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盧夫人開大
東宮,李世民看著李尚謙又帶著他賞賜出去的宮娥,不由得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李尚謙知道自己這次的差事算是辦黃了,心裡甚是緊張。
所以,便直接將在房府的遭遇說了一遍。
李世民聞言,不由得雙眼眯了起來。
眼神中的精光卻是一絲都不少。
他也是沒想到,居然會有後宅夫人敢拒絕自己的旨意。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盧夫人。
你說這世上真的會有這般剛烈的女子?」
聽到李世民這話,李尚謙趕緊搖頭。他真不知道女人是怎麼樣的啊,想都沒想過。
「除非她死,不然絕不答應。
這是絲毫不給朕這個皇帝一點面子啊。
這怎麼能允許呢?
你說朕要是賜她一壺毒酒,她敢不敢喝?」
李尚謙聞言,咣當一聲就跪在地上了。
他伺候李世民十幾年,對於李世民的脾氣再是熟悉不過。
按說李世民一向待人寬厚,絕不會作出這種事情。
想想那盧夫人不僅是國朝的梁國夫人,還是中書令房玄齡的結髮妻子,最關鍵的是對方可是范陽盧氏嫡系。
這要是真的被皇帝毒殺,怕是會引起天下動盪。
雖然心裡覺得皇帝不可能作出這種事。
可是一想到這事的後果,李尚謙寧願覺得這是李世民剛剛改元狂妄自大了,所以趕緊勸吧。
「陛下,不可啊。
梁國公乃是國之棟樑,與房夫人伉儷情深,陛下是為人主,怎可行如此慘絕人寰之事?
奴才聽聞有為之君不教臣下為難。
商湯夏桀才會順從自己的性子,行暴虐之事。
還請陛下息怒,奴再去梁國公好生勸導一番,想來盧夫人會明白陛下的意思,感念陛下的恩德。」
李世民看著趴在地上,雖然嚇得瑟瑟發抖,這會依舊還想著勸諫自己的李尚謙。心裡不由得一暖,故意將旁邊一個腳踏踢了過去。
「狗東西,你們都是好人,就朕不對是吧?」
李尚謙聽到這話,一下子就明白了,陛下這是開玩笑。
「快滾過來,聽朕吩咐。」
李尚謙聞言,趕緊小步快跑到李世民旁邊。
李世民見了輕聲微笑著安排起來。
不一會李尚謙便瞭然般的點了點頭,恭維道:「陛下此計果然高。」
房府,盧夫人坐在桌邊喝茶,一旁的房玄齡尷尬的坐在一旁,時不時的看看盧夫人。
而陳百一則是坐在盧夫人旁邊,直接跟房玄齡劃清界限。
「岳母大人,此事想來是陛下之意,非是岳丈自己貪戀美色————」
陳百一自然是要勸說一下。
至於房玄齡甩鍋給自己的事,陳百一一句都沒有提。
可是不管是盧夫人,還是一旁的房遺直,都覺得房玄齡這件事做得不地道。
哪有這樣說自家女婿的?
看著陳百一盧夫人有說有笑的模樣,房玄齡選擇不再看。
這小子既然這樣坑自己,那自己便也坑回去就是了。
那兩個宮娥,既然可以是我的,那也可以是陛下賞賜給你陳某人的。
很快的一個計劃便在房玄齡腦海里成型,說實話這種坑人的小妙招對於他這樣的國之棟樑來說,真就是隨手拈來,但凡多動腦思考一秒鐘,都是對大唐中書令這個官職的不敬。
房玄齡這會心裡美美的想著,陳百一啊,陳百一,你小子還是嫩了點,過一會就讓你小子也享受享受。
他已經想好了,之後還是要把鍋摔給陳百一。
只是不能像之前那樣。
在他想來,這世上女兒像母親,只要他說這是自己好女婿陳百一自己想要求自己跟陛下要的,想來自己娘子也是會理解的。
到時候,就讓那小子自己跟自家女兒好好的解釋去吧。
哈哈哈————
女兒像母親。
這一把,房玄齡覺得自己穩了。
他不由得左手撫須,眼神明亮,看向陳百一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大唐外面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眾人看去,只見李尚謙去而復還。
這次不僅帶著那兩個漂亮的宮娥,還帶著幾個力士。
陳百一看著那力士手裡端著的酒壺,不由得眼神一亮。
然後朝著房玄齡看了過去,嘴角笑著。
我的好岳父啊,等著吧。岳母大人的心上殺就要開始了,您這耙耳朵的名聲要流傳千古了。
「李常侍。」
聽到房玄齡的聲音,李尚謙立馬上前一步,略微躬身說道:「梁國公。」
然後臉上露出了一絲歉意。
這才解釋道:「陛下那裡————
有些話,他也不能說得太透,便只能一陣訕笑,房玄齡一聽便也是明白過來了。
對於李二,他自然也是極為了解。
這位陛下,平日裡雖然胸襟豁達,只要是為了國家社稷的大事,就算是將唾沫星子噴在他的臉上,他也能笑呵呵呵的擦掉。
可是,有時候心眼卻比針眼還要小,什麼事都喜歡較真。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一陣擔憂。
顯然自家娘子這是惹到了這位陛下。
說實話,對於李世民賜給他宮娥,他內心深處是拒絕的。
雖然,他沒有其他想法,可是府上放著兩個皇帝賜的女人,心裡總是不得勁。
所以,便任由盧夫人鬧騰。
只是沒想到李二居然還不放棄,這實在是頭疼啊。
想著,突然看到陳百一,眼睛一眯,便再也不頭疼了。
這兩個宮娥看來真得送給自家這女婿了。
想到了這裡,他不由得想著,自家女婿怕是會感動壞了。
於是,他看向李尚謙直接說道:「陛下有新的旨意吧,那就有勞李常侍了。」
「國公客氣了,仆不敢。」
他嘴上這樣說著,動作卻是絲毫的不停。
對著幾個內侍和力士一揮手,兩個宮娥便帶了過來。
他走向盧夫人,先是行禮說道:「見過梁國夫人,下官奉命前來宣陛下口諭。」
盧夫人聽到這話,騰的一下便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目光死死的盯著李尚謙,語氣決然的說道:「怎麼,陛下是決定要插手臣子家事?」
李尚謙根本就不為所動,一揮手,便有內侍手捧鎏金托盤,盤中玉碗盛著琥珀色液體,躬身遞至盧夫人面前。
李尚謙朗聲道:「梁國夫人,陛下念房相操勞國事,特賜鴆酒一杯,以彰其忠。若夫人能容房相納妾,此酒便為瓊漿;若執意不從,飲下此酒,全你夫妻名節。」
「啊。」
房玄齡聽後也是不由得大驚,叫了一聲。
只不過叫出聲後,他便反應過來了。
無論如何,皇帝也不會給他娘子賜鴆酒。顯然這是在嚇自家夫人,明白過來後,他便收斂心神,想看看自己夫人的態度。
萬一這樣是允許自己納妾呢!
想到這裡,心裡居然有點美滋滋。
「不可,母親————」
房遺直阻止不了這一切,只能悲切地跪在地上嚎陶大哭。
陳百一眼珠子一轉,直接撲到房玄齡面前,拉著他的袖子,帶著哭腔道:「岳父大人啊,快,快跟岳母說你不納妾了。
快啊,快向岳母發誓啊。
說你這輩子都不想納妾的事————」
原本的房玄齡,剛準備說幾句勸慰的話。
可是這會被陳百一這樣一搞,他整個人都被架住了。
難道真的要跟這孽障說的那樣,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跑過去發誓。
房玄齡一想到便覺得太丟人了。
「父親,快啊!」
房遺直也是反應過來了,跪在地上抱著房玄齡的小腿便是哭了起來。
房玄齡剛剛做好心理準備,準備走過去,小腿卻被自己長子死死抱住,根本挪動不了一點。
「大郎,快放開為夫。」
房遺直聞言,抱得更緊了,說什麼都不放開。
嘴裡還哭著說道:「不,不,我不,父親,求求你快求求母親啊!」
盧夫人見房玄齡半天沒有動作,目光朝著陳百一跟自己好大兒身上一掃,就看到了自家女婿拽住房玄齡的袖子,兒子抱著小腿。
神情變化了一瞬間,立馬又恢復了。
目光決然的看了一眼房玄齡。
接著從腰間解下自己梁國夫人的印信。
環視眾人一圈,然後盯著李尚謙道:「老身聽聞,聖賢言大丈夫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
未曾聞三代賢王干涉臣子夫妻感情,行那牙婆行首之道者。
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
今老身便以女子之身告知天下,帝王之心能殺人身,卻難奪伉儷之情。」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被嚇住了。
說實話,這說的太大膽了。
就算是李二聽到這種話,心裡也是會不痛快的。
這要是流傳出去,定然又是李二的一樁黑料。
「忠孝賢婿,此乃老身印信,你將此間之事告知魏徵,老身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大公無私。」
說完,直接走向李尚謙,說道:「拿毒酒來。」
說完,還不忘看向房玄齡。
深深的說道:「昔年貧寒時,夫君曾病入膏盲,妾身剔目明志。
今日夫君貴為中書令梁國公,既生二心,妾身便以死明志。
如此才算是有始有終,全你我夫妻之情。」
說著,就伸手去拿那壺毒酒。
陳百一站在房玄齡旁邊,他聽得分明。
房玄齡肝膽俱裂,心臟更是一瞬間碎成了好幾瓣。
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蒼白。
他嘴唇哆嗦著,只覺得心被無數把錐子同時刺穿。
「不,夫人,快停下。」
他說著就要衝過去,這一刻在他眼中心中,盧夫人手裡拿著的就是一壺毒酒。
他的心徹底地碎了,當然也亂了。
可是他整個身子都被陳百一和房遺直倆人拖著,根本就挪動不了。
「岳父大人,還請節哀啊。」
盧夫人從力士托著的盤子上奪過那毒酒壺,直接放到嘴邊作勢要喝,細細的聞了一下,一股酸味差點將整個人都熏暈過去。
她清楚,這是正宗的太原陳醋。
如此,她又是一副決絕的樣子,直接仰起頭悲壯的將這酒」往喉嚨裡面灌去。
只不過剛灌了兩口,她的臉色巨變。
幾乎是抽搐到了一起。
「夫人,夫人。
我錯了,我不納妾了。
我這輩子也不納妾了。」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房玄齡直接掙脫了兩人,瘋了似的跑過來。
一把奪過那酒壺,便朝著外面丟了出去。
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只是,剛剛帶著兩個孩子來拜年的房奉真見到家裡亂成了一鍋粥,這會他剛到這裡,從裡面飛出來的酒壺,要不是她躲得快,幾乎都要砸在他臉上了。
她剛準備進去一探究竟。
這時候,便聽到了自己父親的聲音。
房玄齡不敢耽擱,一把抱住盧夫人說道:「夫人,夫人你不要嚇我啊。
這一切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我從來沒想過要納妾啊。」
他說著便指向那兩個漂亮的宮娥說道:「這是為夫替忠孝賢婿向陛下討要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便說道:「陳家子嗣單薄,所以為夫想著給他多納幾房妾室,也好開枝散葉————」
門外的房奉真聽到這話,只覺得難以置信。
這話,這事是一個岳父能夠做的嗎?
自己剛給陳家生育了一兒一女,結果自己父親便是這樣。
不由得,房奉真心裡對自己的父親起了抱怨。
她從小是自己父親教導長大,對自己父親的脾氣學了個十全,都是對自己的另一半唯命是從。
所以,一直以來,對於黃小月,她也是沒有絲毫為難。
真心的當成姐妹對待。
沒想到這一切在父親心中居然還做的不夠好。
這不由得讓她有些委屈。
陳百一聽到房玄齡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污衊他。
不由得跑到跟前,直接哭著說道:「岳丈大人,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都這個時候了,您就跟岳母說實話吧。」
好色未必不丈夫,坦誠才是真男兒。
岳父,快承認吧。
想來岳母也是會原諒你的。」
房遺直這個時候也是過來說道:「父親,你就不要再欺騙母親了。」
到這個時候了,陳丐一早就反應過來了。
哪裡是自己這大舅哥憨厚老實,顯然這是娘倆藉機合起伙給老百人上課呢。
這年頭,根本就沒有什麼老實人。
估計是老百人這段時間飄了,真的想要納妾。
這才被針對了。
陳百一不知道,他其實真的猜到了事實真相。
事實上,就是房玄齡有些飄。
他一個清河房氏出身的縣令之子,沒想到居然走到今天這一步。
人生如此,高官厚祿不足惜,只想紅袖夜添香。
所以,便很是含蓄地跟盧夫人表示了一下。結果,他沒想到反應來的這麼激力。
這會被房玄齡摟住的盧夫人只覺得胃裡都在冒酸腸,整個人忍不住的抽搐。
嚇得房玄齡六神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