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色的燈光在燈塔頂端亮起,約翰牽起了小河的手。
沒有音樂,無人祝賀。
兩人卻在夜空中的明月下,笨拙的盡情起舞。
潮汐在崖壁下反覆叩問,成了最溫柔的交響。
遠處,浪花碎成細小的水晶,在礁石上綻開又消逝。
燈塔中,兩人的光影,溫馨舞蹈。
看到這裡,即使嘴嘴硬的挑戰者,都稍稍有些動容。
儘管,老約翰始終不明白為什么小河究竟如此的看重這座燈塔。
但他卻依然選擇用半生的時光,盡心盡力的陪伴著呵護著這座名為「安雅」的燈塔。
從昔日的人聲鼎沸,到時過境遷後的老舊廢棄。
約翰用了所有,守護著他與小河的約定。
就像是他對小河的愛一樣。
或許因為你的病,我始終不明白你。
但是我卻願意用我僅剩的所有,守護我答應你的一切。
明明我已經不記得,為什麼要對月球非去不可了。
可我還是能在記憶中,回想起與你的點點滴滴。
小河。
或許我最後也不能理解你。
但我清楚的知道。
我愛你。
伴隨著輕柔的鋼琴曲響起。
暖光流瀉,燈塔的頂端,兩人笨拙搖曳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窗上。
明月像一葉承載著誓言的扁舟,在無邊的夜色里蕩漾出溫柔的漣漪。
晚風將他們滿載愛意的輕笑送向星空。
所有被時光塵封的約定,在這一刻被輕輕喚醒。
美麗的夜色中,隨著時間一幕幕的回溯。
沈傑和所有挑戰者一起,見證著兩人,相識、相知,再到相愛的點點滴滴。
在牧師的見證下,他們十指相扣,四目相視。
互相堅定的承諾,無論疾病年老,他們都將至死不渝。
他們也在微風的喧囂中,騎著馬兒在馬場之中縱情歡笑。
一如約翰年老垂暮之時一樣。
有時約翰也不明白小河心裡在想什麼。
她會忽然毫無徵兆的接受他的邀請,又會在兩人相約看電影的時候。
故意坐到另一場電影院,讓約翰以為自己被放鴿子了。
「我們在同一個空間裡,看著同一步電影。」
直到約翰失落離開電影院的時候,小河才跑出來堅定的告訴他。
「難道這不算在一起嗎?」
即使他並不理解,但約翰的回答,一直和他哈哈大笑以後,面對小河的不安詢問一樣。
「你還願意和我一起看電影嗎?」
「當然願意!」
是的,他一直都願意。
從少年一直到垂垂老矣。
他一直都願意。
小河離開後,約翰仍然會到燈塔上坐坐。
他已經老得不能再翩翩起舞了,燈塔上柔和的燈光也破舊的不能重新點亮。
燈塔修修補補,卻始終回不到當初,跟你一起取名的那個時候。
但那些紙兔,約翰一直有好好保留。
地下室,燈塔頂樓,房間。
每次約翰思念小河時,就會去那些地方坐坐。
無數的紙兔,就像一直沒有離開的小河。
他在守望著燈塔,也在守望著逝去的愛妻。
記憶不斷的回溯,而所有回溯的記憶碎片,都是那隻丑萌丑萌的鴨嘴獸。
無論是獨自在學校看書、還是在電影院陪著約翰身邊時。
那一隻醜醜的鴨嘴獸一直都在小河身邊。
小河走後,鴨嘴獸則成了約翰最重要的記憶碎片。
所以每次沈傑找到鴨嘴獸時,一定都能觸發約翰更深的記憶。
因為他的每段記憶當中,都有小河的身影。
只是隨著記憶的不斷躍遷
意料之外的情況出現了——
隨著回溯白光的漸漸暗淡,無數數字代碼,居然組合成了一片漆黑的場景。
不對,如此形容並不準確。
準確來說代碼形成了一半的場景,更多的場景則是沈傑和羅莎博士所處的一片黑暗當中。
「這是怎麼回事,機器壞了?」沈傑眼眶紅紅的,話沒說完。
一股濃烈的惡臭傳來,讓他下意識的捂住口鼻
羅莎博士也聞到了那股臭味,皺著眉頭,捂住了鼻子。
「記憶仿佛被什麼東西給阻礙了,從而導致無法互相之間形成連接。」
沈傑明白記憶連接的意思。
在探索記憶的時候,羅莎博士向他解釋過。
現在他們所有的活動都是基於約翰記憶完成的。
而記憶之間也有先後順序,所以他們才需要在每段記憶中尋找記憶碎片。
從而到達更深層層次的記憶。
如果某段記憶發生了問題,記憶之間的連接自然就會中斷。
那麼自然也就代表著,他們無法再向更深的記憶里探索了。
「不過按照目前的記憶深度應該已經足夠了。」
「下面我們只要向約翰灌輸成為太空人的願望,然後改變他每一段關鍵的記憶節點,最後成功讓他飛往月球就行。」
可能是不知道從哪飄來的臭味太難聞了,羅莎博士嫌棄的擺了擺手:
「前面應該是約翰幼年時期的記憶了,對我們的計劃影響不大。」
聞聽此言,沈傑扮演的尼爾博士,立馬瓮聲瓮氣又難以置信的反問:
「什麼叫影響不大,我們不是要搞清楚老約翰為什麼想去月球嗎?」
包括他在內,所有挑戰者都焦急的想知道更多約翰和小河之間的故事。
還有燈塔為什麼那麼重要,小河的那些紙兔又想傳達什麼?
以及陪伴了小河將近一生的鴨嘴獸,又是怎麼回事?
包括最最重要的月球!
為什麼明明約翰從沒有過類似的願景,卻在對話還是對月球念念不忘呢?
這都是他想繼續探索更深記憶的原因啊!!
怎麼能在這兒就結束!
羅莎博士眉眼不抬,操控著機器權限,開始跳轉回之前的記憶。
「一開始確實如此,但現在有意外就要及時調整,我們最終目的交易內容是只要讓約翰飛往月球就行。」
「但那些紙兔,燈塔,還有約翰真正想去月球的目的全都......」
「尼爾醫生!」
羅莎博士強行打斷了沈傑的話。
「我一開始說過,別把私人感情代入工作當中,我們現在只要幫約翰實現他去月球的願望就好,其他的跟我們沒關係。」
跟所有挑戰者一樣,沈傑心裡有團怒火,以至於他死死咬住牙關。
確實,一開始他和羅莎博士一樣。
只想趕快讓老約翰完成去月球的遺願。
可如今隨著一段段記憶的回溯,每個問題都像蜘蛛網一樣將他纏繞。
如果不能得到完美的解釋,那他參與這個秘境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不接受!」
因此,沈傑毫不猶豫的拒絕。
卻沒想到羅莎博士一開始就沒想獲得他的同意。
「尼爾醫生,你現在可以離開約翰的記憶,或者跟我一起去他小時候,植入去月球的願望。」
沒有第三個選擇。
羅莎博士的操作權限更高,沈傑的身體在慢慢消失。
與此同時,秘境也傳來他即將被強制退出的警告。
「你!」
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面對官大一級壓死人的上司。
沈傑還是只能無奈接受羅莎博士的安排。
再次回到之前的記憶片段。
跟她一起,從約翰小時候開始。
給他灌輸成為太空人登陸月球的夢想。
在這個過程中,挑戰者也逐漸理解了什麼是太空人,什麼又是火箭登月的等等設定。
自然明白了在秘境中的世界,想去往月球,只有成為太空人。
因此為了讓小約翰有想成為太空人的想法。
羅莎博士在約翰的小學課程中,插入了天文課程。
將約翰和小河約會的電影院海報,換成了航空航天題材。
他和小河一起看的電影也換成了登月的電影。
還特意給約翰安排了一次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宇航局招募!
羅莎博士還假裝工作人員,親自跑到醫院去,告訴小河和約翰宇宙航天局的各種福利。
甚至連兩人結婚的時候,羅莎博士都跑過去告訴他們,在月球上約會一定很浪漫。
還勸約翰把房子賣了,買月球旅行的彩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儘管他們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
可每次跳回到約翰的老年時,他的記憶軌跡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約翰還是和現實一樣,一直守在燈塔旁邊。
從始至終,他好像都對航天事業,沒有一點興趣!
布施戈門!
你是要去月球啊!?
不是去個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