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永生是詛咒,冥真秘事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
真武熔天鑒治下世界。
蝶夢幻彩鄉,藍白星。
戰決明與獨聞燁幾人,在數個深淵日之前就已經回到了家鄉。
而由於內外不同的時間比例,蝶夢幻彩鄉中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在異事局的統籌下,他們全都匯聚到了西山市。
因為,由蝶夢真武盟與異常事物管理局,及晨星俱樂部共同議定的,總時長超過三個月的真武道大比,將在兩日後於西山市召開。
屆時整個蝶夢幻彩鄉,甚至來自陰剎斗神兵,奇正履天靴等世界的武者,也會跨界參加。
不過畢竟是第一屆,而且諸界大部分高尖端戰力,都被編入了深淵軍團,正在為周愷攻城拔寨————所以參加比賽的人,大多都是蝶夢本地人。
戰決明第一時間就報名參與了,他不遠億萬里,甚至拼著身死途中的風險,順著信息聯繫跑去真武界,不就是為了追求更強的武道,最後回蝶夢界裝逼嗎?
誰能拒絕富貴返鄉,錦衣日行?
但,戰決明在西山市的第一戰輸得很慘,他敗給了比他晚一年才抵達真武界的獨聞
燁。
首戰落敗,戰決明不信邪。
緊接著是第二戰,第三戰————同境界中,戰決明三戰三敗。
最後一人甚至還是個在他離開蝶夢界前時,還不顯山不露水的新進後輩。
戰決明的道心,立馬就接近崩潰了,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這時,注意到戰決明異狀的獨聞燁搖了搖頭,拍著他的肩膀提醒道:「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用功修煉道主賜給我們的神功?」
「道主留在晨星俱樂部的問心室,靈長先覺徽章,還有那個黑漆柜子,該用也得用啊!」
獨聞燁一語驚醒夢中人,戰決明立馬就意識到自己輸在哪裡了。
他在過去的那段時間裡,反而去往了一個距離真武」更遙遠的地方。
何為真武,誰強誰是真武。
君不見真武界十聖合力不敵周愷一人?
因此,就算周愷雖經將自己的武道之法更正為妖武道,但諸界習武者,還是習慣性地將周愷所用的武道,尊崇為真武道。
戰決明徹底悟了。
最強的真武道,一直都在蝶夢————而最強的真武道者,也在蝶夢,他願意把更多的視線投向家鄉。
戰勝了自己的那些同道,全是近道之人啊!
說簡單點,就是因為周愷的存在,這些人就算待在蝶夢界哪都不去,開的掛也比他戰決明的大?
那還怎麼玩?
所以,想在大比中獲取勝利之機,唯有————
「繼續開掛!」
戰決明一臉熾熱地按住了獨聞燁的手臂,大聲問道:「周道主留下的武道之寶,都在什麼地方,快讓我也用上一用!」
獨聞燁臉色怪異,不過他並非什麼有私心之人,戰決明變強點他後續打起來也更爽。
他便不假思索道:「晨星俱樂部地下,目前皆由陳教官負責。」
陳教官,即陳平。
周愷回歸,煉化蝶夢世界之後,這些老熟人都得利不少。
陳平早已破了資質瓶頸,在周愷賜予的新武道密法指引下,他已經一路修行到了四境高位,即將突破五境。
再往上他也依舊有信心抵達,只不過五境之上的力量蝶夢幻彩鄉無法承載,他得去陰剎斗神兵或者別的什麼地方留學」。
沒過多久,獨聞燁領著戰決明,尋到了正在問心室內苦練【兩儀歸元氣】的陳平。
這門功法其實是周愷陰陽八卦玄妙法身變化的簡易版————為了讓自己的道易於傳播,周愷平時都有相當一部分的心力用在簡化和新編功法之上。
目前已經初見成效,直指六境的功法今有三門,雖是簡化版也極為複雜,還需要藉助真菌改造室植入特殊血脈,或晶化污染。
直指五境圓滿的便多了許多,約有七十餘本,兩儀歸元氣便是其中之一。
再往下就更多了,而且這些功法在傳播的過程中,本就經受著修習者的改動,說不定還會衍生出更多的新版本。
七境的法門則是零。
無論是世界側還是夢魘側,周愷的突破幾乎都是難以複製的,他可能得登臨八境甚至九境位格,才能開創出成體系的七境修行法門。
總之,周愷的道主之名,如今已的確名副其實。
在了解戰決明和獨聞燁來意之後,陳平幾乎沒怎麼考慮,就領著兩人下地下秘庫了。
關於漆金百寶櫃的使用,周愷一直只有一個限制————便是只允許天賦或意志足夠優秀的人使用。
因為使用者的記憶會被複製封存於櫃中,供給後來者取用領悟。
若是讓一大群意志與天賦雙雙欠缺之人使用,這黑漆寶櫃也就廢了。
戰決明的意志不好說,但起碼天賦這一塊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在陳平看來,戰決明或許還不輸曾經的自己呢。
陳平搖了搖頭,他曾因為自己借了周愷的光,破例使用黑漆櫃而心生負擔。
畢竟在他眼裡他一直都是失敗者。
不過隨著周愷歸來,蝶夢生存環境改善,他的武道境界也步步拔高后,那些愧疚感就煙消雲散了。
人總需要一場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來向自己和他人證明什麼。
陳平已經做到了。
於境界,得周愷直接賜法,夢中贈法者不下萬人,能修行到蝶夢承載上限且速度如此之快的,除了陳平以外,僅有三人。
於對真武道的貢獻。
隨著使用漆金百寶櫃的人越來越多,得到陳平當年那些領悟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有些人甚至與陳平素昧平生,也願意稱陳平一聲師傅,教官。
「決明,你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僅次於他的武者————準備入櫃吧。」
「現實一日,櫃中多年。」
「入櫃之後,你會在一個空無一物的空間中,被囚禁九至八十一年————在這些時間中,你不會被餓死,但會感受到飢餓,你無需休息,卻依舊會疲倦,這些都需要你用自己的意志克服。」
「離櫃後,你有9%到81%的概率獲得前人的修行記憶,而你的記憶則會被封存其中,等待下一個有緣人獲取。」
「對了,還有一個當年連道主都沒發現的注意事項————入櫃者,將是徹底的凡人姿態。」
「就連你磨練出的武道意志,也會被漆金百寶櫃抹除,在櫃中再次修煉出來的,也不會有現實中的效果。」
「如果在櫃中失了本心,你會很痛苦。」
提醒了一下注意事項後,陳平盯著戰決明的眼睛,等待著他的回應。
櫃中的痛苦並不會被帶到現實,但這幾年來因為恐懼痛苦而放棄入櫃的人,也不是沒有。
更別說能否獲取記憶,獲取的記憶多與少,都存在無法人為干預的概率。
也就是說,存在一無所獲的可能性。
所以戰決明會怎麼選呢?
陳平有些期待。
戰決明在抬手接觸漆金櫃前,扭頭問道:「獨兄,你是何時入櫃的?」
獨聞燁用小指頭扣了扣耳朵,滿不在乎道:「第一個啊,咋了?」
戰決明聞聲臉色微變,看向獨聞燁的表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經過陳平介紹,戰決明已經知曉了漆金百寶櫃的許多細節。
漆金百寶櫃對使用它的先驅者們來說,是極為殘忍的————因為他們即便歷經了數十年的囚禁,在最終脫離時,也不會獲取到一絲一毫的武道記憶。
他們甚至連自己所領悟的那部分都無法保留。
戰決明遲疑了很久,最終只能無聲道:「獨兄,心存大愛。」
換作他,他肯定不可能在明知什麼也無法得到的情況下,還去主動犧牲。
獨聞燁見戰決明半天不動,便催促道:「偷偷嘀咕啥呢,趕緊,別娘們唧唧的。」
「這就開始。」
戰決明無奈一笑,邁步走向了漆金百寶櫃,並伸手拉開了櫃門。
嘩!櫃中白光乍現。
第九個格子自動開啟,戰決明的肉身與魂靈,便全都被收入了其中。
獨聞燁看著那個格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第九格,八十一年,和老子當年一樣。」
「希望這傢伙運氣好點,近期有不少入櫃者,都是經歷過道主傳功的,要是能獲取他
們的記憶,他不得一步登天?」
陳平卻道:「在寶櫃中,你是唯一一個連獲得收穫的可能性都沒有的,你就從沒難受過?」
獨聞燁皺眉,眼神充滿了鄙視:「說什麼呢,連這點小挫折都接受不了,我還練個毛線的武道?不如死了算了。」
陳平微微一笑:「從某種角度來說,你跟他很像。」
獨聞燁知道陳平說的是誰,他便不禁揚起了嘴角。
誰又能拒絕被誇和真武道主存在相似性呢?
那位可是立於三千世界頂點的存在啊————
而在此時的漆金百寶櫃中,戰決明才開始度過他的八十一年。
他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八十一年,是近平他人生三倍長短的時間尺度。戰決明此時還未預料到,自己將經歷何等痛苦。
櫃中第一天,戰決明發覺自己果然不會飢餓,也完全不需要排斥,便取出了周愷賜給他的功法,細細研讀了起來。
他清楚自己離開柜子後會忘記一切,但八十一年間他總得干點啥吧?
總不能浪費完所有的時間,留給後人一個空經驗包,還白拿別人的東西吧?
這樣也太損了————他雖然覺得自己在道德層面上並不怎麼高,但這種事他還是干不來的。
櫃中第十五天,戰決明有些沉不下心,但憑靠自身的天賦,還是將功法領悟了個七七八八。
接下來是第九十五天,他廢功重修,利用新功法再次突破了超凡一境。
第一百三十一天,戰決明超凡二境,隱隱開始耐不住寂寞了。
第三年,他忍受著痛苦,突破了三境。
第七年,他突破了四境,他意識到自己的修行效率越來越慢,問題出在了他的心上。
他耐不住寂寞,渴望回到充滿同類的世界,也渴望美食,以及甜絲絲的碳酸飲料。
他恍然間發現,自己已經七年滴水未飲,粒米未進了。
「但只要我的武道還能進步的下去,我就熬得住!」
戰決明這般對自己道。
時間來到第三十一年,他已經忘了蝶夢界和真武界的許多事了,腦子裡只剩武學,他成了個活生生的練武機器。
武道進展速度不退反增,這一年,戰決明武道大進,企及五境層次。
第三十四年,戰決明沒什麼變化,在初入五境後,他再難前進半步。
第四十年,他依舊是五境下位,一個他想不透的問題,困了他十三年。
很快,又是第五十九年。
戰決明已經日復一日地思考同一個問題長達二十八年了,這段時間甚至比他此前走過的人生還要更長。
但他依舊一無所獲。
漸漸的,戰決明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他失去了目標,開始漫無目的地胡思亂想。
接下來的十幾年,他都沉浸在持續的幻想中。
時間對他徹底沒有了意義,如果條件允許,他可能會一直沉浸在幻想中,直至連幻想
都無法填滿空虛————
幾年後。
幾乎變成了一具乾屍,唯有頭部還保留生機的戰決明前方,一道大門浮現。
戰決明被一隻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黑腳,踹飛了出去。
在離開百寶櫃的同時,戰決明這八十一年的記憶也隨之徹底剝離。
他運氣還算不錯,獲取到了一份百分之七十九完整的前人記憶,記憶被百寶櫃打包放在了他的腦海,可以隨時獲取領悟。
「感覺如何?」
陳平蹲在戰決明旁邊問道。
在現實世界,才剛剛過去二十四小時。
戰決明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扭頭看了一眼百寶櫃,視線才緩緩變得清明起來。
他抬手扶額,起身後有些無力道:「沒什麼,像是睡了一個完全沒做夢的覺————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就是總感覺,這東西有點可怕。」
陳平皺了皺眉,輕聲道:「可怕麼?確實。」
「也不是第一次聽人說了,之前有人說了句話,我覺得挺形象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陳平自問自答:「那傢伙說————這個柜子里,封存著體驗版的長生詛咒。」
「如果離櫃時還保留記憶的話,這玩意可能會讓很多超凡者,畏懼甚至拒絕長生。」
「詛咒?我是不怎麼能理解,長生與永生,大家不都喜歡這個嗎?」
戰決明若有所思,又盯著漆金百寶櫃看了一眼,隨後對著陳平拱手告退。
「陳教官,我回去吸收所獲了,改日再見!」
陳平頷首:「賽場上見如何?哈哈————」
其實,他也報名參加真武大比了。
深淵萬靈多追求長生,甚至永生。
但不是所有人都會考慮永生的代價,亦或是該怎樣度過漫長到沒有邊界的生命。
用來填補口腹之慾,色慾,占有欲————這些所有人從誕生到成長中所獲得的或先天或後天的欲望?
還是用來追逐一種執念,尋求更接近真理的知識,或者更高深的武道,仙道,乃至於奧術之道,符文之道?
不管用什麼,永恆的壽命總需要填補,可以不怎麼充實,但不能什麼都不做。
一無所有,一無所成,什麼事都不干,什麼事也不想的永生————或許和死亡沒什麼區別。
而欲望終會滿溢,遲早有一天,再美味的食物也會味同嚼蠟,再美麗的女子也會變成白骨皮囊。
執念則更加可怕,若是能在可接受的時間流逝中,破除所有困住本心的執念,最終頂多淪落到介於死亡與活著兩種狀態之間,名為永恆沉寂的地步。
若是破不除,等待永生者的痛苦絕對會比永恆沉寂恐怖十倍百倍還不止。
冥真,便踟躕於這種痛苦之中。
他得到了巨大的奇蹟,令他成長至七十萬光年的身高,擁有了足以企及夢魘中支柱級神明的力量————以及不知道多少存在費盡千辛萬苦,流盡血淚也得不到的永生。
但對他來說,這種永生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詛咒。
困擾戰決明二十幾年的痛苦————已經折磨了冥真不知道多少個百萬年,而且他還不能像戰決明一樣忘記。
冥真只能在一次次的瘋狂中一次又一次地分割自己的意識,試圖在漫長的時間之中,維繫哪怕一丁點的理智。
他在深淵中也好,在深淵外也罷————七十萬光年高的奇蹟巨人身姿,讓他不會被任何具體的敵人所威脅。
一直在攻擊、在折磨、在試圖殺死冥真的,是時間,也是他那和普通人類沒什麼區別的大腦。
他快要被自己那在無盡時間中混亂思考的凡人大腦殺死了。
「救救我————救救我————」
「殺殺殺————」
「喚醒夢魘!」
「絕對不能喚醒夢魘,還有其他的方法,我們快等到了————」
「我只想體面的死去。」
「滾蛋,老子只想活,千方百計的活!」
在冥真的腦域深處,有無數個思維凝成的個體正在慘叫,呼救,亦或是暴怒嘶吼。
冥真早已精神分裂到分無可分,最巔峰時期,他的人格數量可能比冥真淵區的術士數量還要多。
不過到了現在,有不少人格已經被那些較為強大的人格切分並銷毀了。
太過癲狂的人格,對於冥真來說是巨大的負擔。
最終,在難以數清的人格之上,屹立起了五道氣息極為強盛的人格。
它們是從冥真腦海中無盡人格中廝殺出來的存在,有些已經存在了千萬年。
正是這五道人格掌控著冥真的部分力量,並藉以對外界施加影響,傳遞訊息,亦或是捆縛外敵。
冥真到底為了什麼?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除非這五道人格也好,那些新生的分裂人格也罷,全都死去,只剩下最後一個他——————
「哦?我選擇的那個選手已經快要抵達了,你們的呢?」
冥真體內,無人可探查之處。
五人格的其中之一悠悠道著。
其餘姿態與表情各異的人格則是回道。
「那就還差兩個,我就選這個方岳了。」
「我還是用邪神化身吧,雖然有些危險————但只要能在陰影蠕動者的本體抵達前完成,倒也無妨。」
「我的還在路上,快了————」
「準備出手牽引吧,小心拖太久又出變故!」
而另一邊。
以晦冥玄君姿態示人的周愷,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眼海上方。
「冥真眼海,一隻大小同星系一般的眼睛麼?」
「近距離觀賞,還真是讓人震撼莫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