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證明
科比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種混合了羞辱、憤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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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盛那句輕飄飄的「不夠格」，像是一根燒紅的烙鐵，精準而殘忍地捅進了這位偏執狂心底。
正所謂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禪師隱退，管理層的混亂操作，以及那個該死的、「籃球原因」否決的保羅交易————
本賽季至今，湖人隊的掙扎有目共睹，排名也滑落到西部第5，外界關於王朝崩塌的論調甚囂塵上。
科比一直在用他那近乎自虐般的驕傲強撐著，試圖告訴世界只要他還在，紫金軍團就不會倒下。
「不夠格？」
科比那雙原本就銳利的眼神，此刻徹底變成了冰冷，那是黑曼巴進入攻擊狀態的標誌。
「那就來試試看，到底是誰不夠格。」
對此，秦盛只是不在意地聳聳肩。
兩人的交談再次不歡而散。
「嘟——！
「」
主裁判的一聲哨響，將這場火藥味濃烈的比賽拉開了帷幕。
跳球環節，年輕力壯的瓦萊喬力壓剛剛傷愈復出的拜納姆，將球撥回了騎士半場。
秦盛控球緩慢推進，隨後一記妙傳底角的卡特，後者運一步後三分出手。
「當！」
但似乎是剛開場熱身不足，籃球彈框而出。
卡特懊惱的搖著頭，明顯對於剛才那球很不滿意。
攻守轉換。
當費舍爾運球剛過半場，一道身穿紫金24號球衣的身影便已經在右側低位卡好了位置。
科比背對著籃筐，那隻大手高高舉起，像是一面鮮明的戰旗。
他在要球，而且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的面前丹尼·格林深知今晚任務的艱巨，格林重心壓得極低，胸膛死死頂住科比的後背，一隻手高舉，另一隻手揮舞著干擾接球路線。
但球還是傳到了科比手中。
科比雙手持球，並沒有急著下球，而是用背部狠狠地撞擊了一下身後的格林。
「嘭！」
肌肉與肌肉沉悶的碰撞聲，哪怕是在喧鬧的球館裡也清晰可聞。
格林悶哼一聲，只覺得像是被一塊花崗岩砸中了胸口，但他咬緊牙關，雙腳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地板上，半步未退。
但這正是科比想要的節奏。
借著這一撞的反作用力，科比突然向底線方向轉動肩膀。
那是一個極其逼真的轉身假動作，他的眼神、頭部的朝向、甚至肩膀抖動都和真的別無二致。
格林本能地向底線滑步封堵。
然而，就在格林重心移動的剎那，科比卻像是違背了慣性定律一般，硬生生地止住了轉勢。
他的左腳為軸，右腳猛地向罰球線方向跨出一大步，整個身體如同陀螺般反向旋轉了回來。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但格林也不是吃素的，經過了一賽季鍛鍊的他防守精準，早已是聯盟聞風喪膽的外線大閘。
剛才那個小滑步不過是誘騙科比上當的誘餌，他的重心猛然拉回來，快速上前想要貼住科比。
但就這時間差上拉開的細小身位，足以讓科比完成起跳。
這是一記速度極快的干拔。
丹尼·格林迅速反應同樣高高躍起，試圖干擾。
但科比的身體向後極大幅度地傾斜，雙腿在空中自然剪刀般擺動以保持平衡，整個人像是懸浮在了半空中。
格林的手指尖距離籃球只有不到兩厘米，這已經是教科書級別的防守了，封到了極致，甚至遮住了科比的視線。
但是。
「唰！」
籃球划過一道高高的弧線，空心入網，甚至連籃網都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
2：0。
進球後的科比沒有任何慶祝動作，他只是冷冷地掃了秦盛一眼，似乎在做無聲的宣告，一邊面無表情地退防。
下一個回合，騎士隊投籃再次命中，比分暫時被扳平。
球權轉換。
這一次，科比在弧頂持球。
他面對格林，並沒有呼叫擋拆。
在這個夜晚，他就是要用最原始、最殘暴的一對一，來宣示自己的強大。
科比先是一個極具迷惑性的三威脅姿態，右腳不斷地試探著格林的防線。突然，他毫無徵兆地干拔而起！
沒有任何助跑，沒有任何預備動作，完全是憑藉著恐怖的腰腹力量和腿部爆發力，直接原地升空。
格林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他第一時間撲了上去，長臂如林，遮天蔽日。
空中的科比並沒有出手，而是在身體接觸的一瞬間，腰腹猛地發力。
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扭轉動作，避開了格林的封蓋，像是一張張開但是彆扭的弓，強行將球投了出去。
「嘟！」
裁判哨響，示意打手犯規。
籃球磕在籃筐前沿，高高彈起，然後在全場兩萬名觀眾屏住呼吸的注視下，直直地墜入網窩。
」AndOne！！」
現場DJ嘶吼著：「這就是科比！黑曼巴！這就是聯盟最好的單打手！哪怕他已經33歲了，依然沒有人能一對一限制住他！」
加罰命中。
5：2。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斯台普斯中心徹底變成了科比一個人的秀場。
他在右側45度角接球，面對格林貼身防守，連續兩個大幅度的胯下運球，緊接著一個拜佛假動作。
格林稍一遲疑，科比瞬間壓低重心，像一道紫色的閃電從右路強行超車。
騎士隊的補防還沒到位，科比已經殺入禁區，面對協防過來的瓦萊喬，他在空中拉杆換手，用左手將球輕輕放入籃筐。
再下一個回合，還是相同的位置。
科比這次選擇了背身單打。
「嘭、嘭！」
又是兩記沉重的背打，隨後接一個標誌性的晃肩。這一次，格林學乖了，沒有輕易起跳。
但科比根本沒想做假動作，晃肩之後直接翻身跳投。
那個後仰的角度大得離譜，幾乎是平躺在空中將球投出去的。
「唰！」
依舊是那樣清脆的入網聲，依舊是那樣無解的弧線。
那一刻，整個斯台普斯中心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歡呼聲幾欲掀翻穹頂。
」MVP！MVP！MVP！」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響徹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今晚的科比狀態好得可怕，手感滾燙的不像話。
那個不可一世的王者仿佛又回來了。
第一節僅僅打了5分鐘，科比·布萊恩特6投6中，罰球1中1，狂砍14分！
他就像是一尊不可戰勝的戰神，用最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壓制了風頭正盛的騎士隊。
此時的比分牌上，14：6。
湖人隊憑藉著科比的暴走，取得了夢幻般的開局。
鏡頭給到場邊的丹尼·格林，此時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中滿是無奈。
他沒做錯什麼，每一個球他都防到了極致，甚至手指都戳到了科比的眼睛，但籃球就是能進。
面對這種不講理的神仙球，你除了感嘆上帝不公，別無他法。
然而，在這漫天的歡呼聲和令人窒息的個人表演秀中。
卻有一個人卻顯得格格不入的冷靜。
秦盛站在中圈附近，冷眼看著被全場膜拜的科比，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玩味笑意。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看著困獸在籠中做最後殊死搏鬥的獵人。
雖然比分落後，雖然科比勢不可擋，但是...
「這種打法，你能堅持多久呢？」
秦盛低聲喃喃自語，隨後接過了底線發球。
他不緊不慢地運球推進，面對費舍爾那老邁的防守，並沒有選擇像科比那樣強行單打回應。
他在弧頂停球，右手單手抓球，眼神向左側底角掃了一眼。
這一眼，瞬間吸引了湖人隊防守重心的偏移。
這就是頂級進攻者的牽制力。
下一秒，秦盛手腕一抖。
籃球並沒有飛向底角，而是一記極具隱蔽性的擊地傳球，像是貼地飛行的飛彈，穿過了加索爾和拜納姆之間的縫隙。
那裡，原本空無一人的禁區，JJ—希克森就像是幽靈一樣突然閃現。
接球，起跳，上籃。
輕鬆寫意。
湖人隊的內線雙塔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籃球入框。
14：8。
回過頭來，科比再次強攻打鐵，但是上帝不總會眷顧一人，體能的劇烈消耗終於讓他的投籃動作出現了一絲變形，籃球砸在籃脖子上高高彈起。
秦盛保護下籃板，沒有絲毫停頓，直接發動長傳反擊。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彩虹，精準地落在了快下的卡特手中。
卡特接球，面前空無一人，輕鬆挑籃得手。
14：10。
湖人隊得分是科比每一分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騎士隊的得分卻輕鬆寫意。
秦盛化身指揮官，他站在高位，用傳球調動著每一個隊友。
面對包夾，他能第一時間找到外線空位的格林或者卡特；面對聯防，他能用突破撕扯防線後分球給順下的瓦萊喬或者希克森。
雖然場面上看，科比的進球個個精彩絕倫，引得全場尖叫連連。
但騎士隊就像是一台冰冷的絞肉機，不聲不響，不急不躁，用一次次簡單的擋拆、空切、傳導球，將分差一點一點地抹平。
明明湖人隊氣勢如虹，明明科比無人能擋，但一看比分牌，這種優勢卻像是沙漏里的沙子，在不知不覺中流逝殆盡。
第一節進行到第9分鐘。
隨著秦盛助攻底角的格林命中一記空位三分。
22：23。
騎士隊悄無聲息地反超了比分。
斯台普斯中心的歡呼聲不知何時變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不安的躁動。
人們開始意識到，那個掌控著比賽真正脈搏的人，並不是那個還在瘋狂單打的24號，那只是在困獸游斗罷了。
真正的比賽掌控者，是對面那個一臉淡然，到現在只出手了一次，卻送出了5次助攻的騎士隊13號。
隨著第一節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斯台普斯中心的記分牌定格在了33：28。
騎士隊反客為主，帶著5分的領先優勢進入節間休息。
雖然分差不大，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湖人隊那股開場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氣勢消磨得所剩無幾。
科比雖然單節狂砍18分，但他在最後兩分鐘裡明顯體力透支，連續兩次打鐵，喘息聲沉重得連場邊的觀眾都能聽見。
短暫的休息過後，第二節比賽開始。
雙方進入輪換階段。
騎士隊這邊，秦盛坐在板凳席上休息，而那個在第一節因為只能作壁上觀、眼神一直陰沉得可怕的凱里·歐文，終於脫下了訓練服，踏上了球場。
今天晚上憤怒的可不只是科比。
那句「替補控衛」和「孩子」，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反覆切割著凱里·歐文的自尊心。
偶像濾鏡碎了一地後，剩下的只有被羞辱後的憤怒。
凱里·歐文迫切地想要證明什麼。
面對湖人隊的替補控衛史蒂夫·布雷克，歐文沒有任何傳球的意圖。
他接過底線發球，推進過半場，直接揮手示意隊友拉開。
「砰、砰、砰！」
籃球在他胯下極速穿梭，頻率快得讓人看不清球的軌跡。
歐文壓低了重心，突然，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緊接著銜接一個背後運球回拉。
布雷克的重心瞬間被晃得失去平衡，狼狽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歐文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合球，干拔而起。
那個起跳的高度，那個投籃的手型，甚至連空中雙腳微微前踢保持平衡的細節，都像極了那個身披24號球衣的男人。
「唰！」
皮球空心入網。
這一球仿佛打開了歐文的封印。
接下來的三分鐘裡，斯台普斯中心變成了歐文一個人的獨舞舞台。
他像是一陣抓不住的風，肆虐著湖人隊贏弱的替補防線。
面對卡波諾的補防，他在空中摺疊身體，拉杆上籃打進：轉換進攻中，他在三分線外急停，用一個足以晃斷防守者腳踝的假動作騙過防守，從容命中追身三分。
這一刻的歐文，打得一點都不像個控衛，反而像極了第一節那個大殺四方的科比。
無差別單打，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
短短三分鐘，歐文連突帶投狂砍9分，幾乎是一個人打爆了湖人隊的第二陣容，將分差直接擴大到了兩位數。
「我的天吶！這個菜鳥瘋了！」
現場解說員忍不住驚呼，「看看那些動作，那些終結，他簡直就是縮小版的科比！他在用科比的方式屠殺湖人隊！」
又是一次進攻得手。
歐文在底線附近，用一記高難度的翻身跳投將球送入籃筐後，落地時甚至保持著出手姿勢停頓了一秒。
全場躁動，噓聲與驚嘆聲交織。
在那沸騰的喧囂中，歐文猛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轉向湖人隊的替補席。
他在找那個身影。
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看到了嗎？
我現在正在用你的招式，在你引以為傲的主場，當著你的面摧毀你的球隊！
歐文渴望看到科比的反應。
哪怕是震驚，哪怕是憤怒，甚至是皺一下眉頭也好。
只要科比看向他，只要那個高傲的人因為他的表現而產生一絲波動，然而。
湖人隊的板凳席最末端，科比·布萊恩特靜靜地坐在那裡。
一條寬大的白色毛巾嚴嚴實實地蓋在他的頭上，遮住了他的臉，也遮住了他的視線。
他整個人像是一尊被白布蒙住的雕塑，與周圍喧鬧的世界徹底隔絕。
他或許在閉目養神，抓緊每一秒鐘恢復那已經有些透支的體力；又或許是在腦海中復盤第一節的得失，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總之他對場上的比賽漠不關心。
對於剛才歐文那驚艷全場的表演，對於那個菜鳥投向這邊的挑釁目光————
科比一無所知，那種無視，讓剛才的一切，那些自以為復仇的行為。
都沒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