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修煉
汪海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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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之內,那朵幽靜的暗紫色蓮花輕輕一顫,一縷暗紫色的火焰順著經脈流轉,自他眉心悄然探出。
陰煞火。
但與尋常火焰不同,這縷陰煞火並非熾熱,而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意。
它順著眉心滲入識海,無聲無息地靠近那縷淡金色的魂刺。
魂刺似有所覺,輕輕一顫,竟隱隱有退縮之意。
這是神識的本能反應。
任何神魂之物,面對陰煞火這等霸道異火,都會本能地畏懼。
但汪海心神沉凝,強行壓制住那股退縮之意,操控著陰煞火,緩緩將那縷魂刺包裹。
「轟——!」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從識海深處炸開!
那痛楚,不是肉身的疼痛,而是直指神魂本源的灼燒!
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同一瞬間刺入腦海最深處,瘋狂攪動!
又仿佛整個識海都被投入熔爐之中,被熊熊烈焰反覆煅燒!
汪海身軀猛地一顫,額角青筋暴起,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這種痛楚,比任何肉身創傷都要劇烈百倍!
但他心中清楚,這便是淬鍊的必經之路。
魂刺要在陰煞火的煅燒中,將那些不夠凝練、不夠純粹的部分盡數焚去,只留下最精華的本源。
每一次焚燒,都是一次蛻變。
汪海死死咬牙,心神高度凝聚,操控著陰煞火,以最精細的方式煅燒著那縷魂刺。
這便是為何《碎魂刺》修煉兇險的原因。
尋常修士,即便有靈火,也很難做到如此精細的操控。
稍有偏差,便是神魂受創。
一息。
兩息。
三息。
汪海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他只知道自己始終死死咬牙,始終死死守著那最後一絲清明,操控著陰煞火,煅燒著那縷魂刺。
識海之中,那縷淡金色的魂刺,在陰煞火的反覆煅燒下,正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它原本纖細如髮,此刻卻仿佛被壓縮了一般,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緊密。
它原本散發著淡淡的鋒銳之意,此刻那鋒銳之意卻越來越濃,越來越烈,仿佛一柄被反覆淬鍊的絕世神劍,即將出世。
終於!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魂刺深處進發而出!
那金光,鋒銳無匹,凌厲至極!
——
它照亮了整個識海,照亮了每一寸神識空間!
汪海心神一震,那極致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與通透。
他睜開雙眼,眸中一道金色光芒一閃而逝,凌厲無匹,竟讓身前的虛空都隱隱扭曲了一瞬。
視野角落,金光流轉:
【碎魂刺經驗+10】
【碎魂刺(嫻熟:0/500)】
汪海怔怔地看著面板上浮現的字樣,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一日。
僅僅一日。
從入門到小成。
這份速度,若是讓那黑衣老者知曉,怕是會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
對方修煉此術,入門花了七天,小成花了三十三年。
而自己,只用了一天。
汪海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當然,他心中清楚,這份速度,很大程度上是仰賴了陰煞火與陰煞珠的加持。
若無這二者,單憑尋常靈火,他估計也需要花上十餘日才能小成。
但這也算不上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還在於問道金章。
面板可以確保他不會出錯,卦象更是給了他淬鍊一天的信心。
但無論如何,成了就是成了。
他閉上雙眼,心神再次沉入識海。
識海中央,那縷魂刺靜靜懸浮。
但與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璀璨的金色,通體流轉著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意。
也不再是纖細如髮,而是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緊密,宛若一柄由純粹神識凝聚而成的金色小劍。
汪海心神微動。
那金色小劍輕輕一顫,隨即破開識海,順著眉心激射而出!
無聲無息。
無形無質。
只是一瞬,它便已穿透艙房牆壁,沒入走廊盡頭的虛空之中。
速度快得驚人!
比入門之時,快了何止十倍!
汪海又嘗試操控它轉彎、盤旋、加速、減速————
每一絲變化,都如臂使指,圓融自如。
這便是小成。
與入門級相比,小成的魂刺,不僅在凝練度、鋒利度上大幅提升,在操控的靈活性與速度上,也有著質的飛躍。
汪海心神微動,那金色小劍倏然回縮,沒入眉心,重歸識海。
他睜開眼,眸中金光斂去,歸於平靜。
「試試威力。」
他起身,推門而出。
夜色深沉,海風凜冽。三層船樓的甲板上,幾名值夜的護衛正聚在一處低聲交談,見汪海出來,目光掃過,認出是甲等艙的貴客,便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頭致意。
汪海點頭回禮,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無聲無息地穿過清風號的護船陣法,沒入夜空。
距離三艘商船約莫五十里外,海面漆黑如墨,波濤起伏。
汪海懸停於百丈高空,神識如網般鋪開,向海面之下探去。
妖潮雖退,但海中妖獸並未絕跡。這片海域深處,依舊潛伏著不少零散的海獸。
很快,他便鎖定了目標。
海面之下約三十丈處,一頭長達七八丈的鐵骨巨齒鯊正緩緩游弋。
此獸通體覆蓋著鐵灰色的堅硬鱗甲,鋸齒如刀,氣息凶厲,約莫鍊氣九層巔峰。
這種級別的妖獸,用來試刀,正合適。
汪海心念微動,識海之中,那金色小劍輕輕一顫。
下一瞬!
它已破開識海,順著眉心激射而出!
無聲無息。
無形無質。
只有汪海自己能感知到,那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越夜空,沒入海面,直取那鐵骨巨齒鯊!
三十丈的距離,瞬息即至!
金色小劍毫無阻礙地穿透海水,精準地刺入那巨齒鯊的頭顱!
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任何預兆。
那鐵骨巨齒鯊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游弋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眼中凶光瞬間黯淡,隨即整個身軀無力地翻轉,肚皮朝上,緩緩向海面浮起。
一擊斃命。
汪海心念再動,金色小劍從那巨齒鯊頭顱中抽出,在他周身盤旋一圈,隨即沒入眉心,重歸識海。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他身形一晃,落在那巨齒鯊屍體旁,抬手一揮,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汪海低聲自語:「實力太差,完全試不出此劍的威力————」
汪海正準備在附近海域再尋一頭築基期的妖獸,試試這碎魂刺的真正威力。
就在此時,遠處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來,速度極快,不過數息便已飛至近前。
遁光斂去,現出一人,正是葉海峰。
他面色略顯凝重,目光在汪海身上快速掃過,又警惕地望向四周漆黑的海面,神識全力鋪開,探查片刻後,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汪道友,可是又感知到了什麼危險?」葉海峰拱手一禮,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
汪海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葉道友多慮了。在下只是新練成一門法術,尋個僻靜之處試驗一番罷了。」
葉海峰聞言,神色明顯鬆弛下來,捋須笑道:「原來如此,那便好,那便好。」
他頓了頓,又看向汪海,自光中帶著幾分認真:「汪道友,日後若是再感知到危險之事,可否與老夫說一聲?哪怕只是猜測,也請告知。老夫活了這一百七十餘年,深知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汪海看著他,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葉道友多心了。心血來潮之事,玄之又玄,怎可能次次靈驗?上次不過是湊巧罷了。」
「小心為上嘛。」葉海峰笑道,語氣卻帶著幾分堅持,「道友不知,那夜若非你提前離去,讓老夫心生警覺,及早探查海域,及時返航————鯨吞號此刻怕是已沉入海底,片板無存。」
他看向汪海,目光真誠:「所以道友日後若有任何預感,無論真假,都請告知老夫。
哪怕最後證明是虛驚一場,也不過是白跑一趟。但若真的有事,那可就是救了一船人的性命。」
汪海沉默片刻,微微點頭:「葉道友既然如此說,在下記下了。」
葉海峰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拱手道:「多謝道友。夜已深,道友試驗法術完畢,可要一同回船?」
汪海點頭,兩人一同化作遁光,向清風號的方向飛去。
夜風凜冽,海面漆黑如墨。
不多時,兩道遁光便穿過清風號的護船陣法,穩穩落在三層船樓的甲板上。
值夜的護衛們見葉海峰與汪海一同歸來,連忙躬身行禮。
葉海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即看向汪海,笑道:「汪道友早些歇息吧。」
汪海微微頷首,拱手道別,轉身返回自己的艙房。
他在軟榻上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識海之中,那金色小劍靜靜懸浮,通體流轉著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意。
方才試驗,雖未試出此劍的極限,但已足夠讓他滿意。
以碎魂刺的威力和速度,日後對敵,又多了一門出其不意的殺手鐧。
他收回心神,體內《五氣歸元真經》緩緩運轉。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海面風平浪靜,陽光灑落,波光粼粼。
三艘大船呈品字形破浪而行,船身靈光流轉,將偶爾靠近的低階妖獸隔絕在外。
清風號三層船樓的甲板上,此刻已聚集了十餘名築基修士,或憑欄遠眺,或低聲交談,享受著難得的閒暇。
汪海也在其中。
他立於船舷旁,負手而立,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偶爾躍出海面的飛魚,神色淡然。
昨夜碎魂刺小成後,他心情不錯,便出來透透氣。
「汪道友。」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陳墨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拱手笑道,「昨夜道友深夜出海,可是有什麼事?」
汪海轉頭看向他,微微搖頭:「無事,只是修煉有所感悟,尋個僻靜處試驗一番罷了。」
陳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道友這般勤勉,難怪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
不像我等,修煉到了瓶頸,再勤奮也是枉然。」
汪海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陳墨嘆了口氣,望向遠處海面,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築基之後,每進一步都難如登天。老夫卡在築基二重已有三十餘年,至今看不到突破的希望。不像道友這般年輕,前途無量。」
汪海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接話。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
有人卡在瓶頸數十年不得寸進,有人一路高歌猛進直至金丹元嬰,這其中更多的是資質、機緣的差別。
他與陳墨不過泛泛之交,談不上指點,更無需安慰。
陳墨識趣地沒有繼續那個略顯沉重的話題,轉而望向遠處海天相接之處,語氣也輕快了幾分:「汪道友是第一次去海波城吧?」
汪海微微頷首:「正是。」
陳墨笑了笑,道:「那老夫便給道友說說海波城的情況,也好讓道友心中有個底。」
他抬手遙指東南方向,緩緩道:「海波城位於碎星群島核心區域,占據主島碎星島」大半地盤,是群島中規模最大的修士聚集地。說是城,其實更像一個由散修自發組成的大型坊市。城中沒有城主,也沒有哪個勢力能一家獨大,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魚龍混雜。」
汪海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陳墨繼續道:「城中最大的三股勢力,想必道友也聽說過,潮音閣、碎星會、散修盟」
。
「潮音閣由幾位築基巔峰散修聯手創建,專做海貨生意,把控了海波城近半的靈材貿易。他們在城中設有總舵,在碎星群島各主要島嶼也都有分號,財力雄厚,是三家之中最富的。」
「碎星會則是以碎星群島本土散修為主,勢力遍布群島各處。他們在城中的勢力雖不及潮音閣,但在群島之中,卻是說一不二。若想在群島間走動,最好別得罪他們。」
「散修盟嘛————」陳墨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顧名思義,是外來散修抱團組成的鬆散聯盟。人數最多,但實力最弱,內部派系林立,誰也不服誰,不成氣候。」
汪海點了點頭,將這些信息一一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