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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袁譚勸農

2026-08-17 22:03:33 作者: 關山皈馬
  第125章 袁譚勸農

  搞定了當下幽州的太守任命,又安頓了烏桓人之後,袁譚準備動身南下。

  其實幽州的問題還有很多。

  比如烏桓人雖然有樓班蹋頓之爭,但人口基數擺在這,又廣泛的分布在幽州三郡之內,是實打實的隱患。

  在比如,三郡烏桓以北的鮮卑人,已經漸漸的從分裂開始尋求統一。

  歷史上鮮卑人幾十年後南下,生出了無數豪傑之輩。

  當然,還有公孫度。

  可這些問題,不是他現在有實力,有時間來解決的。

  早在去歲,他就已經和田豐沮授定下了休養生息的思路。

  現在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不主動發起大規模的戰爭,消耗民力。

  二月中。

  徐邈根據袁譚的吩咐,徵辟了一幫幽州士子。

  其中最有名的,當屬盧植之子,盧毓。

  儘管盧毓才二十歲,但是他已經以名聲和學行見稱。

  這樣的人物,袁譚當然笑納。

  除此之外,還有廣陽人韓觀,此人與徐邈齊名,頗有才幹。

  又得了右北平猛士張敞,弓馬嫻熟,更擅水戰。

  不過除了盧毓之外,其他人大多都不願離開幽州,被袁譚一股腦塞給了郭圖,讓他們幫助穩定整個幽州。

  此番北上,解決了幽州的叛亂,又帶走了徐邈,孫禮,田豫這種級別的人才————

  可謂大豐收啊。

  時間轉眼就來到了二月底。

  此時的袁譚,終於穩定了整個幽州的局勢,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北上的時候,他帶了數千兵士,又徵召了大量的民夫————

  如今南下的時候,除了輔兵一道折返之外,中軍之中,竟然只余上千騎兵。

  ——

  其餘的人馬,統統留給郭圖,鞏固邊防。

  三月初。


  袁譚踏上了冀州的土地。

  此時的袁譚全然不同他北上之時的焦急心思。

  他身邊都是騎士,再兼走在自己的地盤上,雖然在行軍,但眾人不時討論局勢,氣氛頗有歡快之感。

  此時田裡的麥子還沒有孕穗,但已經長得很高。

  看到農人們辛苦勞作的結果,袁譚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翻身下馬,身後的眾人連忙一同湊了上來。

  周遭除了他的這些文武,不見有其他人。

  袁譚獨自走在田間地頭。

  他一邊走,一邊伸手輕輕的從麥株上方撫過。

  還在萌發的麥芒從他的手心先後划過,有一種酥麻的癢感。

  一陣南面的風吹來。

  袁譚的鼻尖立馬捉住了這股風。

  那風溫熱而濕潤,帶著泥土解凍後的腥氣,混雜著遠處河渠的水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新生麥苗的甜香。

  這與幽州凜冽的風截然不同。

  這是冀州的風,是黃河以北沃野的呼吸,也是他治下最重要的脈動。

  這裡孕育了他的希望,也孕育了他的野望。

  冀州平原上,大片大片的麥子。

  乍看去如同一望無際的海洋,正在風中蕩漾。

  一切都顯得那麼生機勃勃,萬物進發。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灌滿胸腔,竟讓他有些微醺般的放鬆。

  數月來的殺伐、權衡,似乎都在這帶著生命氣息的暖風裡被暫時撫平了。

  他仿佛能聽到腳下土地深處,根須在悄悄伸展,水分在滋滋上涌。

  「明公?

  徐邈見他駐足閉目,神情專注,輕聲喚道。

  袁譚睜開眼,眸子裡映著無垠的綠浪。

  他又深吸了一口那帶著麥苗清甜的氣息,才緩緩開口:「景山,你看這冀州之野,生機盎然,去歲雖有小擾,根基未損。只要今春風調雨順,夏收便可期待————這讓我想起了幽州。」


  他轉過身,看向徐邈:「我們在幽州月余,所見多是軍鎮、城防、胡騎往來。田畝之事,提及甚少。我且問你,幽州去歲收成究竟如何?」

  徐邈心中微微一凜,袁譚的思緒雖然跳躍但始終緊扣根本。

  但他似乎早有準備,略一思索便答道:「回使君,幽州地廣人稀,兼有胡漢雜處,農耕本就不如冀、青二州精熟。」

  「先前閻柔作亂,波及漁陽、廣陽、右北平等郡,多有村落荒棄,田畝撂荒。加之今春開化偏晚————各郡縣雖在竭力安撫流民返鄉,籌措種子,但怕是————難及往年規模。」

  袁譚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心中所想的啊。

  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命脈。

  青州眼下不知戰事如何,但幽州的收成,已經受到了影響。

  他袁譚坐擁河北膏腴之地,若不能在農耕上有所作為,所謂「休養生息」便是空談。

  「景山。」

  袁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變得鄭重,「此次南歸,除了官吏調度、軍務整備,我欲使你司掌農事。」

  「不僅要關注郡縣上報的田畝數字,更要派人深入鄉里,查看實際耕作情形、水利設施、耕牛農具是否充足。若有擅長農事、懂得改良耕法的人才,不論出身,可薦於我。」

  徐邈肅然揖拜:「邈領命。農為邦本,邈必盡心竭力。」

  他心中微動,明公雖系豪門出身,但如此重視農事,乃河北之福也。

  「田疇阡陌,方是真正疆場。」

  袁譚似自語,又似對身邊眾人言道,「刀兵可奪一地,糧秣方能守一世。幽州事暫了,冀州、青州,才是我們接下來要精耕細作的田地。」

  「要精打細算,更要休養生息。」

  袁譚眼神清明,「輕搖薄賦,鼓勵耕織,興修水利,說來容易,但想要把實惠落在百姓身上,非能臣幹吏不可啊。」

  「使君體恤百姓,有雄主之風。」牽招由衷贊道。

  眾人頷首。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隊伍稍後的田豫,目光從袁譚的背影,移到了他那些麥苗上。

  袁譚並未停留,轉身準備上馬。

  田豫卻忽然開口,帶著些許探究:「使君方才所言精耕細作,是喻指治政,還是——

  真的在意這些莊稼的長勢?」

  這話問得有些突兀,但語氣還算平和,不似挑釁。

  眾人看向他,眼神中帶著疑問。

  袁譚聞言側頭看了田豫一眼,復又看向田野:「有區別麼?政令不通,則水利不修,吏治不清,則耕牛不至,賦斂無度,則民力疲敝。」

  他伸手虛指了一下眼前,「它們長得好不好,本就是治政得失最直接的映照。我既在乎後者,又豈能不在意前者?」

  田豫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霸主,心中有些意動。

  這絕非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家公子能脫口而出的話。

  這種將權柄與民生直接掛鉤的視角,更讓田豫感到一種陌生的觸動。

  田豫沉默了,目光再次掃過那片麥浪,又看了看已翻身上馬、背影挺拔的袁譚,終究沒有再說什麼,牽招孫禮等人相繼對視。

  眼中暗藏笑意。

  這田國讓先前看好曹操,如今見識了自家使君的氣度,只怕要被打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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