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席捲天空。
強烈的風吹盡雲層,只留下深沉如夜的黑。
黑與紅糾纏不休,仿佛正撕裂著什麼,而一切的神跡都無法抵擋它的發生。
「有個傢伙正在急速靠近我們的世界。」
路飛鳴平靜地說。
「是的,它要來了。」許源皺眉道。
作為長生種,自己完全能感覺到,晶壁的屏障正在被一股力量不停地衝擊。
想不到。
自己無法逾越的厚晶壁,即將被那個怪物轟開。
「你覺得它比我強多少?」
路飛鳴問。
「……不好說。」許源道。
這一刻,他猛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三界。
在無數的「生滅二相」之中,它的情況也是極其罕見的。
古神贏了。
但它沒能徹底吃下宇宙。
宇宙在它肚子裡又緩過一口氣,歷經數個紀元,等到許源從地球而來,最終奪得黑暗冠冕,延續了十日的時間。
不得已。
真理本源這才在宇宙深處安置了路飛鳴。
——這應該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許源從背後抽出一柄傘,輕咳一聲道:
「老實說,事態太緊急,我只能這樣拉近你們的實力差距——」
他張開傘。
傘面上有一道道閃電浮現,爆發出陣陣悶雷聲。
微光小字瘋狂閃現在許源眼前:
「你發動了混元傘的『噬靈』,連續兩次。」
「被你收入混元傘中的存在,受三十六天罡雷捶擊,強制吞噬其法力(靈力、魔法、真氣、命力、真理本源之力等……),共計七成。」
許源對著混元傘道:
「找個人少的地方,自己打開,讓他解決裡面的那個古神。」
傘輕鳴了一聲。
路飛鳴道:「等等——我殺古神確實能提升力量,那你呢?不如跟我呆在一起,至少安全。」
轟!!!
天空深處的血色越來越濃。
「我有其他事做,等會兒我們再匯合。」許源匆匆說道。
他突然消失。
只剩下混元傘,凌空轉了幾個圈,穩穩落在路飛鳴面前。
「好吧,我們也抓緊一點,如何。」
路飛鳴問。
混元傘上冒出一道雷芒,發出「滋滋」聲響,好似在表示同意。
……
迷霧海。
上古遺蹟深處。
許源突然出現在一座高山的頂峰。
這裡是魔怪們的地盤。
古神就藏在山脈深處的不可知位置。
「出來,我沒有時間跟你囉嗦。」
許源開口道。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遠遠傳遞出去,產生一道道回音。
但是沒有回應。
唯有那些魔怪小心翼翼地圍上來。
「哼。」
凶厲的劍氣從許源身上散發出來,頓時化作無邊無際的飛劍之海,將方圓數百里的魔怪全部殺光。
冠冕意象;星漢吞界!
在他背後的虛空中,遒勁有力的數行大字散發出巍巍神光: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劍氣如潮,一浪接一浪地席捲大地。
這終於引動了一道憤怒的咆哮。
只見一個數十米高的巨人從山脈深處一躍而出,轟然落在許源面前。
「十日的締造者,九幽血聖,黑暗冠冕之主,人類唯一能打的傢伙——」
「你這是來送死了?」
巨人咆哮著發出聲音,目光卻掃向許源四周的虛空。
——這位古神從來不講臉面,做事只求達到目的,所以許源如此輕易地出現在它面前,反倒讓它無法相信。
這或許是一個陷阱?
古神默默想著,暗地裡用各種術法查探著,最終——
它的目光盯在許源身上。
「我來是有一件關於你的事,必須要告訴你。」許源解釋道。
「我的事?說得好像你跟我很熟似的。」古神咧嘴笑道,雙手慢慢張開,似乎準備做些什麼。
許源視若無睹,單手捏了個修行者常用的顯影術訣。
一道道流光從他手上散發出去,憑空勾勒出一副光影畫面。
「這是我之前經歷的事情。」
「你代表了『生滅二相』中的『滅』,原本是要跟『生』一起升維,但你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中斷了這個過程。」
「是我做的,又如何?」古神不耐煩道。
「這是因為你腦子有病。」
許源道。
「你說——我有病?」古神獰笑著,渾身殺意迸發,眼看就忍不住要出手,但最終還是被那光影畫面所吸引。
畫面里的情景,正是許源通過沸血之歌的力量,進入黑棺古神大腦,在裡面所見的一切。
古神看了幾眼,忍不住嗬嗬大笑道:「用這麼低劣的謊言來誆騙我,你卻不知道,你們人類的爾虞我詐,我一眼就能看穿!」
「如果是真的呢?」許源問。
「你怎麼可能——」
許源打斷它道:「真假之事,你試試便知,又何必跟我在這裡囉嗦?」
古神嗤笑著揚起雙手,從虛空中抓出一根血紅色長矛,冷聲道:
「想趁我分心,用某種術法來攻擊我?」
「又或者你在為別的什麼事情爭取時間?故意要拖住我?」
「你只用去查探自己的腦子,就可以知道一切,何必在這裡試探來試探去的,讓我看低你。」許源神情平靜。
古神抓住那血紅色長矛,高高舉起,對準許源。
許源依然沒有抽劍,只是皺眉道:
「你寧願活在永恆的無知里?」
長矛定住。
古神身上的殺意收回去,目光死死盯著許源,一手依舊舉著血色長矛,另一隻手卻緩緩離開長矛,捏成一道術印。
霎時間。
一股滄桑而渾雄的氣息從它手上散發出來。
絲絲縷縷的灰色霧氣瀰漫四周。
這些霧氣若隱若現,撐開了一道虛影,乃是一顆巨大的眼瞳。
眼瞳盯著古神自己。
須臾。
古神渾身一震。
它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景象,臉上浮現吃驚之色,雙目瞪得大大的,盯著虛空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凝滯。
終於。
古神緩緩抬起手,朝許源做了噤聲的動作。
許源微微點頭。
——作為「生滅二相」之一,如果認真地檢查自身的身體,而且在有人提示的情況下,全力探查自身的大腦,是極有可能發現問題的。
古神似乎已經發現了它頭腦里的問題。
那麼。
它會怎麼做?
忽聽古神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開口道:
「我以為『滅』就要滅盡宇宙的一切,然後才可以自我升維;」
「我以為『滅』是我的本性,但卻沒想到它是我腦子裡的客人,不是我的本我。」
「既然如此,我又豈會甘願被你操控?」
話音未落。
只見古神將血色長矛插在地上,抬起雙手,摁住自己的脖頸,猛然一用力。
——它把自己的頭擰了下來!
古神將頭顱扔在地上。
它的身體雖然失去了頭顱,氣勢去絲毫不減,甚至因為情緒上的波動,力量開始不斷被調動起來。
只見無頭的身軀將血色長矛抽出來,對著那顆頭顱,爆發出一聲咆哮:
「休想耍弄我!」
長矛穿透了古神頭顱,將它高高挑起。
無頭身軀用力一振。
頭顱頓時碎裂成一陣血霧,被山風吹散。
此時頭顱已去。
一個黑色的、蜈蚣狀的怪物被長矛穿透,高高地挑在半空中。
——正是許源曾經見過的那個怪物!
它口中不斷發出慘叫,拚命掙扎,想從長矛上脫身。
無頭之軀發出一陣戲謔的嗡嗡聲:
「你不是很擅長操縱我的念頭、控制我的思維嗎,現在卻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