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伊芙輕輕嘆了口氣，向後退了兩步。
接著，在黑星警惕的目光中抬起手，修長的手指伸向了後腦勺。
然後手指一揚，那頭長髮就這樣被摘了下來。
「......？」
緊接著，她的手指摸向耳後，一張精緻的面具被緩緩揭下。
一張熟悉的臉展露在面前。
歷靈胡亂抓了兩把被假髮壓得扁塌塌的頭髮，然後甩了甩腦袋，抬起頭來。
眼睛裡留著的不再是那種古井無波的死寂，而是換成了兩道井中倒映著的月牙，隨風一吹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好戲被你這臭丫頭壞了啊，本來還想趁著這個機會懲罰一下她呢。」
歷靈笑眯眯地看著面前還沒回過神來的黑星，語氣輕快。
「還想再逗逗你的，我的好～妹～妹？」
黑星早已僵在原地，方才的氣勢蕩然無存。
她的目光在桌上的面具和面前這張熟悉的臉之間來回遊移，大腦仿佛一台過載的處理器，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
「歷靈姐？」
「嗯嗯，我在我在。」
「但是...但是——」
歷靈聳了聳肩，伸手從旁邊小李抱著的大袋子中順走一塊薯片。
「嗯，這個青檸口味確實不錯，早知道讓他們多送一袋了。」
「我不明白。」
黑星皺起眉頭，眼神里滿是不解，。
如果真的是你...那之前在天紀大廈的時候...」
「停停，打住。」
歷靈咽下嘴裡的薯片，同樣舔了舔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你還好意思提啊？」
歷靈翻了個白眼，身體誇張地往後一仰，倒在沙發里。
「當時我在你旁邊瘋狂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結果你呢？」
歷靈指著黑星。
「你就像塊石頭，我就像是在那塊石頭旁邊給吃草的牛伴奏的琴師，簡直是對牛彈琴！好可憐啊我。」
黑星：「...」
那個比喻雖然奇怪，但畫面感極強。
黑星努力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但是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那可是在能力受限的情況下潛入對方大本營，那種高壓環境下，誰會去注意一個女僕是不是在拋媚眼啊？
「但是...」
黑星深吸一口氣，試圖理清邏輯。
「既然那是你，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呢？哪怕是...一個暗號？」
「直接告訴你？」
「拜託，黑星大小姐，葉隱大小姐！你動動腦子哇。」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的空氣。
「我是做了手腳，偷偷取代了白野負責監察的空降，才混進去負責在天紀做內部的，那種敏感時期，人家肯定是全方位無死角防範的呀！」
歷靈用手比劃出槍的手勢，對著黑星做了個開火的動作。
「周圍全是監控和監聽，我要是敢說出一句不對勁的話，絕對要被當做可疑處理的。」
「然後下一秒，嘟嘟嘟嘟！噠噠噠噠！黑星小姐靠著殘留的變身勉強存活，可憐的歷靈姐姐直接被打成肉臊子咯！小姐妹！」
「......」
黑星有些沉默。
她確實忽略了那一層。
「而且...說到這個。」
歷靈看著沉默的黑星。
「不得不說，雖然我不知道你那張黑卡是哪裡搞來的，但它真的不是讓你這麼用的。」
她雙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著黑星。
「你以為拿著最高權限的卡就能橫著走？在天紀集團那種老狐狸窩裡，這種級別的卡片突然出現，只會引起最高級別的警報。」
「當時要不是我在樓上看到你拿卡，提前黑進了系統做了點小手腳...你就被要天紀集團提前預備好的『E計劃』將計就計，關進特製收容倉里了，哦對，即使這樣，那個天紀的老大也一直在懷疑你。」
看著黑星有些低落的樣子，歷靈眼神軟了下來。
她走上前，伸手把她頭髮揉得同樣亂七八糟。
「算了算了，反正結果是好的，你也平安出來了，再說這些幹嘛...這也不是你的錯。」
歷靈收回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哦，這個給你。」
她手腕一翻，變戲法似的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玻璃瓶。
瓶身里蕩漾著如同星雲般的銀色液體，在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反光。
「接著。」
她隨手一拋。
黑星下意識地抬手接住，入手冰涼，質感沉重。
「我特意幫你準備的魔力封閉劑。」歷靈解釋道。
「本來還以為你現在的狀態，體內的能量迴路會亂得一塌糊塗。」
她掃了一眼黑星略顯蒼白的臉色。
「看見你們倆剛才那麼有活力，我就放心多了。」
「什麼什麼，魔力封閉！？」
話音未落，旁邊正沉迷於薯片的小李耳朵猛地跑了過來。
「哪裡哪裡，歷靈姐給點給點！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小李毫不猶豫地把手裡那包還沒吃完的薯片往沙發上一拋，朝著黑星手裡的瓶子沖了過來。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瓶子時，一隻手從後面伸了過來，一把揪住了她的後衣領。
「嗚哇！」
小李兩條腿在空中徒勞地蹬了幾下。
「想什麼呢？」
歷靈笑眯眯地看著手裡張牙舞爪的小貓，另一隻手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
「就這麼一瓶！不許你拿去做什麼奇怪的分解研究，聽到了嗎？」
「那就一滴...只要一滴！我就取樣一點點——！」
小李不死心地掙扎著。
「半滴也不行。」
歷靈板起臉，語氣不容置疑。
「等到東西拿到手，你的黑星小姐徹底痊癒，這瓶藥如果還有剩的就給你，到時候你想怎麼搞怎麼搞，聽懂了嗎？」
小李停止了掙扎，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哦...」
看著兩人這副模樣，黑星握著手裡冰涼的藥劑瓶，嘴角稍稍放鬆下來。
真是久違了。
歷靈鬆開手，把小李放回地面，然後轉過身，看向黑星。
「好了，敘舊到此為止。」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正如火如荼進行的拍賣會：
「既然大家都湊齊了，那就開始說正事。」
「『月盈草』，已經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