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宣而戰的各方震驚
鹿伏兔城的陷落,筒井家的入侵,震動了整個伊勢國。
筒井順慶這種不宣而戰,一擊致命,完全不顧及「規矩」的蠻橫打法,讓所有人為之震驚。
就連遠在尾張的織田信長,也目光銳利的眯了起來。
「筒井那傢伙,動作倒是快得驚人。」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讓前來稟報的瀧川一益,大氣兒都不敢出。
瀧川一益,一直負責北伊勢的調略,所以其麾下眼線,遍布伊勢國。
織田信長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筒井軍的進攻路線。
「拿下了伊賀,不等消化就直撲伊勢————」
「他的胃口,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他本以為筒井對於伊勢的戰略,最起碼要兩年以後。
畢竟吞下伊賀一國,光是消化領內,也得需要一兩年的時間。
到那時,他織田家或者已經拿下整個伊勢國了。
如今,筒井的突然介入,這對於織田家來說絕非是好消息。
如果任由筒井在伊勢擴張,無疑會打斷織田家在伊勢國的未來規劃。
「一益。」織田信長突然喝道:「你的灌備,要等到什麼時候?!」
瀧川一益立刻伏身,語氣驚恐且帶著明顯的為難:「主公息怒。」
「北伊勢的稻生、矢田、田丸、高井、草薙諸家,屬下一直在加緊調略,」
「且已有數家態度鬆動,有意歸順,只是————尚需時間周旋。」
「此時若倉促用兵,恐迫使彼等團結一致,抵抗我軍,徒增傷亡,事倍功半啊。」
「時間?」織田信長几步走到瀧川一益面前,幾乎是低吼:「我們沒有時間了!」
直接把地圖甩他臉上:「他不會給你時間慢慢喝茶,慢慢談條件!」
「等他在鹿伏兔城站穩腳跟,下一個就是關家,再下一個就是神戶家!」
「等他把中伊勢那些牆頭草都打服或者碾碎,本家還如何進軍南伊勢?!」
織田信長像一隻暴怒的雄獅,居高臨下地盯著瀧川一益:「我要的不是完美無缺的準備。」
「我要的是立刻行動,打斷他的勢頭!」
瀧川一益的額角滲出冷汗。
他知道織田信長判斷的正確性,筒井順慶的不按常理出牌,打亂了織田家原有的計劃。
但他也知道倉促開戰的巨大風險。
「主公明鑑,只是軍糧調配、兵力集結尚需————」
「那就快去!」織田信長粗暴地打斷他,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我給你三天!」
「不,兩天!兩天之內,我要看到你的先手役進入北伊勢!」
織田信長的話就是最後通牒,瀧川一益知道,任何辯解都無用。
他深吸一口氣,深深地低下頭:「是。屬下————遵命!即刻去辦!」
待到瀧川一益走後,織田信長的目光再次轉向地圖,目光犀利。
他知道,北伊勢註定是一場準備不足、卻又不得不打的硬仗。
但沒辦法,織田家今年必須介入伊勢國,打破筒井在伊勢的獨權。
霧山御所。
北畠具教坐在上首,手中把玩著一隻珍貴的茶器。
他雖然兩年前將家督之位讓給嫡長子具房,自己隱退。
但北畠家的實際權力,仍然掌握在他的手中。
此時他心中正盤算著,如何再一次集結力量,給關家或者神戶家一次重創。
實現北畠家歷代當主都未能完成的、徹底掌控中伊勢的夙願。
就在這時,側門被猛地拉開。
家老鳥屋尾滿榮幾乎是衝進屋子,甚至來不及行禮,臉色焦急地大喊:「主公!大事不好!」
北畠具教聽了眉頭一皺,他很不喜鳥屋尾滿榮。
這老爺子不僅脾氣太倔,像茅坑裡的石頭。更是經常直言進諫,聽起來很不順耳。
「什麼事?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北畠具教自然也是面色不悅。
「主公。鹿伏兔城,鹿伏兔家,被攻滅了!」鳥屋尾滿榮說出剛剛得到的消息。
「哼!是神戶家動手了嗎?與關家終於打起來了?」北畠具教還不以為然,認為這是個好消息。
到時候他北畠家就可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不,不是神戶家。」鳥屋尾滿榮語速加快:「是筒井,是大和筒井。」
「筒井家拿下伊賀後,就直接揮兵攻入加太村,如今半日攻破鹿伏兔城。」
「鹿伏兔家猝不及防,家主及一門都來不及撤離,被一窩端了,鹿伏兔家滅亡。」
「咣當!」一聲脆響,那隻珍貴的茶器從北畠具教手中滑落,在榻榻米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先是極度的錯愕,仿佛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
北畠家與關家、神戶家糾纏了半個多世紀,期間大小戰役無數,但始終沒能打服對方0
如今來了個筒井家,半日滅掉鹿伏兔家,占據了鹿伏兔家領。
這讓北畠具教有一股被羞辱、被掠奪的感覺,怒火隨即直衝頭頂,臉頰瞬間漲紅。
「筒井————順慶!」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因憤怒而嘶啞:「一個外來者!一個大和的僧徒!他怎敢?!他憑什麼?!」
北畠具教還是打心底瞧不上筒井順慶,認為其就是個「暴發戶」
他可是視中伊勢為囊中之物,只是暫時由那兩個可惡的鄰居保管著。
可現在,一個完全不想乾的外人,用他無法想像的速度,輕而易舉地啃下一塊肥肉。
而且看樣子,還要繼續吃下去!
良久,北畠具教才咬牙切齒的下令:「再探!」
「時刻關注筒井家的進展。還有,立刻召集所有家臣評議。」
「我們必須重新考慮,該如何應對這個————筒井大和守了————」
這當中最震驚的,還是關家。
「筒井————順慶?」關盛信喃喃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心想大和國的豪族?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伊賀嗎?
——
還不講武德的,偷襲他關家摩下的鹿伏兔氏。
甚至那個被他視為左膀右臂,將家族西面門戶託付的、最忠心的、最勇猛的鹿伏兔定長。
就這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