端上來了。
砂鍋很大，裡面滿滿的雞肉、土豆、胡蘿蔔、年糕，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老闆娘把火調小了一點，說「等會兒再吃，讓它再煮煮」。
權娜拉拿起勺子，攪了攪鍋里的湯。
「這家店我經常來，味道不錯。」
田宇哲點點頭。
又安靜了幾秒。
權娜拉忽然開口。
「上次那事，一直想謝你。」
田宇哲看著她。
「你說過了。」
「說過了也得再說。」權娜拉看著鍋里的湯，「那天在咖啡廳，你答應幫忙的時候，其實我沒抱太大希望。」
她頓了頓。
「公司里這麼多人，想演這個角色的肯定不止我一個。你剛接下男主，正是關鍵的時候，沒必要管別人的事。」
田宇哲沒說話。
權娜拉繼續攪著湯。
「後來代表通知我去試戲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
「就一句話，代表就記住了。你說你在公司說話管用，是真的管用。」
田宇哲看著她。
「我只是說了句話。」
「那就夠了。」權娜拉說，「那句話對我來說夠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他碗裡。
「嘗嘗，應該差不多了。」
田宇哲低頭看著碗裡的雞肉。
雞肉燉得很軟，醬色很重，上面沾著一點湯汁。他夾起來咬了一口。
確實軟，味道也濃。
他點點頭。
「好吃。」
權娜拉笑了一下，也夾了一塊放進自己碗裡。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鍋里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往上騰，撲在臉上潮潮的。
權娜拉吃了兩口，忽然又開口。
「你和秀智前輩很熟嗎？」
田宇哲愣了一下。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田宇哲想了想，「彼此之間都認識，平時碰到會說幾句話，算是會互送咖啡車的朋友關係吧。」
權娜拉點點頭。
「她人挺好的。」
「嗯。」
「之前我和她在打歌節目的後台接觸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