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主動出擊
鬼見愁峽谷以北三十里,斷腸冰谷。
此地如其名,谷地狹窄曲折如腸,兩側冰壁高聳光滑,映照著陰沉天光,泛著幽藍死氣。
谷中常年寒風呼嘯,捲起冰屑雪粉,刮在臉上如刀割。地勢險惡,易進難出,是天然的伏擊絕地。
宋世明站在谷口一塊黑色巨岩上,身形如山,玄甲覆霜。
他身後,是石猛及其麾下百人隊,以及韓七帶領的二十名精銳斥候。
總計一百二十人,皆靜默肅立,唯有兵刃的寒光在風雪中隱現。
就在半個時辰前,韓七的斥候捕捉到一支約兩百人的狼騎隊伍,押送著數十頭馱獸,正沿著一條偏僻冰河向「斷腸冰谷」方向移動,形跡可疑。
根據馱獸的負重和腳印判斷,運送的很可能是糧食或軍械。
斥候還發現,這支狼騎屬於「禿鷲部」,裝備雜亂,紀律散漫,與之前遭遇的精銳狼騎有所不同。
「禿鷲部貪婪兇殘,戰力參差,是依附與海森堡的小部落,常干劫掠勾當。」韓七向宋世明匯報時分析道,「將軍,這支隊伍押運物資,護衛力量看似不強,是個誘人的目標。但選擇這條通往斷腸冰谷的險路,有些反常。末將擔心————」
「擔心是誘餌?」宋世明接道,目光銳利如鷹,「我也想到了。夏侯雄欲除我而後快,北境狼騎亦視我為眼中釘。用一支肥羊做餌,引我入彀,再伏兵圍殺,是很簡單的計策。」
石猛聞言,急道:「將軍!那咱們還去幹啥?明知是陷阱,可不能往裡跳啊!」
宋世明卻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陷阱,也要看是誰布下的,又是為誰準備的。若只是禿鷲部,甚至加上部分北境正規狼騎,憑我等實力,未嘗不能反殺。而且————我需要一場足夠分量的戰鬥,來穩固剛突破的境界。」
他剛剛渡過地劫,踏入心劫境,正需實戰磨礪,吞噬血氣鞏固修為。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一股隱隱的預感,某種巨大的危險正在靠近。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在相對可控的情況下,引蛇出洞,斬斷威脅!
「石猛,你部隨我正面切入。韓七,你帶斥候分散兩翼峭壁,居高臨下,用弓弩支援,並監控整個冰谷動靜,若有大隊伏兵跡象,立刻發出信號。」
宋世明下達命令,「此戰要訣:快、狠、准!無論是不是陷阱,先吃掉眼前這塊肉!
若真有伏兵,便讓他們看看,到底誰才是獵人!」
「得令!」石猛與韓七抱拳應諾,眼中燃起戰意。
他們跟了宋世明這麼多天,已經對宋世明的實力有著近平盲目的信任。
既然將軍決定要打,那便打他個天翻地覆!
此刻,站在冰谷入口,寒風卷著雪粒扑打在玄甲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宋世明【赤目】微啟,掃視著前方蜿蜒的谷道。
靜。太靜了。
除了風聲,幾乎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響。那支由韓七麾下最老練的斥候確認、約有兩百騎禿鷲部狼騎押送數十頭馱獸的隊伍,剛剛在前方第三個拐彎處消失不久。
按理說,如此規模的隊伍行進在冰谷中,即便人銜枚、馬摘鈴,也難免會留下腳印、
氣味,以及隊伍行進時不可避免的細微動靜—甲冑摩擦聲、馱獸粗重的喘息、冰雪被踩踏的咯吱聲。
但此刻,除了風,什麼都沒有。
仿佛那支隊伍一拐過彎,就被這冰谷吞噬了一般。
「將軍,不對勁。」韓七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自側後方冰壁滑落,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近在咫尺的宋世明與旁邊的石猛能聽清。
「腳印和痕跡到前面拐彎處就亂了,而且————太新了。像是剛踩踏出來不久,卻又故意弄亂。馱獸的糞便也新鮮得過分,不像是長途跋涉該有的狀態。」
石猛聞言,握緊了手中門板般的沉鐵巨斧,濃眉擰起:「韓隊正,你是說————那群狼崽子在耍花樣?」
「不是耍花樣,」宋世明開口,聲音平穩低沉,卻帶著冰冷的洞悉力。
「是在等我們。這谷太靜,靜得不合常理。那支隊伍,是餌。這冰谷,是瓮。」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冰壁,看向兩側上方,「韓七,你的人在上面看到了什麼?」
韓七臉色凝重:「東西兩側峭壁上方,皆有近期人為清理攀爬痕跡的跡象,雖然做了偽裝,但逃不過老手眼睛。
另外,幾個制高點的背風處,有少量未完全掩埋的灰燼和狼糞,時間不超過兩日。這谷里,除了那支運輸隊」,肯定還藏著別的狼騎,而且已經埋伏了一段時間。」
「兵力?」宋世明問。
「無法精確判斷。但從預留的隱蔽點和殘留痕跡規模估算,不會少於三百人,而且很可能都是下馬步戰的精銳。
加上谷中那兩百誘餌,總數應在五百左右,與將軍此次帶出的人馬————相去太遠。」韓七謹慎答道。
石猛倒吸一口涼氣:「五百?還都是精銳?他娘的,這群禿鷲倒是捨得下本錢!將軍,咱們還進去嗎?這擺明了是個套!」
宋世明沉默片刻,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其至帶著幾分興奮的弧度。
「套?那也得看套不套得住猛虎。禿鷲部貪婪兇殘,卻也狡詐。他們定是得了某些人的授意或承諾,才敢在此設伏對付我部。
此戰不可避免,即便我們此刻撤退,他們也會銜尾追擊,甚至可能引出更多埋伏在外的兵力。不如————將計就計。」
他眼中寒芒閃爍:「他們想誘我入谷,利用地形圍殺。我何嘗不想藉此機會,先斬斷夏侯雄或北境伸過來的這隻爪子?
吃掉這五百禿鷲精銳,無論是削弱敵方,還是獲取血食補給,都大有裨益。」
「可是將軍,敵暗我明,地形不利————」韓七仍有顧慮。
「地形不利,卻也能限制騎兵衝鋒。他們既已下馬步戰,便是放棄了狼騎最大的優勢,至於敵暗我明————」
宋世明看向石猛,「石猛,你部平日演練的「磐石鐵砧」陣,可還記得?」
石猛精神一振,拍著胸脯道:「將軍放心!俺和弟兄們早就練熟了!任他狼崽子從哪邊冒出來,保管叫他們撞個頭破血流!」
「好。」宋世明點頭,「韓七,你帶斥候隊依舊占據兩側高處,不必急於射殺,首要任務是盯死所有可能的伏兵出口,尤其是冰壁上的裂縫、冰洞,以及谷頂邊緣。
一旦發現異動,立刻鳴鏑示警,並自由狙殺其頭目、弓手。」
「遵命!」
「石猛,入谷後,你部以磐石鐵砧」陣穩步推進,不求快,但求穩。以你為鋒尖,我親自為你壓陣,鑿穿那支誘餌」後,不要急於追擊潰兵,立刻轉為圓陣防禦,準備迎接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記住,此戰關鍵在於陣型不亂,彼此呼應,以守代攻,消耗敵軍銳氣。」
「明白!」石猛重重抱拳,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宋世明最後看了一眼幽深的冰谷,那寂靜之中,仿佛有無數雙貪婪兇殘的眼睛在黑暗中窺伺。
他深吸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胸膛中【山君噬魔氣血】緩緩加速流轉,淡金色的神性威壓在血脈深處隱隱轟鳴。
心劫境的磅礴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騰,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穩固與釋放。
他縱身,如一頭蓄勢已久的黑色巨梟,從數十丈高的巨岩上一躍而下,落地時卻輕如鴻毛,只在積雪上留下兩個淺淺的足印。
沒有怒吼,沒有嘯叫,只有冰冷的殺意瞬間瀰漫。
「進谷!」
一聲令下,石猛低吼:「弟兄們!跟緊將軍!結陣!」
一百名御獸義從軍精銳瞬間動了起來。
他們雖著甲冑,行動間卻井然有序,毫無雜音。
最前方是十名最為魁梧、手持加厚包鐵巨盾的悍卒,盾牌斜舉,連成一道移動的鐵壁o
盾後是二十名長槍手,清一色白蠟杆加精鋼槍頭,槍桿斜指前方,寒光凜冽。再後是五十名刀斧手,腰刀短斧俱備,眼神兇狠。
最後是二十名弓弩手,弓已上弦,弩已搭箭,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冰壁上方。
石猛位於盾陣之後,長槍陣之前,如同一尊鐵塔,巨斧斜拖於地。
整個百人隊,如同一個精密而危險的戰爭機器,隨著宋世明那道玄黑色的身影,沉穩而堅定地湧入斷腸冰谷那宛如巨獸咽喉的狹窄入口。
谷內光線愈發昏暗,風似平也小了些,但那詭異的寂靜依舊。
只有靴子踩在凍實冰雪上的咯吱聲,甲片偶爾碰撞的輕響,以及越來越清晰可聞的、
自己胸膛內血液奔流的聲音。
前行約百丈,拐過第二個彎道。
前方較為筆直的一段谷道盡頭,隱約可見那支「運輸隊」的身影正慢吞吞地移動,似乎毫無察覺身後的追兵。
馱獸背上鼓鼓囊囊的皮袋隨著步伐晃動,幾個狼騎還回頭張望,指指點點,甚至傳來模糊的笑罵聲,顯得鬆懈異常。
宋世明眼中血光微閃,看得更加真切。
那些狼騎看似鬆懈,但他們的坐騎那些北境特有的高大戰狼,耳朵卻時不時警惕地轉動,肌肉也處於微繃狀態。
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分明,青筋微顯。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隊形看似鬆散,實則前後呼應,隱隱將馱獸護在中間,且處於一種隨時可以轉向或收縮防禦的狀態。
「演得不錯。」宋世明心中冷笑,速度陡然加快!
他沒有開啟【魔虎金剛變】,也未動用神通,純粹以心劫境武者的肉身爆發力,一步踏出,腳下凍土冰層轟然炸裂!
身影如同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瞬間將身後結陣推進的百人隊甩開十餘丈,直撲那支「運輸隊」的後尾!
「敵襲
幾乎在宋世明身形暴起的瞬間,那支「運輸隊」中便響起一聲悽厲卻中氣十足的北境語警報!
原本看似鬆懈的狼騎們,如同被驚動的馬蜂,瞬間展現出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敏捷與兇悍!
最後方的二十餘騎幾乎同時勒轉狼頭,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嬉笑,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殘忍與冷靜。
手中彎刀出鞘,弓弦嗡鳴,七八支骨箭已朝著宋世明破空射來!
角度刁鑽,竟封住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與此同時,隊伍中段的狼騎迅速向兩側散開,露出被護在中間的馱獸。
而前隊的狼騎則加速前沖,並非逃跑,而是沖向谷道前方一處稍寬的冰窪地,迅速下狼,依託馱獸和地形,轉身布防!
整個過程快而不亂,顯然是早有預演!
「果然有備而來!」宋世明心中明鏡似的,面對射來的箭矢,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偏頭,任由幾支箭矢叮叮噹噹射在玄甲之上,進濺出火星,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他速度不減反增,在箭矢臨身的剎那,已然撞入後隊狼騎之中!
「死!」
一聲低喝,蘊含沛莫能御巨力的重拳轟出!目標是沖在最前、試圖以彎刀劈砍他脖頸的一名狼騎百夫長!
那百夫長眼中閃過驚駭,宋世明速度太快,勢太猛!
他咬牙將彎刀橫擋,全身氣血爆發,練腑四神藏的修為毫無保留!
砰!!!
拳刀相交,卻沒有金鐵撞擊之聲,只有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精鐵打造的彎刀,連同其後百夫長粗壯的手臂,在宋世明的拳鋒之下,如同紙糊般扭曲、碎裂!
拳勢未盡,結結實實印在其胸口鐵甲上!
咔嚓!噗嗤!
胸甲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背後猛地炸開一個血洞!
百夫長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上半身幾乎被打爛,連同座下戰狼,如同破麻袋般向後拋飛,撞倒後面三四騎,頓時人仰狼翻,鮮血狂噴!
一擊,立斃頭目,震懾全場!
宋世明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一折,避開側面劈來的兩把彎刀,左手如電探出,精準抓住一根刺向肋下的長矛矛杆,發力一擰一送!
持矛狼騎虎口崩裂,長矛脫手,反而被宋世明奪過,反手一摜!
嗤啦!
長矛化作一道黑線,將那名狼騎連人帶狼釘死在側面冰壁之上!矛杆兀自劇烈顫動!
兔起鶻落之間,兩名精銳狼騎斃命!
宋世明展現出的恐怖力量與殺戮效率,讓周圍狼騎為之膽寒!
但他們畢竟是禿鷲部精選的伏兵,凶性被激發,反而更加瘋狂地圍撲上來!
「殺了他!堆死他!」有狼騎嘶吼。
就在這時,石猛的百人隊終於趕到!
「磐石!立!」石猛雷鳴般的咆哮響徹谷道!
十面巨盾轟然頓地,連接成牆,穩穩紮在宋世明側後方,為他擋住了來自側翼和後方的攻擊。
盾縫中,二十桿長槍如同毒龍出海,齊齊攢刺!沖得最前的五六名狼騎頓時被捅成了篩子,慘叫著倒下。
「鐵砧!碾!」石猛再吼!
盾牆微微分開,五十名刀斧手如同決堤洪水般從槍林後湧出,三人一組,默契配合,刀光斧影瞬間籠罩了貼近的狼騎!
這些刀斧手皆是養筋境,力量速度遠超普通士卒,刀法斧技經過宋世明和軍中老卒調教,狠辣簡潔,專攻下盤、關節、脖頸等要害之處。
一時間,血肉橫飛!
狼騎的彎刀與御獸義從軍的刀斧激烈碰撞,火花四濺,慘叫與怒喝交織。
禿鷲部狼騎個體戰力不俗,大多在氣血境到練腑一二神藏之間,且兇悍不畏死。但御獸義從軍這邊,不僅平均修為略高,更有嚴整的陣型與默契的配合。
往往一名狼騎剛要劈砍,就被側翼刺來的長槍干擾,或被盾牌格擋,緊接著便被數把刀斧同時招呼,瞬間斃命。
石猛本人更是如同戰神,他揮舞著那柄誇張的巨斧,根本不需要什麼精妙招式,只是最簡單的劈、掃、砸!然而配合他天生神力與練腑六神藏的雄厚氣血,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開山裂石!
一名狼騎十夫長試圖以彎刀格擋,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
另一名狼騎從側面偷襲,被他反手一斧柄砸在腰間,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橫飛出去,撞在冰壁上筋骨盡碎!
戰場瞬間陷入膠著。
宋世明如同鋒利的箭鏃,在狼騎群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專門擊殺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小頭目和勇悍之士,打亂敵方節奏。
石猛率領的百人隊則如同堅實的鐵砧,穩穩抵住併吞噬著撲上來的狼騎,一步步向前推進。
韓七的斥候隊在高處不斷發箭,每一支冷箭都極其刁鑽,不是射穿狼騎的眼窩,就是貫穿其咽喉,或者射殺那些試圖向峭壁上方發射信號或攀爬的敵人。
然而,禿鷲部的抵抗異常頑強。
他們似乎接到了死命令,即便傷亡慘重,也死死纏住宋世明部,且戰且退,向著谷內那片預定的冰窪地收縮。
顯然,那裡就是他們預設的主戰場,也是埋伏真正發動的地方!
「將軍!不對勁!這些狼崽子太硬了!不像普通游騎!」
石猛一斧劈翻一名狼騎,抽空吼道。他渾身浴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手臂被
彎刀劃開一道口子,但並不深。
宋世明剛剛擰斷一名狼騎百夫長的脖子,聞言目光掃過戰場。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倒下的狼騎已超過五十人,但對方陣型並未崩潰,反而收縮得更加緊密,抵抗更有章法。
己方也有十餘人傷亡,多是輕傷,但陣亡亦有三人,都是被狼騎臨死反撲或冷箭所傷。
「他們在拖時間,等埋伏。」宋世明冷聲道,「韓七!上面如何?」
「繼續監視!」宋世明喝道,心中快速盤算。禿鷲部在谷內埋伏的兵力,看來並未全部壓在眼前這支「誘餌」上。
一部分藏在冰壁縫隙或洞穴中,準備居高臨下打擊。另一部分,很可能在谷頂或更深處。
「加速推進!在他們合圍之前,擊潰眼前之敵,搶占那片冰窪地!」宋世明當機立斷。那片冰窪地相對開闊,背靠一處內凹的冰壁,是谷內少數適合結陣防禦的地點之一。
必須先敵占領!
「吼!弟兄們!跟老子衝垮他們!」石猛怒吼,巨斧狂舞,身先士卒,頂著箭矢和彎刀,硬生生向前撞去!盾牌手怒吼著全力前頂,長槍手瘋狂捅刺,刀斧手瞅准空隙便是一陣猛砍猛殺!
御獸義從軍整體發力,如同一個巨大的絞肉機,硬推著頑強抵抗的狼騎向冰窪地退去。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鮮血與死亡。
宋世明更是將速度提到極致,身影在人群中閃爍,每一次現身,必有一名狼騎軍官或勇者斃命。
他刻意控制著力量,主要使用拳腳,偶爾奪過敵人兵器擲出,儘量減少大規模氣血爆發,保存體力,應對可能出現的更強敵人。
終於,在付出近十人傷亡的代價後,殘餘的百餘狼騎被徹底趕進了冰窪地,背靠內凹冰壁,結成一個密集的圓陣,做困獸之鬥。
而宋世明部則成功占據了冰窪地入口處的有利地形,盾牌手在外,長槍手次之,刀斧手和弓弩手在內,同樣結成一個半圓防禦陣,與狼騎殘部對峙。
谷道中暫時恢復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傷者的呻吟、戰狼的哀嚎、以及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在瀰漫。
潔白的冰面早已被鮮血、碎肉和內臟染得一片狼藉,觸目驚心。
「將軍!這些袋子裡有古怪!」一名士兵在檢查那些被遺棄的馱獸時,揮刀砍開一個鼓脹的皮袋。
只聽嘩啦一聲,裡面流出的並非預想中的糧食或鹽塊,而是黑乎乎、粘稠腥臭、夾雜著碎石和草梗的凍泥!
緊接著,其他士兵也紛紛砍開皮袋,結果大同小異!
數十頭馱獸,所載竟然全是這些毫無價值的凍土爛泥!
「他娘的!真是誘餌!連一點料都不肯下!」石猛氣得一腳踹翻一個皮袋,黑泥濺得到處都是。
宋世明面色沉靜,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他環顧四周,冰窪地相對開闊,直徑約五十丈,但除了他們進來的谷道,另外兩個方向都是近平垂直的冰壁,上方似平還有不少天然的冰洞和裂縫,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他們身後來的谷道,在剛才激戰中,已被雙方屍體、損壞的車輛和刻意推倒的馱獸屍體堵塞了大半,通行困難。
完美的埋伏地點。
進來不易,出去更難。
「果然是個死地。」宋世明喃喃,【赤目】全力運轉,掃視著兩側冰壁上方和那些黑黢黢的冰洞裂縫。
他能感覺到,那裡面,正有無數充滿惡意的目光,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死死鎖定了他們。
「石猛,讓弟兄們抓緊時間包紮傷口,補充體力。重盾手檢查盾牌,長槍手檢查槍桿,弓弩手上弦備箭。真正的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宋世明的聲音清晰傳入每個將士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冷靜與力量。
「韓七,盯死上面和那些冰洞!一有異動,不必等我命令,立刻全力射殺!」
「得令!」
石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將巨斧重重頓在地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毫無懼色,只有沸騰的戰意:「將軍,您就瞧好吧!管他藏了多少狼崽子,俺石猛和弟兄們,保管讓他們在這冰窟窿里,有來無回!」
所有御獸義從軍將士,儘管面帶疲憊,身上帶傷,但眼神卻如同出鞘的利刃,堅定而銳利。
他們沉默地執行著命令,檢查武器,互相包紮,吞咽著隨身攜帶的肉乾和雪團。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恐懼,只有一種歷經血火淬鍊的沉著與信任信任他們的將軍,信任身邊的袍澤。
宋世明卻微微皺眉,抬頭望向冰谷兩側高聳光滑的冰壁,又看了看前後被堵住的谷道。
「陷阱已現,但伏兵何在?」
就在他心生警惕之際,異變陡生!「嗡!」
一聲低沉悠長、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響起,震得冰谷微微顫動。緊接著,谷口和谷尾那看似自然崩塌堵路的冰岩處,陡然亮起暗紅色的詭異符文!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
交織,迅速構成兩個複雜而邪惡的法陣圖案,將進出冰谷的道路徹底封死!
「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