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府宴
聽到這話。
眾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人率先回應。
這讓李幽苒微微嘆息,繼續說道:「此次擴充軍戶與軍械,實乃蠻兵扣邊,不得不防!」
「而擴軍的第一步,就是鑄造軍械所需的大量鐵器————」
「我希望正月之內,大家能夠替我先湊齊武裝一支三千人軍隊所需的鐵器!」
話音一落。
眾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還是身居首位的郡守鍾延松,頂著壓力開口說了一句話:「三千人的軍械,整個郡城眼下都難以打造出來————」
「年前支援飽受戰火襲擾的鄰郡,抽掉了不少郡城裡的鐵礦庫存,已然是支撐不了長公主殿下如今的提議了。」
「若是要做,只能徵收百姓家中鐵器了!
聞言。
幾人繼續不語。
李幽苒卻是黛眉緊皺,她搖頭道:「此法不可。」
她本就想要安撫災年百姓,此時再行徵收之舉,無疑是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不知————」
此時,一道淡然的聲音,卻是倏忽在宴席上響了起來,引得眾人齊刷刷看去:「若完成此事,長公主可有一番說法?」
「自然!」
李幽苒眉頭微微一松,她美眸望向手邊二座說話的齊煜,見其人果然有意將此事承下,不禁笑著許諾道:「齊閣主有什麼想要的賞賜嗎?」
在眾人神色各異的注視下。
齊煜頓了頓,然後緩緩抬頭,神色認真道:「長公主知我已達武道巔峰,此時一心追求更高的境界,若是能得到殿下的賜教,我願盡力嘗試去湊齊所需鐵器!」
此言一出。
滿座皆是極為訝然地望向了齊煜。
他們沒想到,他不過是第一次來宴堂這個小郡衙,居然就敢直接向長公主殿下求教內煉之法!
這麼久以來,他們都沒敢正面提及討要皇族內煉法門的事情,那可是皇家的禁臠啊————
不曾想。
李幽苒思索了一陣子,卻是緩緩點了點頭,正色道:「如若齊閣主最後真的擔下了這個重任,我會親自教授你淬精境的修煉法門!」
這口子一開。
無疑是滿座皆驚!
幾名頂尖武人都是目光火熱地望向了李幽苒,他們對於對方這個首肯的反應,感到一抹不可思議!
「主子,這未免有些————」
老太監尤承恩眉頭緊鎖,他忍不住張口勸誡了一句,這可是他們手中為數不多的牌,難道就要這般許諾出去嗎?
這件違背皇命祖訓的事情,一旦做出來,可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皇女私下培植親兵勢力的犯上名頭,是萬萬跑不掉了。
「承恩,你可以得到我母后的垂憐,別人為何不可以?」
李幽苒側目一瞪,一股天生處於上位者的氣勢,不怒自威地散發了開來。
見此,老太監尤承恩立馬便閉上了嘴,自知人前有些失言,不敢再多說話了。
畢竟,自己這位主子私下裡是頗為寬容的,但涉及到一些權力事態時,卻又肅殺得可怕!
隨後。
李幽苒恢復了端莊神態。
她如何能不知此事的重大含義?
但她這位被父皇外放的長公主,現在與州郡的許多武人與勢力,關係都很微妙。
他們既願意看在皇族血脈和修為實力的面子上,聽命於自己,但又迫於京城朝堂之上的帝王威壓,還有手頭那一點既得利益,而遲遲不敢逾矩。
這群左右搖擺的觀望之輩,也曾隱隱透露出想再進一步,圖謀內煉之法的想法,但她也深知自己那位父皇的一紙詔令,就能讓他們固守不出,自然不肯輕易給出法門,免得肉包子打狗。
但這位齊閣主卻是有所不同。
見面當日,他便是語出驚人,直入自己的心底,大爭之世中,如何容得下這許多風中搖擺的蘆葦?
不如就以此次為缺口,敲打一下州郡各地的這群牆頭草,讓他們知道他們不敢反,有的是人敢!
更何況。
這一切的前提。
都是這位齊閣主真能解決掉鐵器之事!
「好。」
「我定當竭力而為。」
齊煜眼底閃過一抹欣喜,他言語簡潔,不再多說什麼。
既然有機會得到皇家的內煉法門了,他自然會將這件事作為眼下第一重要的目標。
眾人見狀也是面色複雜。
他們既想要得到法門,但絞盡腦汁之後,卻又是無計可施。
一時間宴席上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直到散場時,他們才紛紛口稱告辭,起身離開了宴堂。
府外。
「各位告辭。」
春華樓蔡昭笑著跟幾人辭別。
「告辭。」
郡守鍾延松卻是隨後湊上前來,笑著對齊煜說道:「齊閣主,鐵事確實有些難辦,你初來乍到,不知道鐵器已經被搜颳了幾波,可能要費些心血了。」
「不過搏一搏,總是沒錯的。」
聞言。
齊煜笑著回應道:「嗯,且試它一試。」
說完,他便是轉身離開了長公主府。
鍾延松也沒多說什麼,也是樂呵呵地離開了。
「哼,真以為僥倖尋得了水源,就能讓長公主青睞有加,賜下內煉之法了?!」
走在後面的唐策見幾人都散了,他低聲啐了一口,這才大搖大擺地離去了。
「有點意思。」
指揮使吳征鴻將一切看在眼底,嘴角微揚,最後一個離開了。
齊府。
齊煜回到家中便躺下了。
但他一直睜著雙眼,心底思緒不停閃過。
為何那個貴氣年輕男子會對自己莫名有著殺意,而且其身份似乎頗為高貴,在長公主府卻完全來去自如,視眾人如無物。
他思來想去,沒有無視這波莫名的危機感。
自己雖然得入公主府為座上賓,但最近千機閣的風頭無二,有意無意就會得罪一些人的。
尤其是作為郡城老牌勢力的幾家子,還以唐家武館為最,自家取得水源之事,說不得要遭遇一番衝擊,才能夠徹底站穩。
就這般思索著。
時間很快過了子時。
來到了第二天。
齊煜眉頭一挑,身周的諸多不確定因素,讓他想在正式取得內煉法門之前,卜一卦自己的安危。
我欲知身側之危!」
想到這裡,齊煜直接卜出了今日的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