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新的道路
他抬眼看向張彥,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他要見你?為何要用這種方式?」
「誰知道呢?」
張彥聳聳肩,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或許這位侯爺就喜歡故弄玄虛,又或者,他那邊————也有不方便明說的眼睛盯著?」
他將紙條收回,指尖內力微吐,紙條瞬間化為飛灰。
兩人無聲地掠回紫蘭軒三樓雅間。
紫女和弄玉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
「哥哥,你沒事吧?」弄玉緊張地抓住張彥的手臂。
「一點小插曲,送消息的。」張彥簡單安撫道,將血衣侯明日侯府之約說了出來。
「血衣侯約你?」
紫女臉色瞬間嚴肅,「就在侯府?他到底想做什麼?你之前不是說他對你敵意明顯嗎?這豈不是龍潭虎穴?」
弄玉小臉發白,緊緊抓著張彥的衣袖:「哥哥,你明天真要去嗎?太危險了!」
張彥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一旁抱著雙臂面無表情的衛莊:「衛莊兄,你說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紫女也立刻看向衛莊,眼神中帶著隱隱的請求。
衛莊的目光在張彥臉上停留片刻,隨即,他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一言不發地推門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
紫女看著衛莊離去的方向,又看看一臉篤定的張彥,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你————真做好準備了?」
「準備?」
張彥握了握腰間一夕劍,笑容裡帶著一絲鋒芒,「有些仗,不是準備好了才能打的。
況且,」
他看向紫女,語氣輕鬆下來,「這不是還有衛莊兄在嗎?」
次日下午,天色有些陰沉。
血衣侯府邸占地廣闊,高牆深院,守衛森嚴。
張彥孤身一人,步履從容地走向那扇大門。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外罩錦袍,腰束玉帶,懸掛著一夕劍。
劍眉下的眼眸深邃平靜,不見絲毫緊張。
就在他距離大門還有十步之遙時,側面巷道的陰影里,一個抱著鯊齒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出來。
衛莊靠在石牆上,眼神淡漠地看著前方戒備森嚴的侯府,仿佛只是在看一處普通的風景。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出手。」
衛莊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冰冷得不帶任何溫度,清晰地傳入張彥耳中。
張彥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有側一下,只是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同樣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應:「謝了,衛莊兄。」
他知道,衛莊能說出這話,已經是極大的承諾。
衛莊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隱入陰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張彥走到侯府門前,向門口站立的甲士遞上名帖:「南陽郡守張彥,應侯爺之約前來拜會。」
甲士驗看名帖,眼神銳利地掃過張彥全身,確認無異常後,沉悶地點頭:「大人請稍候。」其中一人轉身入內通報。
片刻,府門無聲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衫的老者出現在門後。
他微微躬身,聲音嘶啞:「張大人,請隨老奴來。」他便是血衣侯府的管家。
張彥跟著這位老管家步入侯府。
府內景象與外界的森嚴一脈相承,庭院極大,卻空曠得令人壓抑。
偶爾有穿著深色服飾的僕人走過,個個低眉順眼,腳步無聲。
管家默默地在前引路,最終來到一座最為高大的主殿前。
「侯爺在內等候,大人請。」管家停在殿門外,躬身示意。
張彥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大門。
殿內空間異常高闊,光線卻十分昏暗。
巨大的黑色石柱支撐著穹頂。
殿中央鋪著深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最深處。
此刻,那身標誌性的猩紅袍服正端坐其上,銀白的長髮披散。
「侯爺。」
張彥在台階下站定,抱拳行了一禮。
白亦非的目光落在張彥身上,沒有讓張彥落座的意思。
「張彥,張孟德。」
白亦非緩緩開口,「你可知道,你觸犯了一個————禁忌?」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一個足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的禁忌。」
壓力轟然壓下!
換成尋常人,在這目光和氣勢下恐怕早已癱軟。
張彥卻站得筆直,體內的內力自行流轉,抵消著威壓。
他抬起頭,迎上白亦非的目光,眼神中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平靜。
「侯爺指的是娘娘?」
張彥的語氣很直接,「它發生了,無可挽回。但侯爺,」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它也可能是一條很好的路,不是嗎?一條遠比依附於那個昏聵老朽的韓王,或者姬無夜那個剛愎自用的武夫,更長遠、更穩妥的路。」
「更穩妥的路?」
白亦非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樣的路,本侯不需要。」
他微微前傾身體,「靠女人和孩子得來的路,是本侯的恥辱。」
「但它的的確確發生了。」
張彥的語氣依舊平靜,「侯爺,現在,早已不是討論對錯或者糾正這個錯誤的時候了。木已成舟,我們能做的,是如何讓這艘船,駛向我們想要的方向。」
「哦?」
白亦非的眼眸微微眯起,「聽起來————你似乎很有野心?一個南陽郡守的位子,已經滿足不了你的胃口了?」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彥,一股強大的內力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大殿!
殿內的溫度驟然暴跌,地面、石柱、甚至空氣中都開始凝結出肉眼可見的白色冰霜,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他腳下的地面,冰晶蔓延的速度最快,瞬間覆蓋了數尺範圍。
「野心————有時是攀上巔峰的階梯。」
張彥體內的內力同樣高速運轉,竭力抵抗著寒意。
「但有時,當你的實力匹配不了你的野心時,那便是催命的毒藥,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張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內力修為帶來的壓力,自己引以為傲的內力在其面前,猶如兒戲。
「侯爺說的是。」
張彥並未否認實力的差距,深吸一口氣,「所以,我才更需要強大的盟友。侯爺,這不正是我們此刻能坐下來的原因嗎?」
他看著白亦非,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您也需要新的可能。而我和玲兒,以及那個孩子————就是新的可能。」
「盟友?」
白亦非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詞,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就憑你?你似乎————很有把握能說服本侯?」
他緩步走下,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冰層便增厚一分,寒氣更加凜冽。
張彥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把握?或許沒有十足的把握。但這世上,豈有不冒險就能得到的利益?況且————」
他直視著白亦非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不是還有侯爺您————在衡量這其中的價值嗎?我的生死,孩子的未來,對您的影響————都在您一念之間。而我賭的,就是您會看到,留下我,比殺了我,對您————更有利!」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亦非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徹底消失!
「那就讓本侯看看————」
白亦非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寒氣在他掌心瘋狂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大殿內的冰霜瞬間暴漲,牆壁、穹頂都覆蓋上厚厚的冰層,整個空間徹底化為冰窖!
「你到底————夠不夠這個資格!」
「轟——!」
隨著白亦非的話語落下,他抬起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掌心那團高度凝聚的冰藍色寒氣,瞬間跨越五步的距離,直撲張彥面門!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出的白色軌跡!
張彥瞳孔驟然收縮!
血衣侯毫無徵兆地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殺招!
「喝!」
生死關頭,張彥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腰間的一夕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瞬間出鞘!劍身之上,同樣爆發出森然刺骨的冰寒劍氣,只是顏色不如白亦非的冰藍那般純粹!
他沒有選擇硬撼那恐怖的吐息。
在劍出鞘的剎那,張彥腳下猛地一蹬,身體向側方極限橫移!
同時,手中一夕劍劃出一道圓弧,冰寒劍氣凝成一道厚實的冰壁,擋在身側!
冰龍轟然撞在張彥留下的冰壁之上!
「咔嚓—轟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大殿!
冰壁只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碎屑!
狂暴的冰藍色寒流余勢不減,擦著張彥急速閃避的身影呼嘯而過!
「嗤啦!
19
張彥的錦袍下擺被逸散的寒氣掃中,瞬間凍結!
他悶哼一聲,強行扭轉身形卸力,雙腳在光滑的冰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直到撞上一根巨大的冰封石柱才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甜,一絲鮮血溢出嘴角。
差距!巨大的差距!僅僅是一擊的餘波,就讓他受了內傷。
白亦非的內力,無論質還是量,都遠超於他!
「反應不慢,可惜————」白亦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嘲諷。
話音未落,他雙手凌空虛握。
「嗡——!」
大殿兩側的武器架上,兩道刺目的寒光驟然暴起!
一柄通體血紅劍身仿佛由凝固血液鑄就的長劍,與另一柄泛著妖異藍芒的奇形長劍,瞬間破空而至,穩穩落入白亦非雙手之中。
雙劍在手,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又驟降了幾分。
殺意洶湧地壓向張彥。
張彥的心猛地一沉,眼角餘光急速掃過殿外陰影處—空無一人!
該死的衛老二!奶蓋頭!說好的壓陣呢?」
張彥心中暗罵,但身體卻沒有絲毫停頓。
強烈的危機感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壓下對衛莊臨陣「消失」的惱火,全部的意志和內力瞬間凝聚於手中的一夕劍上。
劍身嗡鳴,劍氣比之前更加凝練。
「咻!」
血衣侯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紅色殘影,下一瞬已鬼魅般欺近張彥身前五步之內!
速度之快,遠超剛才的吐息攻擊!
他右手血衣劍毫無花哨地一記直刺,劍尖一點猩紅光芒如同毒蛇吐信,直指張彥咽喉!
同時,左手冰魄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悄無聲息地封向張彥肋下要害!
雙劍合擊,一剛一柔,一明一暗!
張彥瞳孔緊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弓弦!
退無可退,唯有硬撼!
「破!」
一聲低吼從張彥喉間迸發。
他手腕急轉,一夕劍爆發出璀璨的冰藍光華,劍勢由守轉攻,竟是不退反進!
劍鋒精準無比地點向血衣劍的劍脊側面最不受力的位置。
同時,他腳下步伐詭異一錯,整個身體如同風中弱柳般向右側強行扭開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讓冰魄劍那陰毒的劍鋒貼著腰腹掠過,劍氣甚至割開了他外袍的錦緞!
「叮!」
一聲尖銳到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
一夕劍的劍尖與血衣劍的劍脊狠狠碰撞!
張彥只覺得一股混合著陰寒刺骨的內力,瞬間沖入他的手臂經脈!
整條右臂幾乎失去知覺,虎口更是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劍柄。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再次跟蹌後退,腳下堅硬冰層被踩得片片龜裂!
「哼!」
白亦非鼻中發出一聲冷嗤,似乎對張彥能接下這必殺一擊略感意外,但動作卻絲毫不停。
他雙劍展開,劍光將張彥完全籠罩其中!
每一劍都角度刁鑽狠辣,直指要害。
劍氣縱橫切割,在地面和冰柱上留下無數深淺不一的劍痕!
張彥咬緊牙關,牙齦甚至滲出血絲。
他將步法施展到極致,身影在狹窄的空間內化出道道殘影,一夕劍舞得密不透風。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與白亦非硬拼力量,而是將內力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劍鋒過處,一道道弧形冰盾、冰牆、冰刺不斷憑空凝結,干擾白亦非劍路軌跡。
同時,他抓住每一個微小的空隙,一夕劍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刺骨的劍氣,刁鑽地反擊白亦非內力運轉的間隙!
「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鐵交擊聲在大殿內瘋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