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來的。」
庫洛高深莫測地俯首說道。
「有些東西總是避不開的，何況打得一拳開，不怕百拳來。」
曹瞞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雙眼閉合的貝修恩說道。
貝修恩從容赴死觸動了他原本冷漠的心，畢竟貝修恩、巴巴羅薩也算是雪中送碳。
貝修恩獻祭自己的生命作為誘餌，海軍的平叛不可能繞開弗雷凡思。
曹瞞為貝修恩的隕落感到哀傷，他並不認同貝修恩的救世理念，可還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可貝修恩還是死了，他義無反顧地點燃自己的生命之炬，戰鬥到最後一刻。
「你覺得我是突破口嗎？」
庫洛不悅地問道，他在曹瞞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撇撇嘴道：
「該死，居然被年輕人小看了。」
呼～
刀鋒呼嘯，曹瞞揮舞長槊劈向庫洛。
槊刃與寶刀相撞，紅藍衝擊波震盪。
兩道身影高速移動，無數球狀閃電圍繞著場域旋轉。
…………
憑空出現的黑帆船隊堅挺地衝破海軍火力網，接弦肉搏。
海軍還處在震驚中，海賊就已經開始搶登作戰。
「哦啦啦啦～」
沃爾德發出狂野的叫聲，拽著繩索飛起，穩穩落在海軍船上。
十餘米的大砍刀在高倍增速下，動能大幅度提高。
血肉磨盤開始轉動，血與火在漆黑的夜晚點燃一盞明燈。
莫博士皺著眉走在甲板上，他知道海軍背後的算計，可是真看到這麼多海軍作為棋子被犧牲，他還是很不爽。
他之所以放棄天龍人的身份就是因為對生命的重視，看不慣天龍人不把生命當回事。
現在看到海軍的姿態，只能在心底哀嘆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可局勢沒有留給他憤青的時間，敵人大規模殺過來，海軍被沖得七零八落。
惡魔軍團與紅鬍子海賊團的中層戰力很兇猛，遠非海軍關係戶能扛住的。
巨大的鋼鐵氣球全身覆蓋著雷霆火焰衝殺在海軍之中，萬鈞之勢的衝擊力將無數海軍將校撞上天。
粉紅的靈魂咒印順著恐懼在人群中蔓延，無數海軍被抽乾。
「ROOM·屠宰場！」
白色雷射刺中膨脹的鋼鐵氣球。
靈魂咒印為之一停，玲玲瞪著圓圓的眼睛看向擋在身前的莫博士。
「你把生命當什麼了？」莫博士氣抖冷地看向這個掠奪靈魂與壽命的龐然大物。
玲玲單手拂過被ROOM·屠宰場雷射射穿的小洞，饒有興致地望向眼前渺小的人類。
「麻麻麻麻！」
玲玲高舉雙刃大刀，虎跳躍起，化身流星錘猛然砸落。
ROOM·掃描，雷射凝聚於刀刃，一次性轉移空間內數枚炮彈與他自身互換位置。
轟隆隆～
………………
曹瞞皮膚蒸騰著滾滾熱氣，他用手背抹了抹腦門的汗珠。
被切成絲狀的庫洛高速重組，身上只留下幾道輕微的血痕。
「刀工不錯嘛，小子！不當廚子可惜了。」
庫洛心疼地拾起地上破碎的耳墜，仍不忘調侃成曹瞞。
形勢一時間顯得有些嚴峻，霸氣配上頂級果實能力，很無解。
正常來說碰上這種機制系的果實能力，就需要用霸氣來克制。
可是庫洛也掌握霸氣，而且還掌握了很高級的霸氣運用。
很多招式還沒打中，他就用見聞色提前預知，然後身體自行分裂躲閃。
即使他自下而上瞄準庫洛的腿部地盤攻擊，給庫洛切成絲，武裝色套在能力上，抵消曹瞞的霸氣。
霸氣抵消了霸氣，剩下的物理攻擊無論將庫洛切得多細，他都能恢復如初。
對峙的短時間內曹瞞蓄勢待發，金紅色氣血交織著紅黑色霸氣附著在槊刃上。
右臂上條理分明的肌肉線條瞬間如弓弦般繃緊，旋即猛然刺出。
槊尖霸氣噴涌，似火山噴發。
霸槊·金龍王槍！
熔岩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將庫洛一口吞下。
庫洛抬起左手，掌心釋放出紅藍相間的氣波頂住龍頭。
砰！
熔岩巨龍自龍頭處開始皸裂，很快龐大的身軀就逐步分崩離析。
庫洛右手揮動大寶劍，紅藍斬擊貼著地面擦出。
大地隨之撕裂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耀眼的紅藍斬擊準確無誤地命中曹瞞，金、紅、藍三色交織在一起，熾烈的光芒讓天地為之失色。
「老夫可不是熬資歷升上去的大將，不要把我和珀修特那種平庸之輩混為一談呀。」
庫洛注視著衝擊爆炸中心，氣勢凌厲地發出宣言。
衝擊波消退下去，曹瞞兇悍地從中走出，霸氣熔岩凝結成的戰甲被斬裂，露出雕塑般視覺衝擊力的肌肉線條。
四分五裂的果實能力只在體表留下淡淡的白色裂痕。
「你成長的速度比那些報告還要誇張呀，如果你沒有叛逃，老夫倒很想和你聊聊對體術本質的結構，可惜呀……」
庫洛搖頭嘆息，似乎在為錯失璞玉感到惋惜。
比起玄乎的精神力量，體術力量體系更加嚴整，力量起伏波動更平穩，提升途徑具體詳細，限制也更嚴格。
曹瞞的老底早被他們摸清了，就是個四分之一巨人血統的混血兒，沒什麼王族和遠古血脈，就是稀疏平常的巨人。
按理來說他的體魄強度早就提升到血脈極限了，可曹瞞卻接連打破身體極限，這不是訓練能達到的高度，其必然對力量體系有獨到的解構。
庫洛惋惜中有些羨慕，頂尖而又獨到的悟性可是強者登臨大海巔峰的便捷入場卷。
「你這冢中枯骨也敢在此犬吠，說得好像你一定能贏是的。」
曹瞞以槊直指庫洛，厲聲斷喝。
音爆響起，原地只留下殘影，金紅巨日噴發著熾焰轟出。
霸槊·日輪槍！
庫洛雙手握劍，沉膝扎馬步，腳下大地都在顫慄。
金紅巨日撞上了一道藍色的大網，被兜住了。
強大的衝擊力彼此對沖間短暫形成均勢。
「小子，你很能打呀！不過出來混，只能打是不夠的。要講勢力，海軍才是大海真正的巨頭！」
庫洛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劍芒隨即盛大綻放。
均勢爆破，撕裂虛空的衝擊波向著曹瞞涌動，赤日破空，長槊如龍，不閃不避，一往無前。
…………
接弦廝殺中，巴巴羅薩突然心頭緊縮，轉身回望，只見月光下的海平面似有繁星閃爍，光點越來越近。
及至近前，一支鐵鎖相連的艦隊組成的海上移動堡壘正以誇張的速度瞬間移動。
海風迎面揚起巴巴羅薩三尺長的紅色鬍鬚，也撥動了他的心弦。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海軍確實有快速回防的手段，不止他們有惡魔果實能力。
畢竟紅鬍子成名多年，他的惡魔果實能力海軍又怎麼會不知道。
在知道紅鬍子能力的情況下，海軍還敢分兵，他們自然有能快速聚兵的手段。
巴巴羅薩之前還想著能不能打個時間差，此刻這抹僥倖還是破滅了。
他不是為自己的生命擔憂，而是懊惱無力捍衛家園。
「來啊！你們不是重金懸賞我的頭嗎？就在這裡，來拿吧！」
巴巴羅薩扯著嗓子吼道，紅色鬍鬚為之震顫。
被兩面夾擊的海賊大都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紅鬍子海賊團是被逼到了絕境，身後就是家園，而且隊伍中大多數理想主義者對貝修恩那套是深信不疑。
惡魔軍團實際上人很雜，不過曹瞞整合力度還是很到位的，讓這群惡狼擁有了一定紀律性。
最關鍵是曹瞞把他們家人集中保護起來，沒有人不「感激涕零」。
故而在陷入絕境後，他們無不發起殊死反擊。
「為了破碎的家園！」紐蓋特振臂高呼。
高呼久久迴蕩，群魔響應。
紐蓋特紅著眼，家破人亡的往事如流水在他眼前浮現。
他雙腳像是裝了彈簧似的，使勁一蹬，整個人如炮彈般飛天而起。
薙刀覆蓋上黑色霸氣，他如猛虎般落下。
黑光沿著虛空蔓延，切在橫絕於諸船間的鐵鎖上。
咔嚓～
清脆的切割聲響起，鐵鎖應聲而斷。
「啊～」
主艦上一個年輕帥氣的海軍單膝撲通跪倒在地。
「小徐收起來吧。」
沉穩的魯道夫中將發出指令，目光緊緊粘在那從天而降的金髮猛男身上。
那金髮猛男斬斷鐵鎖後，墜入海中濺起千層浪，在水中撲騰靠向一艘離得近的海軍船隻，單手鑿破軍艦鐵皮。
他抓住破裂的鐵皮順手撕開一個巨大的洞，整個人鑽進去，鋼鐵在他面前仿佛紙糊的。
「德克，你去搞定他！」
魯道夫下達命令，打扮像個清潔工且沒掛軍銜的中年大叔點點頭，就往愛德華那走過去。
同時，年輕的英俊海軍如同機器回收網絡捆綁船隻的鐵索，鐵鎖收起，恢復成他的手臂。
他虛弱地跪倒在地上，魯道夫丟給他一塊毛巾。
「沒事吧？」
年輕人搖了搖頭，用毛巾擦乾手臂上的海水。
大海是限制能力者的。
不過無論是大海，還是海樓石都只是限制能力者的能力發揮，並非直接讓能力者變成普通人。
他是鐵鎖超人，鐵鎖是他的造物，進了水也還是鐵鎖。
很多能力者即使被套上了海樓石，仍然具備強大的力量。
（PS：比如路飛在和之國戴著海樓石手銬仍能以超人的身體素質搬磚。）
當然海水對能力者的克制與消耗也是真實存在的，艦隊一路航行過來，他的鐵鎖長時間浸泡，帶給本體消耗極大。
他的果實能力造物緊密連接本體，所以鐵鎖與海水的接觸也會影響他。
不過結局總是好的，他們趕上了。
這些惡劣的海賊既然被他們堵住了，那就要讓這些極惡之徒插翅難飛。
魯道夫中將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惡魔果實超人系·瞬移果實。
他還得謝謝曹瞞，上一任瞬移果實能力者就是死在曹瞞手上。
這顆果實落入魯道夫手中後，被他開發到果實覺醒，可以對其他物體產生能力作用。
只要他直接接觸的物體都能和他一起瞬移。
惡魔果實覺醒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比霸王色擁有者的概率還小。
可這是海軍，體制內部擁有數量龐大的人才，它再腐朽也是不缺人才的。
天才確實可貴，但這裡聚集了無數天才中的天才。
魯道夫就是其中佼佼者，或許他曾因作風問題被質疑，可論實力，他是真正的強者。
他獲取果實短短數年，就將瞬移能力開發到了果實覺醒，不然也不會成為庫洛首批召回的最強部眾。
瞬移有多快，他不再是音速、光速等時間單位意義上的速度，果實能力覺醒後，他能直接穿越空間。
空間在他的能力面前不再只是展開的單一形態，還有其他路徑可以跨越。
他閃現到紅鬍子的船上，巴巴羅薩猛力揮舞手掌，勢大力沉地劈下。
砰！
巴巴羅薩打空了，魯道夫宛如鬼魅閃現出無數道身影在他身側。
魯道夫的目標很明確，擒賊先擒王，先搞定巴巴羅薩。
因為巴巴羅薩的能力太逆天，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必須快速解決這個最大的變量。
………………
嗚嗚嗚嗚～
漫天斬擊交匯成磅礴的劍光海洋，席捲曹瞞，咆哮而去。
怒潮·四分五裂！
小半個被波及到的市區都沒了，一路鑿到礦山才停下沖勢。
白色高山宛如沉默的巨人，暫無聲息。
片刻之後，山體如散架的積木碎了一地。
灰白石灰瀰漫天際。
破碎滾落的山體碎末在高溫中湮滅，一輪黑日從漫天石灰中升起。
黑紅的霸氣熔岩不斷向外膨脹，黑日中心的男人宛如舊日神靈重臨世間，釋放出狂放的氣息。
「你還真要拼命啊？這可不是聰明人的選擇。」
庫洛玩味地挪遇曹瞞。
「這盤棋本來就是躲不開對子的，一味地避讓與認輸何異，與其讓你們逐個擊破，不如趁早決一死戰。」
「哎！我還是和年輕人有代溝了，但我覺得吧，忍耐不等於認輸。敵我懸殊巨大時，只有瘋子才會硬拼。」
曹瞞與庫洛對視了一會，雙方的霸氣都在瘋狂流動凝聚。
「其實我和他們是不同的，沒有那麼高尚，我也沒想著解放誰，我渴求無非力量權色財富，俗人一個。
「可我和你的天龍人主子也不同，他們似乎早已放棄這個世界，只想榨乾全世界最後一滴價值，或許有什麼隱秘吧。
「所以我們終是背道而馳的，若真讓你們把全世界搞得連人都沒了，那統治誰去？誰來創造財富？」
曹瞞接連質問，身周甚至出現了黑紅霸閃，身體宛如永動機一般噴發著霸氣能量。
「混蛋，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庫洛直觀感受那宛如無盡深淵的霸氣能量，只覺得遠比報導里要震撼。
「如果說我們是浪漫主義，是不可救藥的理想主義分子，我們想的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那麼，我們將一千零一次地回答，是的，我們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