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雪。
深雪覆蓋的冰層。
一道殘影驟然撞下來，直接撞穿冰雪，穿透凍土，沒入刺骨而幽深的冰海之中。
李白。
他倒懸在冰海之中，睜大雙眼，無神地注視著渾身逸散的氣泡。
氣泡無聲無息，遠去。
四周的一切仿佛重歸永恆靜謐。
李白依然沒動。
神念早就放出去，籠罩冰原之上，瞬息不舍地觀察著局面。
許源跟真理怪物交談的時候，他再次按住劍。
怪物出手之時，他的劍也緩緩脫鞘。
誰知古神驟然出現救場。
李白的手立即頓住。
他那疏狂而冰冷的雙眸中，終於流露出一絲笑意。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相。
生、滅、寄、空。
四相齊。
——從許源身上能感覺到「空」的氣息，那一定是在另一個宇宙之中，已經降臨了代表著「歸空」的法則。
這也就罷了。
最重要的是——
隱藏在「滅」中的「寄」也被抓了出來。
真相大白於天下。
眾生之所以茫然無知，古神和宇宙之所以被「生滅」限制，皆是因為四相不全。
如今——
古神們將獲得真相。
——那就可以做一件事了。
要做嗎？
李白眼神中多了一絲猶豫。
但是很快。
他緩緩抽出長劍，低聲道：
「上有九天，下有九幽，絕地天通，解。」
長劍上亮起一道道金色紋路，朝四面八方散開，迅速去往無邊無際的天地虛空。
李白單手持劍，另一隻手捏成術訣，又念：
「封神重開，果位昭然，以功果故，天地親封。」
嗡嗡嗡——
長劍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鳴叫，就仿佛在呼喚著天地意志的回應。
趁這時。
李白又取出一方小型陣盤，伸手在盤面一按。
他直接從冰海中消失。
下一刻。
他出現在許源的房間裡。
「你沒事吧？」
許源喘了口氣，問道。
趁著說話的當頭，他又摸出一顆極品回靈丹塞入口中。
「沒事，我解開了封印。」李白道。
「嗯，好——等等，什麼封印？」許源回過神，問道。
「漫天神佛已經不在了，但神仙果位都還在，我解開了封印，從此人人皆可成仙成鬼。」李白說。
「……那要怎麼才可以成仙呢？」許源問。
「功果。」李白吐出兩個字。
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之色，目光朝冰原上望去，說：
「剛才那一戰，有很多強大的古神和宇宙，都在暗中圍觀。」
「眼下絕地天通已經被解除。」
「相信它們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你猜它們會怎麼做？」
這時候。
黑棺古神在冰原上，正與真理怪物激烈交手。
——失去半邊身體後，這位真理怪物實力大減，只能勉強應對古神的連續攻擊。
它們的每一次交手，就仿如一場劇烈的地震，令南極冰川不住崩裂。
「為什麼選擇現在解除封印？是有什麼契機嗎？」
許源問。
「對於宇宙創造的物種來說，古神是無解的。」
李白輕聲說道：
「你揭發了真相，從今往後，古神們將不甘於被另一個真理之相操縱意志，控制行為，它們將開始反抗。」
「這就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宇宙孵育的物種終於可以喘口氣，不用再正面承受古神的迫害，這就有了機會。」
「原來如此。」許源低聲喃喃，眼神忽然一動。
他看到遠處的冰牆開始快速消融。
冰牆深處，有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緩緩映入眼帘。
李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這個時候解開絕地天通，讓眾生獲得封神的可能——」
「說不定有一天，我們可以正面反擊真理中的怪物！」
話音未落，李白忽然抽出劍，朝虛空一划。
一本薄薄的冊子落在他手上。
他翻動冊子，開口道：
「吾暫代上元天官紫薇大帝之職，翻看《青薄》，核天上天將許源今日之善行功德，其可曰：」
「察妖神之所藏，定天地之所亂，開未有之局面，乃不世之功勞。」
「以此功德——」
李白正要朝下念，卻見那本薄冊一下子跳進虛空，不見了。
他怔了怔，略一思索，嘆口氣道：
「不行，此功未竟，你至少要參與擊殺一個真理怪物，才算圓滿。」
「——然後我才可以提升你的神職。」
殺一個真理怪物。
許源心中有些蠢蠢欲動。
天將之上是什麼？
如果神仙職位提升，豈不是又可以提升神功神法了？
還是說，能提升混元傘？
「那就等吧。」
許源道。
等？
「等是什麼意思？」李白問。
「在我印象中，古神的脾氣都很火爆。」許願說。
李白凝神朝冰原上望去，只見那半個真理怪物正與古神殺得有來有回。
但是冰川深處，一道道身影沖天而出，迅速落在冰原上。
——其他幾位古神！
這些失去了一切的古神，原本掛職在回歸者聯盟之中，接受聯盟的任務，只為擊殺更多的宇宙。
從許源脫離黑棺宇宙開始，它們就默默地觀察著一切。
此時此刻。
真理怪物出現在冰原上。
許源與李白的對話又沒有瞞著誰。
——所有古神都知曉了真相！
報仇！
還能拿功果！
對於古神來說，這簡直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七八名古神衝上來，加入戰團。
幾乎是一瞬間。
戰局就徹底扭轉了。
那半個真理怪物被它們圍在中間，你一拳我一腳，不停擊打，根本沒有任何喘息機會。
「你要趁這個機會下去斬一劍嗎？」李白問。
「不用——這怪物被我斬成兩半，說到底，應該是這些古神趁我將它斬成兩半，前來與我合作，擊殺其中的一半。」
許源抱著雙臂道。
——這是事實！
轟！！！
一道穿雲裂石的聲音從冰原上響起。
真理怪物根本抵擋不住如此多的古神聯手，直接被打成了肉泥。
這還沒完。
古神們將它撕碎，彼此各抓了一把血肉，送進嘴裡不停咀嚼。
此仇此恨，生吞活剝也不為過！
李白伸手一招。
那本冊子再次落在他手上，但卻又立刻跳上虛空，消失不見。
「怎麼還不夠。」
他皺眉道。
「因為只有一半。」許源道。
說話間，他已發動「香火」，再次抵達三界宇宙。
數息之後。
他跟另外一半真理怪物同時出現在冰原上。
「幹得漂亮，許源，現在請讓一讓。」
黑棺古神看上去冷峻暴虐，卻沖著許源擠出一個笑臉。
其他古神早已默默封堵好所有退路。
它們盯著那剩下的半個真理怪物。
「交給你們了。」
許源說完，身形一閃就回到了堡壘里。
時間。
差不多剛過去半分鐘。
虛空打開。
那本冊子自己落下來，落在李白手中。
李白對著許源，翻開冊子看了一眼，笑道：
「現在可以了！」
「天將許源參與擊殺妖神，立下不世之功，以此普濟蒼生，乃至三千大千世界。」
「以此功果，准予升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