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裡面仁兄,還能活著出來嗎?」
「能不能活著出來我不知道,反正應該是死的差不多。」
「這麼快就要換人了嗎,又請下一位挑戰者?!」
「別急啊,這位仁兄還沒出來呢,看樣子還能堅持。」
「加油啊!拿攝像機的大哥哥!」
「離譜,這秘境也太刺激了吧!!!通關不是得少活好幾年?!」
「別鬧哥們,真承受不住的話,會自動退出的。」
「這個我肯定知道啊,但我感覺這副本以後,通關的人肯定很少。」
「那朝好處想,以後想提升心力了,一直到這個副本里試煉不就行了?」
「臥槽,你認真的?!!」
「其實還好,我覺得這裡面的鬼根本嚇不到我,因為還沒等它嚇我,我已經退出秘境了。」
「自動保護是機制是吧,無法攻擊,無法選中。」
「哈哈哈,有點道理。」
「嘶.....你們有沒有感覺現在大廳有點冷?」
「別啊,我好不容易緩過來。」
作為第二名接力的挑戰者。
蔣天下此時渾身冒著冷汗的藉助攝像機。
朝身後柜子看了一眼。
裡面空空如也,發現並沒有他幻想的妖魔鬼怪以後。
渾身像是緊繃的弦一樣,驟然放鬆下來。
長舒一口氣。
自從「去月球」給他留下無與倫比的震撼以後。
他幾乎每天都會跟沈傑,一起跑來「來生秘境」,進行試煉。
不為了提升實力,主打的就是為了快樂。
如今有了新秘境發布,自然是不能錯過。
按照慣例,上次是沈傑先進去體驗,那這次自然就換他了。
本以為這次的新副本,又是跟「去月球」一樣,講述了一個溫馨感人的故事。
結果越看到後面,蔣天下越是感覺不對勁。
還真是瘟刑趕人!
上一位姓張的勇士已經被嚇跑了,其他要接力的人又不敢進來。
蔣天下又實在想知道後面發生的故事。
最後硬是硬著頭皮,在眾人佩服的目光中。
成為了下一個直面地獄的勇士!
甚至在他進入秘境的時候,好友還帶頭鼓掌。
熱烈欽佩的掌聲,宛如送別一個即將戰死沙場的勇士。
大大小小去了幾十家秘境。
蔣天下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進行試煉還被人尊敬的感覺!
「兄弟們別慌,我還能撐住!」
所以即便是為了那送別的掌聲,他也要繼續堅持下去!!!
知道現在秘境外,有無數觀眾在期待他的表現。
蔣天下暗戳戳的給自個打完氣以後。
使用鑰匙打開房間裡緊閉的後門。
門外是一條昏暗狹窄的走廊。
堆積物品的桌子下面,還能看到前面拐角處。
放著一碗生米,一根蠟燭,還有一個果盤。
顯然不久前,還有人正在祭拜去世的親人。
「中元節正好是祭鬼神的日子,有這樣的布局也是很正常的。」
平復著心率絮絮叨叨,不斷給內心找合理的解釋。
在這陰間試煉里,蔣天下早就忘了自個C級挑戰者的身份。
如履薄冰的放下攝像機,然後蹲下身子。
亦步亦趨繼續深入。
雖然這些祭奠去世親人的貢品,在如今這樣恐怖的氛圍里。
更顯詭異的氛圍。
但至少有光了!
暫時不用那陰間夜視,怎麼說也能好受一點。
「我感覺我已經熟悉陸領主的套路了,只要是不用夜視儀的地方,就不會有驚嚇的橋段。」
「因為陸領主不屑於用普通的驚嚇,所以他每次驚嚇,都會在挑戰者舉起攝像機的時候進行。」
「這樣每一次普通的跳臉,才能發揮百分之百的效果。」
「當然,極端一點,再換個角度想想,如果面前一片漆黑,看不到路。」
「我不舉攝像機,什麼都看不到,他壓根嚇不到我!」
「反正只有一條路,我摸黑走不就行了!」
藉助給秘境外的觀眾,傳授經驗的機會。
越是分析,本來心理防線趨近於崩潰的蔣天下越是自信。
以至於他的一番言論,還得到了不少的贊同。
「哎呦喂,你別說,這位仁兄有兩把刷子誒!」
「主打的就是看不到,一律不存在是吧。」
「那也不對啊,閉上眼,那不更可怕嗎?」
「我懷疑這位仁兄已經瘋了。」
「後面的我雖然不認同,但前面的分析還是挺有道理的嘛。」
「還真是,這秘境最主要的恐怖,還是因為那陰間攝像機,沒那攝像機沒多嚇人。」
「嘶.....你們別這麼說,我害怕。」
「呵呵,每一次的事實都會證明,你們以為陸領主在第二層,實則他在第十八層!!」
「噗嗤,負十八層是吧!」
「哈哈哈哈!」
『……』
嘟嘟囔囔的在桌下爬行,本來蔣天下還分析的頭頭是道的。
結果在馬上離開桌下,起身的一瞬間。
面前走廊的拐角,忽然一閃而過一隻死灰的手。
將盤子裡的貢品拿上後瞬間消失。
嘴角抽搐片刻,頭皮發麻。
蔣天下縮在桌下一動不動。
他算是看明白了,永遠別想預判陸領主的預判。
因為你根本預判不到。
明明他前一秒剛說,不舉起攝像頭就沒事。
結果下一秒就被陸領主的「露一手」啪啪打臉。
這讓蔣天下本就時刻繃緊的神經,根本沒有一絲喘息的餘地。
「不慌,小問題而已,我到現在都沒拿到武器,說明鬼還不能動我。」
咽了口唾沫,從桌下爬了出來。
面前幽深的走廊里,家家戶戶都緊閉著房門。
蔣天下還壯著膽子,試著敲了一下。
根本沒人理會。
想想也是,中元節除了他們,誰會作死大晚上的跑出來。
三更半夜聽到敲門聲,只會更害怕吧。
「還好這裡蠟燭不少。」
鬆了口氣,本來看到走廊兩旁,如此多的貢品、喪蠟。
蔣天下還有些緊張的。
結果稍稍拿著攝像機對比了一下。
他忽然感覺,面前這個場景挺溫暖的。
看似只有他一個人,實則肯定有不少人呢。
真熱鬧,嘿嘿。
臉上掛著僵硬的笑,沿著一根根白色喪燭。
剛朝走廊里靠近沒幾步,蔣天下耳邊猛然傳來,一連串嘈雜詭異的誦經聲!
聲音很小很小,完全聽不清到底念叨的是什麼。
不過在如此陰間的過道中,這聲音宛如催命梵音一樣。
讓蔣天下牙關直打顫。
「不是吧。」
又舉起攝像機看了看。
走廊里還是只有一根根白色的喪燭,蔣天下試著朝深處走了走。
耳邊誦經的聲音清楚了一點。
又走了幾步。
聲音更清楚了!
這代表什麼,蔣天下立馬反應過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想掉頭回去。
結果一轉身他才發現。
身後原本堆積雜物的桌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跟剛剛眼前一模一樣的深邃走廊。
甚至連一開始貢品擺放的位置都沒有變!!
「完了!鬼砌牆!!」
背後發涼,嗖嗖的冷風吹過,幾乎帶走他身體裡的所有溫度。
對於類似的志怪傳聞,蔣天下聽過不少。
因為在現實中,經常會有老人說起他們當初,遇到鬼砌牆的經歷。
按照那些老人的說法,這個時候只能一直往前,萬不能回頭。
否則就要被陰鬼纏上,一生不得安寧。
好多以恐怖作為主要情緒催動手段的秘境,也在頻繁使用這種傳聞設定。
但還從未有過,今天這般讓蔣天下感到心慌的不安!
為什麼?
仔細想想也能明白。
因為不管是從先前的字條,還是如今的鬼砌牆。
這個秘境試煉,無不採用了大量真實的詭異傳聞,民俗禁忌。
當挑戰者看到這些耳熟能詳的事,被如此真實的活靈活現展現到眼前時。
加上先前塑造的種種不安,霎時間爆發。
幾乎很容易就會忘記自己其實是在進行秘境試煉。
轉而全身心的代入其中!
這個時候一旦有一點點小小的驚嚇,可能都.....
「不是吧,誰叫你這麼做代入感的啊?」
欲哭無淚。
現在回去是斷不可能回去了,蔣天下只能硬著頭皮轉身繼續朝那誦經的源頭靠近。
越是深處,他越是能清楚的聽到耳邊經文的聲音。
「這念得到底是什麼啊.....」
......
「好像是度人經?」
眉頭緊鎖,遠在鎮魔宗弟子舍。
被嚇退了不知多少次的嚴有朋。
同樣在聽到這誦經聲時,眉頭緊鎖!
緊接著他不知明白了什麼,手上頓時汗毛直立!
作為鎮魔宗弟子,他自然是能聽出來這種誦經聲的內容。
準確來說這確確實實是用來的超度亡魂的《度人經》。
但卻特意將《度人經》倒過來朗誦。
要明白陰陽調和,相生相剋。
經文正念和反念帶來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樣!
正氣凜然的《度人經》反過來朗誦便是招魂引鬼的《死人經》!!
呼吸冰冷,如今站到那湧現經文的房間門口。
嚴有朋只感覺自己三魂六魄全部失了智,眼神久久戰慄而不能平靜。
手腳冰冷的完全不像。
耳邊不斷朗誦著的《死人經》,好像成了陰魂不散的亡靈哀嚎。
而現在就等他打開眼前這扇門的那一刻。
房間裡無數陰魂就會立馬撲來,將他生吞活剝!!
偏偏最關鍵的還是這扇門,居然是關著的!!
也就是說,他明知道自己可能在打開門後會遭遇到什麼,但為了通關。
他還必須要打開。
想到這兒,嚴有朋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襲來,一路蔓延到頭皮!
這種親手殺死自己的設計。
亦如面前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但他只能逼迫他在通往恐懼極點的道路上一路狂飆!
最後徹底擊碎理智,迎接死亡!!
「不,不怕,我是鎮魔宗弟子,才,才不會怕你一個,小小的秘境......」
眼神戰慄,嚴有朋面無血色的抓住門把手。
在瘋狂喘息中,赫然咬著牙,猛地推門沖了進去。
「來啊!!!」
怒吼一聲,嚴有朋將他所有恐懼全部化為憤怒吼了出去。
聲音一時蓋過了郎朗誦經聲。
可是!
預想的危險並沒有出現。
房間裡由無數鮮血匯聚,畫出了一個個詭異的陣法。
在這些陣法中間,還有用毛筆畫出了一隻隻眼睛。
布滿天花板,四周還有無數用來祭奠亡魂的蠟燭。
沒有突如其來的驚嚇,有的只是詭異陰森的氣氛,靠著無數駭人的陣法,一個個眼球,堆疊到頂點的房間!
明明做好迎接恐懼的準備了,可打開房間以後。
沒有突臉的驚嚇,沒有血淋淋的鬼!
雖然裡面同樣陰氣十足,但比嚴有朋一開始設想的時候,好太多了!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沒拿到武器前,根本不會有什麼真正的危險。」
「全是嚇唬人的假把式。」
五官霎時間放鬆起來,嚴有朋頓時感覺。
理解伴隨著冷靜的回歸,再次占領了他大腦的高地。
「不管怎麼說,至少現在安全了,可能這裡有下一關的謎題。」
陣陣誦經聲是從一個叫「收音機」的盒子裡,傳出來的。
按照提示,嚴有朋將其關掉。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即使此時此刻,身處這駭人陰森的房間裡。
他也是忍不住鬆了口氣。
「百鬼夜行陣......聚陰納魂陣......幽冥鬼門法......」
「再加上剛剛的死人經,還好這裡只是秘境,否則這些陣法匯聚到一起,一定是百鬼遊街的駭人場景。」
大致搜索了一遍,沒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嚴有朋也沒多想。
打算原路返回看看!
可在他拉開身後房門的一瞬間!
當——!!!
刺耳的配樂聲突然響起!
佳慧死灰且七竅流血的臉,猛然撲了過來!
標準的開門殺!
在所有人都放鬆的那一刻,赫然撲了過來,衝到了臉上!
本來眾人在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面對這種Jump scare的跳臉式的驚嚇。
結果打開房門以後,並沒有如他們設想一樣。
心裡難免感到慶幸。
所以在關掉收音機以後。
自然而然就會下意識的放鬆下來。
畢竟最恐怖的環節已經度過了,按照慣例下面應該是找線索解密的時刻。
正因如此,在所有挑戰者都以為自己剛剛光顧著害怕,錯過了什麼線索,想原路返回之際。
突如其來的驚嚇,毫無徵兆的猛然襲來。
甚至門後根本沒有一點聲音。
就等著他們自己將門打開!
這一刻!
嚴有朋感覺自己靈魂出竅,嗓子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的發出驚恐的哀嚎:
「啊啊啊我焯——!!!哎呦我焯啊——!!」
同一時間,無數圍觀的挑戰者無一倖免!
再次發出涵蓋了整個大廳的慘叫!!
一時引得其他神石旁的不少挑戰者側目。
不明白這些玩情緒秘境的人,又搞出了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