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利息
「————也行。」
路明非覺得再堅持白送,莎倫多半會直接跳進靈界跑路。再加上對方一身宮廷長裙看起來也很值錢的樣子,之前的護衛工作也只收了個友情價,應該不是缺錢的人。
但實際上,他還是看錯了人,莎倫小姐其實很窮的!
雖然「怨魂」不需要護膚品、香水等亂七八糟的東西,「節制派」又推崇清苦低欲的生活,莎倫除開訂購了幾件和自家老師同款的黑色宮廷長裙之外幾乎沒什麼消費,但從南大陸逃到貝克蘭德的過程中財政狀況一直都不太好。
之前就算是有幫卡斯帕斯出頭的委託,也大多由馬里奇獨立完成畢竟是後輩,而且還只是「活屍」,用錢的地方更多。女孩一般在遇到能賺錢的工作時,都會讓著對方。
所以,在這幾次收穫的魔藥配方沒有賣出去的情況下,莎倫手裡其實只有這兩次的委託費和些許零餘罷了。
「————我可能要拖欠一段時間。」她有些難為情地開口。
「沒關係。」路明非本想開啟「心理醫生」的能力,確認一下莎倫小姐的承受範圍,結果還沒等行動就被對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窺視女孩內心結果被發現的心虛感讓他瞬間老實下來,正襟危坐地補充:「反正沒有利息,等你財政狀況好轉之後再說就行。」
「不行。」莎倫依舊搖頭,「利息還是要有的。五個月之內還清,利息1000鎊。」
「你這是沒打算把我往好方向趕啊。」路明非默默計算了一下利率,眼角抽搐地說:「每天一睜眼睛就又欠我7鎊還多————東區的高利貸都沒這麼離譜。」
「這是符合你身份的利率,你可以問那位霍爾小姐。」莎倫則是堅持道,「而且有些高利貸比這還高一點,請相信我的賺錢能力。」
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扯皮下去,直接掙脫路明非的抓握,身形快速變淺,最後跳進鏡子中徹底消失。
「莎倫小姐?莎倫?鬼」小姐?倔驢小姐?」路明非不信邪地又喊了幾句,結果就算用上了可能會被對方跳出來打一頓的稱呼,也沒得到半點回應,於是只能相信女孩已經離開了蒙格瑪麗莊園。
他隨手將外套掛在椅子後面,甩掉鞋子,邊感慨自己認識的人一個比一個倔,邊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閉著眼睛嘀咕:「接下來,就是找個記者暗示因蒂斯大使館遇襲的事情是極光會幹的了,希望能在周五之前解決完————還要去火車站接克萊恩家的那兩頭倔驢————」
周三,上午十點。
路明非還在睡夢當中,但《塔索克報》就已經改印了今天的頭版頭條:「因蒂斯大使遇害,根據知情人士透露,疑似恐怖組織「極光會」所為!」
事實證明,路明非還是把因斯蒂大使館的武官想得太敬業了一點,還覺得他們會在認真調查之後再向外界放出風聲。
可作為第一個抵達案發現場、且序列最高的武官,「光之祭祀」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房間內屬於「薔薇主教」、「魔女」、「怨魂」還有「黑夜」留下的痕跡,並立刻將黑鍋甩給了對「永恆烈陽」極度仇視的極光會—
就算不是極光會幹的,也得是他們幹的!
誰也無法判定「牧羊人」究竟放牧了哪些途徑的非凡者,就算現場遺留的痕跡已經能確認其中四種,但還有至少兩種沒有定論,「光之祭祀」完全可以用這種藉口進行開脫,就算事後被降職,也好過「團伙作案」的可能性——
不想被送上審判庭的「光之祭祀」先生甚至還幫路明非偽造了一下現場,悄無聲息地留下了屬於「太陽」途徑的戰鬥痕跡,打算用「對方放牧的非凡者中存在光之祭祀」,避開了我的探查」作為藉口,甩鍋給那些負責物理機關警戒工作的低序列非凡者。
隨後又假惺惺地在他們面前表示可以在報告中提到發現了「靈界穿梭」的痕跡,可以將他們的責任減到最輕。
這樣一來,整個因蒂斯大使館就都是共犯了,沒有一個人需要負主要責任,大家該降職降職,該調任調任————
等因蒂斯需要他們的時候又是一條好漢!
就連收到消息前來調查的代罰者都認可這個結論,頂多只是看在「風暴教會」與「永恆烈陽教會」不對付的份上譏諷幾句而已。
在因蒂斯大使館已經向報社暗示此事是極光會所為之後,他們也本著只要不引起魯恩和因蒂斯之間的國家矛盾,隨便他們怎麼編排的想法,將矛頭指向極光會————
「好吧,真是合理的選擇。」同樣藏身在西區的A先生鬆開一位因蒂斯武官的脖子,甚至還用「血肉魔法」治癒了對方脖頸間的淤青,打了個響指帶著「催眠師」的能力輕笑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就是極光會的A先生刺殺了貝克朗。」
「是的。」武官雙眼失去焦距,「就是A先生刺殺了貝克朗。」
「很好,乖孩子。」A先生半點也不像幾個月前那樣瘋癲,甚至都沒有之前在「白鴿酒吧」亮相時的張狂,就像人畜無害的普通紳士一樣輕輕拍了拍武官的肩膀,「本來還想讓你們給李嘉圖找點事情做,沒想到他動手這麼快。一個只剩下光之祭祀」的因蒂斯大使館可不夠他玩的啊————接下來,究竟是心理鍊金會」,還是東區呢?」
他目送著被「催眠」的武官遠去,隨後閉上雙眼,免得自己再因過於熾烈的虔誠而失態,低聲念誦真實造物主的尊名,壓抑著興奮開口:「主啊,請指引我。」
只可惜,哪怕他念誦了一遍又一遍,依舊沒有得到真實造物主的指引,就連往日含糊不清的吃語都沒有得到。
但A先生半點也不在意,因為「主」的沉寂早已通知到了每一位虔誠的極光會成員,這只是黎明前的片刻黑暗而已,他完全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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