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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不能讓鄰居太舒心

2026-04-08 16:53:40 作者: 半途上山
  第98章 不能讓鄰居太舒心

  「你既然不想說,那就算了。」阿萊克修斯忽然轉向了佐納拉斯。「大皇宮那邊,有要求我馬上回復嗎?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君士坦丁堡?」

  「這肯定是沒有的。」滿頭大汗的佐納拉斯定了定心神才開口。「回復與否全憑您的意願,畢竟最終還是會根據實際行動來判斷立場的。至於我,陛下也沒有設定返程的期限。」

  「佐納拉斯閣下,放鬆一點,我們之間也有過幾次接觸了,你知道我並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阿萊克修斯一邊向外走去,一邊笑道。「既然沒有給定日期,那不妨在我這裡再呆一段時間,剛好學宮也開學了,你可以再回去上幾堂課?」

  佐納拉斯聽到這裡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隨後點了點頭。

  阿萊克修斯的這個反應至少代表著他短期內應該不會採取任何可能激化西部局勢的行動—至少在他摸清君士坦丁堡與偽帝的真實動向之前,會保持克制。

  而另一邊,阿萊克修斯在離開這處會客廳後,沿著長廊,繼續往內,來到了一處更加寬一點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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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外面還在下雨的原因,天色也是陰沉沉的,所以這裡早早的就點燃了燭火,而燭火之下,有數人正圍著一張圓桌在激烈的討論著什麼,見到阿萊克修斯後,眾人紛紛起身問候。

  阿萊克修斯微微頷首,沒有開口,徑直走到眾人身前,將手中那封偽阿萊克修斯二世寄來的信件扔在桌上,然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怎麼樣?」等眾人都傳閱了一遍,阿萊克修斯不以為意的開口說道。「你們討論出了什麼結果?」

  「信上的內容和我們討論的差不多,不用看也大致能猜到,但我們幾個也還是沒討論出什麼結果。」依然是利奧這個跟隨自己最久的人先開口。

  「從風險來看,這封信經佐納拉斯之手送到我們這裡,本身就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但只要我們收下了之後哪怕沒有任何反應,都會不可避免的被人懷疑和叛軍勾結在一起。但從機遇來看,如果這個偽阿萊克修斯二世能藉助馬蘇德的力量在西部鬧出動靜,憑著我們現在的實力,未必沒有機會直接占據帝國在整個黑海沿岸的領地。畢竟這些領地本就屬於您東方總督」的頭銜管轄範圍,您接管這些地方名正言順,君士坦丁堡即便不滿,也沒有任何理由公開反對。因此,不少人都對這個機會有些心動。」


  「那就不要討論了。」阿萊克修斯坐在椅子上目光炯炯。

  自利奧以下,房中眾人諸如萊昂、亞斯蘭、科斯塔,紛紛起身。

  「我只問兩點,就算我們趁機奪取了黑海沿岸的領地,後續呢?安心當一個東方總督?如果不僅僅滿足於這個,那要怎麼跨過波斯普魯斯海峽,到時候真的起兵了,反而被一條海峽阻隔住了,不就成了一個笑話?」

  「第二,就算偽阿萊克修斯二世真的擊敗了君士坦丁堡的軍隊,那之後呢?

  我和他誰聽誰的?」阿萊克修斯的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他現在不過是馬蘇德手中的傀儡,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

  「再說了,我本就是至尊者,帝國的東方總督,小亞細亞的統治者。他叛亂針對的也是該我管轄的土地,我想要哪裡自己會去取,連君士坦丁堡都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哪裡輪得到他和突厥人!」

  「我們明白了。」利奧等人當即應道。

  「那個約翰·科穆寧。」阿萊克修斯繼續說道。「利奧,你待會直接給阿維爾送個消息,讓他親自帶著一千————不,兩千騎兵————走陸路,打出我的旗號,沿著帝國和羅姆的邊界,一路趕去尼科米底亞。之前是我太過謹慎了,現在,我要看看,他們都是什麼反應!」

  「是,主人。」利奧先是掃了一圈眾人,然後恭敬應道。「阿維爾率領部隊抵達尼科米底亞後,具體該執行哪些任務?另外,我們目前的核心工作,是否需要做出調整?」

  「給我帶一封信給約翰·科穆寧,一路上要做什麼我也會寫下來,你等會直接把這些東西都送到阿米索斯交給阿維爾。」阿萊克修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卻又望向處在最末尾的亞斯蘭開口道。「現在想來,我們之前都低估了阿拉丁。

  這個所謂的前蘇丹」,或許並非我們想像中那般無能。一個多月前,馬蘇德的部隊趕過來的時候,很可能已經派人與巴伊布爾特的阿拉丁取得了聯繫。」

  亞斯蘭聞言,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有些急切地想要解釋一之前關於阿拉丁的情報,主要是由他負責收集的。但他剛要開口,就被阿萊克修斯抬手制止了。

  「這不是你的過錯。」阿萊克修斯語氣平和地說道,「恰恰相反,你對阿拉丁膽小懦弱、只求自保」的判斷干分準確。正是基於這個判斷,我才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鍵阿拉丁離開巴伊布爾特,能逃去哪裡?」


  他沒有等待眾人回答,而是自問自答道:「只能是西邊的埃爾津詹了,可那裡是馬蘇德的核心領地,若是馬蘇德不想接納他,他逃到那裡,結局只會比困在巴伊布爾特更慘一馬蘇德絕不會容忍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留在自己的領地內。

  這也就解釋了之前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阿拉丁返回巴伊布爾特後,除了最初嘗試過一次突圍,在馬蘇德的部隊抵達喬魯河附近後,就徹底龜縮在城內,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你們還記得嗎?」阿萊克修斯繼續說道,「我第一次路過巴伊布爾特返回特拉比松時,城牆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士兵示警或挑釁的跡象。後來我們與馬蘇德的部隊在喬魯河上游展開追逐戰時,巴伊布爾特的守軍也沒有任何反應一既沒有派部隊支援馬蘇德,也沒有趁機突圍。這顯然不符合常理,一個被困孤城的統治者,若是看到援軍出現,即便不敢主動出擊,也絕不會如此沉默。」

  「後來第二次我又來到巴伊布爾特城外,城牆上依舊毫無動靜。也是在這個時候,格奧爾基曾向我匯報,城裡派出過幾波斥候往西探查,但在確認城西沒有我們的部隊後,阿拉丁依然沒有任何行動。」阿萊克修斯的語氣變得肯定起來,「若是一個真正怕死、且有逃生機會的人,絕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一他至少會派出更多斥候探查詳細情況,甚至嘗試組織部隊突圍。但阿拉丁沒有,這只能說明,他根本就不想突圍。又或者說,不能突圍。」

  「您的意思是————阿拉丁守在巴伊布爾特,是馬蘇德的安排?」萊昂皺著眉頭問道,這個推測讓他有些意外,但細想之下,卻又有些合理。

  「沒錯。」阿萊克修斯點了點頭,「馬蘇德看出了我不想急於攻下巴伊布爾特的心思,又知道阿拉丁有囤積糧草的習慣,於是便讓他繼續堅守巴伊布爾特,充當牽制我的釘子。阿拉丁的任務,就是監視我們的行動一一旦我有向西支援君士坦丁堡,或是進攻羅姆蘇丹國的跡象,他就會立刻向馬蘇德傳遞消息。而馬蘇德派往巴伊布爾特周邊的所謂斥候」,根本不是為了探查情報,而是為了與阿拉丁保持聯繫。馬蘇德真是好算計啊。」

  「我雖然不想參與進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但這些人又一定要看著我才放心。」阿萊克修斯站起身。「為了讓我們的鄰居不要那麼舒心,有必要拿下這個釘子了。」

  局勢如此,阿萊克修斯既然知道對方在謀劃著名自己,便即刻發兵。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原本駐紮在巴伊布爾特外圍、由格奧爾基率領的兩千士兵,立刻改變此前「持久戰+心理戰」的策略,迅速機動起來,一方面加快在喬魯河上架設浮橋的進度,另一方面派出部隊封堵城西的缺口,徹底切斷巴伊布爾特與周邊附屬部落的聯繫。這是攻城前的必要準備一一巴伊布爾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城市空間有限,平時也只有兩千餘名常備軍,現在雖雖然緊急徵召了一部分,但其餘的補給與兵力支援全靠周邊山谷中的附屬部落提供。只要切斷城市與外界的聯繫,守軍就會成為瓮中之鱉,只能困死在城內。

  而四天後,阿萊克修斯卻終於是帶著萊昂、亞斯蘭、科斯塔等人,外加一千兩百軍區士兵與八百親衛,抵達了喬魯河畔的大營之中。

  雖然他在議事廳中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拿下巴伊布爾特易如反掌,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攻城戰絕不會輕鬆一巴伊布爾特的地形實在太過特殊,堪稱天然的軍事要塞。

  巴伊布爾特位於龐廷山脈北段,處在河流與群山的環抱之中,北側是峭壁,南側則是喬魯河,東西方向是狹窄的河谷通道。

  簡單來說就是,進攻方向其實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就是此前兩次阿萊克修斯眺望城頭的喬魯河。

  先對應的,阿萊克修斯上來理所當然的向格奧爾基問起了軍情:「格奧爾基,城裡阿拉丁的兵力分布是什麼樣子?這幾天有沒有什麼變化?」

  格奧爾基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躬身答道:「至尊者,城裡的兵力分布沒有任何變化。巴伊布爾特城本身就不大,守軍數量有限,因此他們的部署一直很固定。我們已經拿下了北側和東側峰頂上的六座烽火台,切斷了他們與外界的信號聯繫;河上原本有兩座吊橋,也被守軍提前拆除了;東西兩側的山谷入口也已被我們控制,守軍想要傳遞消息極為困難。除此之外,我們暫時沒有獲得更多有價值的情報。」

  「這不怪你。」阿萊克修斯聞言,在馬上緩緩頷首,語氣平和地說道,「我之前親自來過這裡兩次,對周邊的地形也有些了解。東西兩側的山谷本就極為險要,最窄處僅能容納單人單騎通過,守軍還在山谷內設置了多處關卡和陷阱。我們的人想要滲透進去探查情報,難度極大,聯繫受阻也是正常現象。」

  這確實是事實,兩側山谷的長度足足有二三十公里長,兩頭艱險,中間稍顯寬闊,原本是可以在城外直接列陣攻城的,但偏偏一條喬魯河流經這裡,不同於南部的塞奧多西波利斯,巴爾布爾特周邊的山峰險峻,地勢落差極大,因此,水流蜿蜒湍急,真的是過河之後如果不能取勝,則只剩跳河求生這一條路了。

  但不從南部直達城下,又能從哪裡呢?




  「城外的羅馬人應該怎麼解決?」就在阿萊克修斯立寨之時,相隔不遠的巴伊布爾特,所謂城主府中,阿拉丁坐在首位上,皺眉向下詢問著。

  「蘇丹陛下(阿拉丁是薩圖克王朝的前蘇丹)。」廳內一人起身答道。「屬下的意思是,這個羅馬的總督太瞧不起我們了,當面立寨。現在趁著他們剛來,今天晚上,憑著我們的人熟悉地形,直接派一支部隊摸過去,放一把火,然後城裡的大軍一起衝出去,一戰就能解決這些羅馬人!」

  阿拉丁乾笑了一聲,還沒回答,就有另一個人皺著眉頭開口:「這個問題那個羅馬總督會犯嗎?上一個把事情想的這麼簡單的人叫梅利克,她現在在哪裡?

  要我說,我們和之前一樣,死守在城裡就可以了,反正城裡的糧食還足夠吃上半年的,我不信這些羅馬人真的能夠在外面圍上半年的時間。我們完全沒必要冒險,只要守住城池,就是最後的勝利。」

  阿拉丁仔細打量了一遍剛才說話的兩人,也是不由跟著皺眉,但,他同樣對此人的意見不置可否,反而是乾脆起身:「諸位的意思我都知道了,今天就都先回去吧!」

  眾人見狀,雖然心中疑惑,但阿拉丁既然這樣說了,這些人也只能恭謹告退了。

  「阿米爾留下!」就在左手邊第一位之人也起身後,阿拉丁復又喊道。

  阿米爾聞言一聲不吭,直接在其餘人的複雜眼神中重新坐了下來。

  「一個個的裝的還很像那麼一回事!」其餘人一走,阿拉丁便再無之前那番鎮定的姿態,反而是直接頹然起來。

  「他們現在說不定也在議論你裝模作樣呢!」一身單衣,清瘦的阿米爾面無表情的說道。「都這個時候了還穿著全套的蘇丹儀仗。」

  「我本來就是薩圖克王朝的蘇丹!」阿拉丁勃然作色。「他們不認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這些人願意跟著你,或許有蘇丹的那一部分原因吧,但薩圖克都亡了,你這個蘇丹又有什麼意義呢?」阿米爾毫不留情。

  「我前段時間找了找達尼什曼德王朝的記錄。」阿拉丁似乎在忽然間就冷靜了下來,語氣格外平緩。「馬蘇德有意想要在奪得羅姆蘇丹的位置後,重新讓這個王朝出現。」

  阿米爾愣了片刻,然後方才反應過來:「馬蘇德的使者是用這個來勸說你的?」

  ps:感謝MK薛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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