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趙大龍聽到那位大哥說是柳工的挖掘機。
他的擔心頓時就少了一半。
國產的挖掘機,相比較國外的結構要簡單一些,維修起來也更方便。
趙大龍拿著工具來到角落時,目光落在柳工挖掘機上的時候心中大定。
這台挖掘機是柳工的老機型WY100液壓挖掘機。
設計上不論是駕駛室還是後方配重塊都採用方形結構。
與後面的「圓屁股」有比較鮮明的對比。
而這台WY100型號挖掘機,最大的特點就是漏油。
畢竟是早期的國產機械,細節方面稍微偏差了一些,漏油這事便避免不了。
趙大龍打開駕駛艙車門,薄薄的銀色金屬鑰匙安靜的插在鑰匙孔里。
想要具體知道哪裡漏油,必須要先啟動挖掘機進行預熱。
甚至是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大運動。
只是趙大龍的舉動,無異於小孩子拿著菜刀在外面胡亂揮舞。
大院兒里幾個正在維修的老師傅看到趙大龍啟動挖掘機。
他們全都臉色一變,隨後不停揮手大喊制止對方。
「這小子咋敢把車給啟動了!這膽子也太大了!」
「把火關了!快把火關了!」
「快停下!這愣頭青啊!」
說話的是那位曾提醒過趙大龍的漢子。
眼看趙大龍聽不見,他急得不行。
他剛要準備跑過去,只是幾步之後。
他以及後面揮手阻止的幾位師傅全都愣住了。
他們的目光都定格在那台被操作行雲流水的挖掘機上。
趙大龍上輩子好歹是頂級的特種維修機械師。
且修的最多的便是挖掘機。
你看哪一位維修人員,不會開挖掘機的。
趙大龍哪怕是操控這種八十年代生產的國產挖掘機,依舊如臂使指。
左轉,右轉,抬大臂,鏟斗向前伸。
院子裡因為經常走車的原因,出現幾處坑窪的地方。
趙大龍用鏟斗幾個小拍擊,便把院子的路面拍平了。
院子一眾維修師傅看的是目瞪口呆!
「我滴個乖乖,這小子開挖掘機的技術不錯呀。」
「何止不錯,這嫻熟的手法,比一般的大師傅都厲害。」
「年紀輕輕本事倒不小,現在我倒是有點期待他修那台挖掘機了。」
最後說話的,依舊是那位要衝過去阻止趙大龍的漢子。
他本名劉保國,四十八歲。
能多出一份善良在趙大龍這小子身上,純粹是因為他跟自家兒子年歲差不多。
且性格也相似。
只是對方明顯比自家那位惹是生非的兒子要有本事多了。
他屬於是多餘操心了。
「沒準這小子還真能通過李老大的刁難。」劉保國淡笑轉身。
趙大龍操縱挖掘機這一幕,不僅僅是院子裡的老師傅們看見了。
那些今天剛通過考核的也都看在眼裡。
這裡不乏有些懂技術,會維修的修理師傅。
看到趙大龍嫻熟操縱挖掘機這一幕,心中也都微微驚訝。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趙大龍這一手,就擺明了不簡單。
對眾人眼裡所見的,心中所想的,趙大龍全然不知。
他只是一邊操作這台老挖掘機一邊感嘆,「早年的國產挖掘機缺點確實挺多,這頓挫感也太強了。」
「液壓系統也有點拉胯,收不住大臂。」
「也可能和挖掘機漏油有關係。」
趙大龍最後迴轉挖掘機,將其重新歸位無人問津的角落。
只不過這次,這台老式挖掘機的大臂、小臂,包括鏟斗,全都高高抬起。
就好像一位上過戰場的老兵,在朝所有人行注目禮。
他在宣誓,老將即將回歸。
趙大龍停車,熄火。
他從駕駛室里出來,爬到液壓油管聚焦的位置。
一眼就看到有兩根油管已經開始往外滲油。
他仔細觀察液壓油管的對接口。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傻缺,明明已經漏油了,還用兩個墊片去對接接口。
又觀察了一會兒,趙大龍確定一共兩處漏油點。
他再次啟動挖掘機,將大臂、小臂、鏟斗一一放下。
遠處眾位修理師傅和學徒工都忍不住回頭觀望。
挨著劉保國的一位師傅,朝對方撞了一下說:「哎,這個叫趙大龍的小伙兒,有點技術啊。」
「他還知道加壓找漏油點呢。」
「廢話。」劉保國頭也不抬,「他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不用跟老李裝腔作勢了。」
「說起來,李老大最近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那位師傅低下頭擰螺絲,「他跟那群人走的很近。」
後面這句話說的聲音很低。
「可以理解,換了領導,誰知道能幹幾天,多摟點家底這不正常。」劉保國說到這,抬頭看了一眼四周,也低聲提醒,「老王,這種事情別到處亂傳。」
「我知道,不是只跟你說嘛。」王師傅一臉心虛。
「他好像開始修了哈。」不遠處有一位幹完活的師傅,樂呵呵的站在那裡看戲。
「修也肯定修不好,咱們廠多少個老師傅,用多少辦法都沒弄好。」有人不屑一顧。
「年輕人,藝高人膽大,也保不齊呢。」也有人站在趙大龍這邊。
「那得報的多不齊啊。」有人嘲諷。
多數都是不看好趙大龍的。
畢竟一來太年輕,就算有維修技術,經驗跟老師傅們比也差的極大。
再者在場的很多老師傅,包括今天來的學徒工,大部分都不希望趙大龍能修好。
老師傅不願意,自然是因為臉面。
那些學徒的,則是怕趙大龍真修好,風頭蓋住了他們所有人。
「欸?他在幹什麼!他怎麼拆完油管就又給接上去了!」
有位眼尖的老師傅震驚的喊,表情充滿不解。
「還真是!這小子是不是覺得自己修不了,放棄了。」
「估計是。」
眾人七嘴八舌。
唯有劉保國這位六級修理師看出了點門道。
趙大龍那小子把墊片甩出去了好幾個。
同樣是六級修理師的王師傅,此刻也開口說:「這小子好像在瞎搞,墊片都不要了,那不鐵定漏油,還得是瓢潑的漏。」
「誰知道呢,沒那本事非得攬瓷器活。」劉保國低頭繼續修車,不再關注遠處那小子。
「拆卸安裝三分鐘不到,也算是維修界的快手子了。」王師傅剛嘲諷完,結果突然又被嚇了一跳,「這兔崽子!又起車到處溜達!」
「停下!別往這邊走!」王師傅驚恐,這次年輕人很不講武德的朝人群最多的地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