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從錢鵬那裡得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但知道錢鵬的身體狀況沒有大礙,杜晉忠也算是放心了。
可工作還需要繼續,杜晉忠沒有多少可以浪費的時間,便和段平川一起來到了審訊室。
北平站的審訊室在地下一層,幾間牢房和審訊室相連。
審訊室內放置了一塊並不透光的玻璃,從內部無法看清外面的物體,相反卻能從外面看清審訊室內部的一切。
第一個被杜晉忠提審的人正是陳瑾雲。
當陳瑾雲被帶上來時,雖然身上並沒有什麼傷口,但與其照片上英姿颯爽的樣子相比,確實憔悴了不少。
「陳瑾雲?」
被帶到審訊室內的陳瑾雲看著面前比自己還要年輕一些的杜晉忠,秀眉微促。
「我是,不知道您是?」
聽到陳瑾雲的問話,還不等杜晉忠開口回答。
陪同杜晉忠一起審訊的段平川便開口替杜晉忠回答起來。
「這位是總部下來的杜晉忠。」
「負責北平站內部人員的甄別。」
在段平川介紹杜晉忠時,杜晉忠的眼神一直盯著陳瑾雲的眼睛。
杜晉忠發現陳瑾雲在得知自己的身份時,目光中並沒有緊張等異常情緒。
即便陳瑾雲是陳志宏的學生,杜晉忠對她的懷疑也不會減少多少。
「錢鵬他如何了?」
陳瑾雲並沒有過多的在意杜晉忠的身份問題,反而她更在意錢鵬如今的狀態。
「他沒有什麼大礙,如今恢復的還算不錯。」
聽到杜晉忠的話,陳瑾雲緊張的情緒明顯放鬆了下來。
看到陳瑾雲的狀態,杜晉忠暗自點了點頭。
陳瑾雲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關心擔憂十分自然。
而且聽到杜晉忠說出錢鵬的身體狀況已經沒有大礙,眼中明顯放鬆下來的感覺也十分正常。
杜晉忠並沒有看出任何不對的神色。
「陳瑾雲,我想問問你當初錢鵬出事時,你在做什麼?或者說,當時你在想些什麼?」
雖然對於陳瑾雲的懷疑,已經消除了大半,但為了謹慎起見,杜晉忠還是決定再試探一下。
「當時,錢組長在提出想要探查一下日本領事館內的內部裝修布置,我是在思考自己有沒有可以提供的線索。」
「見到錢組長意識到自己中毒之後,我便立即觀察起周圍所有人的狀態。」
「不過很遺憾,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破綻出來。」
言罷,陳瑾雲微微嘆了一口氣。
杜晉忠點了點頭認可了陳瑾雲的回答,這和錢鵬之前所說的差不多。
「陳瑾雲,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讓你來審問其餘參與會議的嫌疑人,你會將重點放在誰的身上?」
杜晉忠說完便再次死死盯著陳瑾雲的眼神,不放過任何一絲破綻。
「嗯...」
聽到杜晉忠的問題,陳瑾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思索了片刻之後,方才繼續開口。
「我會將重點放在北平站行動組的組長吳清源身上。」
聽到陳瑾雲將矛頭對準吳清源,杜晉忠倒是平和,可段平川卻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是在懷疑吳清源?」
「為什麼之前不說?」
段平川此刻不禁有些惱火,怒視著陳瑾雲的眼睛冷聲呵斥。
「段站長,我也只是懷疑,並沒有真憑實據。」
面對段平川的怒視,陳瑾雲並沒有什麼緊張的情緒。
杜晉忠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段平川稍安勿躁。
「那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就由你來審訊吳清源。」
話音剛落,杜晉忠便感受到兩雙疑惑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回過身看著段平川,杜晉忠笑著點點頭,給了對方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眼神。
見杜晉忠如此自信,段平川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那你就先準備一下,稍後就會有人將吳清源帶過來,我和段站長就先告辭了。」
「祝你一切順利。」
杜晉忠向著陳瑾雲微微一笑便起身和段平川一起來到了隔間中。
透過玻璃觀看著陳瑾雲的一舉一動。
「晉忠,你是真的打算讓陳瑾雲來審問其他人?」
剛進入隔間,段平川便急不可耐地開口向杜晉忠問道。
「是啊。」
杜晉忠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回答道。
「你是排除了陳瑾雲的嫌疑了嗎?」
聞言杜晉忠卻是搖了搖頭。
「那你什麼要這麼做?」
見杜晉忠搖頭否認,段平川更加想不明白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其實很簡單。」
「目前根本就是一團亂,沒有任何的頭緒,甚至一點線索也沒有。」
「與其讓我們在這裡冥思苦想,來找尋這些人的破綻,倒不如讓他們自己暴露出來。」
「沒有機會,那我們就乾脆給他們製造一點機會。」
聽到這裡段平川才明白杜晉忠的想法。
杜晉忠透過玻璃看著審訊室內的陳瑾雲被解開束縛,活動著身體。
杜晉忠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上,段平川為杜晉忠倒了一杯水之後,便坐在了杜晉忠身邊。
陳瑾雲坐在了之前杜晉忠的位置上,便對著屋內的審訊人員開口吩咐起來。
「把人帶過來吧。」
沒過多時,吳清源便被兩人押了進來。
看到審問自己的人竟然是陳瑾雲,吳清源的眉頭緊鎖。
心中不滿的怒火油然而生。
「為什麼是你?」
「你憑什麼坐在這裡?」
隔間內可以清楚地聽見兩人的交談之聲,而審訊室內卻聽不見隔間內兩人的對話聲。
聽到吳清源的話,杜晉忠有些疑惑地看向段平川。
「他們兩人是有矛盾嗎?」
段平川聽到杜晉忠的問話,段平川也是十分疑惑,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繼續看向玻璃外兩人的一舉一動。
段平川一問三不知,著實讓杜晉忠感到一陣無語。
杜晉忠對如今北平站內部實在不抱有任何希望。
「段兄恕我直言,你的北平站內部漏洞實在太多,你的掌控力欠缺了不少。」
聽到杜晉忠的不滿之言,段平川的臉上也不禁感覺一陣燥熱。
被杜晉忠如此訓斥,即便是臉皮極厚的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哎...晉忠,你有所不知。」
聽到段平川的話,杜晉忠皺了皺眉。
看起來事情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
「我這個站長其實有被架空。」
聞言杜晉忠眉頭皺的更深。
「架空?」
「你堂堂軍事主官,竟然會被手底下人架空,你的工作到底是怎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