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人的話能讓一群人義無反顧相信。
那麼這個人要麼威信很高,要麼這群人感覺有利可圖。
關於輪迴者之間的鬥爭顯然屬於後者。
陳浮在做完晚飯後把大頭電視打開,聽著廣播新聞,等著龍婆吃飯。
龍婆今天沒有出門,一天都在房內,好似知道陳浮在修煉秘術,時刻等待著進行教導。
可令她感到詫異的是,陳浮根本不需要幫助,僅花了一天時間就領悟了秘術要領。
這讓龍婆既開心又擔心。
陳浮的天資著實罕見,可只會殺鬼也不是個事兒。
若是碰見身手高超的活人,念咒也沒用啊。
況且之前還吃了鬼太歲,會被鬼魂覬覦,隨著時間增長,身體還會不斷產生陰氣。
可惜時機未到,現在拔除無法讓效果達到最大化。
應當如何平衡成了首先需要解決的事。
懷揣著諸多想法,龍婆坐在桌前。
陳浮早已把碗筷擺好,主動為龍婆夾菜,旋即吃起面前的米飯。
他一邊吃一邊聽著新聞。
女主持人甜美的聲音飄蕩在屋內,無外乎是對拆除九龍城寨的描述與分析。
突然,女主持人接到臨時通知,話鋒一轉道。
「現在插播一條重要消息。」
「位於離島區大嶼山昂坪平原的寶蓮禪寺,因為近日雨水沖刷,建築多有腐蝕,導致出現坍塌事故。」
「目前已有五人確認死亡,二十人受到不同程度輕傷,其均屬於香江居民及遊客。」
「請各位廣大市民在遊玩期間注意人身安全,避免出現意外事故。」
寶蓮禪寺塌了?
陳浮怔了怔。
最近氣溫隨著八月來臨愈發炎熱,壓根就沒下過雨。
這女主持人胡說也不講究實際情況啊。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恐怕是輪迴者造成的影響。
趁著龍婆低頭吃飯的間隙,陳浮打開聊天群,數百道消息不斷刷屏。
他挑了幾個重要的看了起來。
旺角屠夫:「現在是怎麼個情況?各位前去寶蓮禪寺的大佬們找到功法了嗎?」
新界差佬:「沒看見功法,但人死的不少,躺成一排數都數不過來。」
愛貓人士:「無業游民不是說就在寶蓮禪寺嗎,怎麼功法沒拿到,人還死了這麼多。」
旺角屠夫:「難不成咱們被騙了?」
陳浮目光一凝,雙眼微微眯起。
他本就是想通過刻意引導,把輪迴者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向。
可這群人怎麼如此喪心病狂,直接在寶蓮禪寺打起來了。
不應該是偷偷進去尋找,拿幾本自認為是功法的東西悄悄離開嗎。
這樣一來,就算最後被識破了,他也得到了寶貴的發育時間。
到那時,誰敢說他一句壞話?
陳浮繼續往下看。
銅鑼灣扛把子:「騙個勾八!老子剛拿到東西,還沒看是什麼,就被人給搶了!」
灣仔漁民:「搶你怎麼了?一個四九仔還學人提升排名了,吃屎吧你!」
看來這兩人都去了寶蓮禪寺,還因為一件東西起了衝突。
銅鑼灣扛把子:「老子看你打漁不容易,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魚竿給你撅了!」
灣仔漁民:「有本事你就來,到時候看誰先死。」
聊天群因為爭吵陷入詭異的寂靜。
陳浮卻看的心安不少。
就是嘛,堂堂寶蓮禪寺怎麼可能沒有類似於功法的書籍。
只要有人搶,那就證明他說的話存在正確性。
經過長達五分鐘的沉默後,聊天群再次有人發言。
荃灣新秀:「你們有沒有碰見過一隻紙鶴?見人就殺的那種。」
新界差佬:「看見了,不知道是哪個鱉孫弄的,給我的工作造成了不小壓力。」
新界差佬:「現在上司都懷疑是靈異事件了,準備請道士過去看看。」
在寺院請道士?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辦法?
青松道姑(可離開):「有空我會查一下,絕對不能讓我們同行者就這樣白死了!」
一句頗負正義的話,引起了許多輪迴者的阿諛奉承。
聊天方向逐漸偏移,許多人開始猜測到底是誰在動手。
目前已知的是灣仔漁民,這人肯定拿到了某種功法。
至於還有沒有其他人,暫時不得而知。
沒人再去懷疑無業游民之前所說言語是否真實,因為的確有功法傳了出來。
陳浮見到事情沒有暴露,便沒了繼續查看的心思,繼續吃起飯。
青松觀的一間偏房內。
長髮及腰的女人望著面前堆滿的書籍,眼睛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這麼多書應該可以讓傳承得到迅速提升吧?
被當做煙霧彈放出去的漁民,的確起到了一些作用。
但那位無業游民也不得不防,對方極有可能也是一名擁有傳承的輪迴者。
等到自己的傳承提升到世界閾值階段,找個機會把他引出來殺了吧。
還有那個新界差佬。
罵我?想好怎麼死了嗎。
青松道姑如是想道,開始翻閱第一本書。
陳浮吃完飯後便去了九龍理髮店,路上還買了兩瓶橘子水。
跟龍捲風搞好關係有利於拿到第一個傳承物品,拿的東西也不需要太貴重,否則顯得很刻意。
龍捲風正在幫一名婦女燙頭,見到陳浮過來微微頷首,示意他隨便坐。
陳浮也沒客氣,放下水後,找了個位置開始看雜誌。
他發現這個副本當中很多事情都是現實里發生過的。
無論是剛上映的倩女幽魂,還是即將開始的歌神首個個人演唱會都是如此。
譚校長太空之旅演唱會不過是去年發生的事情,成立三年的Beyond樂隊發行了第一支專輯《再見理想》
如果心再寬一些,陳浮完全可以去找這些人要簽名,哪怕沒有價值,也能當做個人收藏。
1987年的香江有太多逝去的,再也回不去的韶光。
感慨之餘,陳浮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自理髮店門口傳來。
他扭頭望去,只見一個滿頭大汗的男人闖了進來。
這人手上提著兩袋東西,慌不擇路之下勒住龍捲風的脖頸,轉身威脅後面追來的人不要亂動。
陳浮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陳洛軍。
看來《九龍城寨之圍城》的劇情展開了。
「不要過來!不然我就弄死他!」
陳洛軍語氣凶戾,喊停追進店裡的信一。
後者一臉古怪。
你知不知道人質是誰啊?
當他看見陳浮坐在旁邊時,臉色又一陣變幻。
你小子怎麼也在這裡。
龍捲風面對束縛毫不在意,自顧自抽著香菸,接著隨意將菸頭彈飛,轉身之際擰腰擺臂,拳如旋風般直擊而出。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陳洛軍壓根就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像是葉子,打著旋倒飛出去,砸在陽台的地板上,一時間起不了身。
那飛在空中的菸頭轉著圈落下,還沒砸在地上就被兩根手指穩穩接住。
陳浮看的眼前一亮,這身手俊啊。
他有心去學。
目前,陳浮在抓鬼方面已經有所建樹。
陳師三才通聖密冊配合上請家神術,一般鬼魂根本不敢與之抗衡。
但對人方面的手段卻像是不長草的貧瘠土地。
輪迴者在寶蓮禪寺的爭鬥,讓他意識到不管怎麼說也要再學一些東西。
否則以後要是對上了,難不成用抓鬼的方法去滅眼前的活人?
這跟用前朝的劍斬當今的官有什麼區別。
「找個機會問一下。」
陳浮下定決心,目視著被打飛的陳洛軍踉蹌起身,依靠著窗戶跳了下去。
隨後便是一陣竹竿碎裂,重物落地的響動傳來。
這要是換成普通人,保不齊就摔死了。
燙頭的婦人也沒了繼續更換時興髮型的心思,匆匆結帳轉身離開。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理髮店只剩三人。
「風叔,你剛才好威風啊。」
陳浮豎起大拇指,說出之前誇讚陳友的話。
「別拿你那一套對付我。」
龍捲風翻著白眼,心知陳浮是什麼意思。
他抽著煙,指向佇立在門口的信一:「想學拳可以,先打贏他再說。」
信一雙眼放光,上前一步道:「我能打他十個。」
十個?你是葉師傅?
陳浮撇著嘴:「你還是先關心一下剛才跑的那人吧。」
他不知道信一為何對自己充滿敵意。
難道是因為龍捲風?嘶,兩個大男人還有故事?不應該啊。
「這人進了城寨就別想離開。」龍捲風擺擺手:「你要真想學,就過了他這關。」
陳浮站起身:「那咱們去外面較量較量?」
「不用。」信一搖頭:「在這就行。」
說罷,他看向龍捲風,嘴唇抿動幾下繼續道。
「風,風叔,我保證不打壞東西。」
龍捲風沒說話,轉身走向了角落。
信一心中升起喜意,沒想到改變稱呼竟然這麼簡單。
陳浮明白過來,也不說話,擺出姿勢等待進攻。
可他哪會對敵招式啊,小時候打架都是用王八拳,以亂掄著稱。
只要能嚇住對方,別管最後能不能贏,氣勢上就不算輸。
「咱們點到為止,絕對不動真格。」
信一嘴上說著,閃身便沖了過去。
理髮店內開始不間傳來各種聲音。
拳頭砸在身上的悶響,短促又悽厲的慘叫,大呼小叫的威脅。
各不相同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是盆里的水被一股腦潑在外面。
聽的躺在地上,緩解傷勢的陳洛軍心生錯愕。
剛才坐在旁邊的年輕人,莫非跟自己的遭遇一樣?
不然也不至於被打成這樣。
疑惑過後,陳洛軍心中又升起欽佩。
這種程度的「毆打」都沒讓那位年輕人開口求饒,可見有多硬氣!
若換做是他,恐怕早就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