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幽定魄魔光刷落,雷光消弭,纏上烏金雷鼓之上。
「古寶?」
望著符文暗淡的天刑鼓,沖霄靈光中,方逸面色肅冷,衣袍獵獵作響。
他吐出一口濁氣,沖霄靈光內斂,化作斗大青蓮綻放。
「嘩!」
淵海化作鬼魅,身形幾個騰挪,浮現於祭壇主身後,五指併攏如刀,瞬息斬下。
方逸指尖法訣變化,樞機法印轉動。
「傀法:百十擊!」
一道又一道掌影劈出凶厲刀芒,如疾風迅雷、連綿不絕落下。
「三骨陰石盾!」
祭壇主漆黑五指一拍儲物袋,慘白魔光升起,化作一尊猙獰骨盾。
「轟!」「轟!」「轟.」
骨盾震顫,慘白魔光盪起層層漣漪,阻住凶厲刀芒。
南宮巒驅使一方山嶽寶印,層巒聳立,鎮壓而下。
「嗡!」
祭壇主波瀾不驚,三骨陰石盾微微震動,慘白魔光化作羅傘,撐起重重山巒。
「又是一件白骨道防禦之寶?」
方逸修長五指探出,枯黃道韻環繞,左臂長至丈長,肌肉虬結,宛若樹瘤。
「大枯藤手!」
枯朽掌印拍落,昏黃氤氳環繞,三骨陰石盾上被腐蝕出一道黑紋。
他眉心靈竅中神識湧出,晶瑩神魂之力夯實,化作塔基。
三十六道傀篆勾勒,化作鉸鏈,九道神魂玄光化作棟樑拔地而起。
一尊泛著青銅光澤塔樓顯化。
「樞機鎮魂塔!」
方逸手托青銅魂塔,反手鎮壓而下。
「轟!」
三骨陰石盾中神魂印記被撼動,寶光紊亂,六指傀掌透過灰白魔氣,朝頭顱拍下。
「偃機截靈掌!」
方逸袖中六壬黿甲玄妙,卦象更迭,演化河洛之相,鎖死祭壇主氣機。
殺意襲來,三骨陰石盾被纏住,祭壇主面色一沉。
「金鯉、南宮巒三人中,就你這方逸最為棘手. . ....
本座酆無沉,讓你等一見本座底蘊。」
祭壇升起玄音,灰白血氣如滾滾濃煙,沖霄而起,暗紫色紋路邪意,在酆無沉四眸中暈開。「白骨撕魂爪!」
他漆黑五指探出,如禿鷲探爪,迎上淵海。
靈潮激盪,慘白魔芒纏、卷、斬、繞,與漆黑傀篆彼此絞殺。
酆無沉一雙肉掌生出骨節,泛著兇惡紫芒,竟不弱金石寶玉淬鍊的淵海,近乎與上品法寶無異。他反手一拍,擊飛金鯉轟出的拳意,立於白骨長河之上。
「還有金鯉道友,如此行事,太過鬼祟。」
他四眸轉動,兩道玄光激射而出,朝金鯉魚妖王刷去。
「玄幽定魄魔光!」
「三白定澤玄光!」
幽、白二色玄光交織,化作魔剪,巨鯤鎮海的拳意被一剪兩斷。
「媲美結丹九層體修的魔軀?」
拳意被剪,金鯉妖王被連連逼退,在大地上留下十七道陷坑。
他望著眸升四眸,通體慘白的酆無沉,心中沉重。
「若非結嬰聲勢浩大,異動天地異象,魔裔純化血脈,又需特殊靈脈。
這酆老魔底蘊之雄厚,生平僅見,早可衝擊上境。」
酆無沉四眸妖異,蝕刻鴉紋的三骨陰石盾環繞,伸手一尊白骨法輪轉動。
「若非天地所限,我已破上境 . ...」他眸中浮現一抹蔑視,垂下視線,望著金鯉、南宮巒、方逸三人。「你等三人雖是完滿道場,但於頂尖大真人中,只是一流。
本座不願多費手腳,折損法力,影響之後突破上境。」
「立下心魔大誓,甲子之內不可返回萬里冰原,不可泄露本座消息。
如此,本座就留你等一條性命.. .」
虛空中寂靜無聲,只餘下一團月光包裹桂木,掃落點點銀輝。
廣寒傳承出世,引動靈潮,金鯉、南宮巒等人卻無動於衷。
亦或是一位法、體雙休的頂尖大真人在此,廣寒傳承再玄妙,奪不走,又有何用?
「法、體圓滿,精血溶於法力,法力助長道韻.. ..」
金鯉妖王家學淵源,自是知曉此中可怕。
他恍惚道:「你在求道丹?」
「好大的野心!」
「哦?」
酆無沉眸中詫異,意味深長地望著金鯉妖王。
「道丹之事隱秘,大虞都無幾人知曉,也就中洲幾家頂尖道統,由此底蘊知曉隱秘。
金鯉道友竟知曉此事。
看來,跟腳頗為不凡?」
「道丹?」南宮巒一臉疑惑,心中不解。
他修行四百三十餘年,聽聞過結丹無悔,丹成九品,上三品證金,中三品為真,下三品劣為假。「這道丹,究竟是何物?」
方逸袖中六壬黿甲轉動,河洛之象變化莫測,心中若有所思。
「這道丹,就是金丹之上玄妙?
是青帝宮垂青氣運示警,讓我法體不點開靈竅的根本所在?
他五指伸展,握緊墟界枯榮幡,開口道:
「金鯉道友,何為道丹?
莫非一品金丹之上,還有品階?」
「非長. . . .」酆無沉脊背挺拔,眸帶傲氣,卻頗為大氣開口:
「丹成九品,一品最高,其上並無品階。
所謂道丹...」
他言語一滯,見方逸、南宮巒目光灼灼,全神貫注傾聽隱秘,旋即,道:
「上古之時,我聖族謫落凡界,血脈加持,族中天驕魔丹境橫行無忌。
妖族回溯先祖,亦得本命神通,勝過同階真人一籌。」
酆無沉眸中流露出欽佩之色。
「後人族修士為族中天驕計,為族運計。第路藍縷,嘔心瀝血,彌補魔、妖兩脈差距差距。耗費數千年,在一品金丹中,再開一法。
凡自辟道途者,可得仙道氣運垂青,就三、五成在道場完滿之後,淬鍊出一道本根。」
「此等本根,可為符,為篆,為寶,為氣。
在人曰道丹,在妖為神通,在魔則為源血...」
「根本為氣,人曰道丹?」
方逸眼底精光一閃,回憶起取生機之韻,調和甲木、乙木之道,而誕生的【木皇氣】。
「原來我已走到正確道路之上...
他若有所思,沉聲道:「與一品金丹中自辟一法,這等道丹,必耗費不F·... .」
「自然耗費不菲。」酆無沉淡淡道:
「欲成要成丹,先演道象。
青陽道友所在玄陽山道統,赤眉真君凝練道象【玄陽生滅】。
若能化繁為簡,自道象中提煉根本道韻,就有望凝練道丹。
可惜,玄陽山底蘊淺薄,赤眉福源不足,並未踏出這關鍵一步。」
滾滾魔輝之中,酆無沉法衣烈烈,四眸威嚴,言語咄咄逼人。
「三位道友考慮如何?
若是真要不退,本座只好忍痛,送諸位上路。」
ü.」南宮巒面色猶疑不定。
一品金丹本就根基雄厚,可謂同階為尊,若再進一步,自演己道,不用交手,就可知曉棘手。何況這酆無沉,法體亦是結丹圓滿。
體道圓滿、氣道圓滿,二者疊加,酆無沉在秘境中橫行無忌,無人是他對手。
南宮巒眸中倒映著一團月輝,桂木在其中搖曳。
廣寒傳承在前,不過咫尺之遙,如今卻似間隔千山萬水。
「這酆無沉不是魔君,但他演化道丹,對我又有何區別?
都不是對手. .
都,不得傳承 ..……
都令我,再無可能更進一步。」
「罷了,就此別過,尋一僻靜之地,留下傳承也好...」
南宮巒心中苦澀,卻也朝祭壇微微欠身,旋即倒退數步,示意不再捲入廣寒道統之爭。
至於人、魔恩怨?
二族血仇?
他都半隻腳踏入墳墓之人,管不了那般多。
「識時務者為俊傑。」酆無沉嘴角含笑,眸中滿意。
旋即他目光一轉,雖未動手,但磅礴威壓已然隨著神念,朝金鯉妖王碾壓而去。
「金鯉,你是退還是不退?」
金鯉魁梧身形聳立,蒲扇般大手,鋒銳五指探出,泛著幽芒。
他數次欲要出手,都窺不得一絲破綻。
錦鯉腳下妖氣化作虹橋,悄然後退尺許,示意服軟。
「哈哈哈哈,好!
兩位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就餘下青陽子一人。」
酆無沉嘴角勾起,心中得意。
「青陽子,本座最後給你一個. . .」
「鬼斧秘傳:兩相身!」
方逸身形模糊,三千傀絲落在淵海之上,法力流轉,彼此交錯。
「嗡!」
人落傀旁,方逸眸中幽幽,一尊古拙祭壇在靴下浮現。
「降靈法!」
祭祀之音悠遠,丹元、精血、法力三合一,與淵海水乳交融。
「心魔大誓?」
方逸冷笑,接應冥冥之力,溶於淵海,化作一柄遍布鏽紋的聚斧。
「鬼斧,斬!」
「轟!」
天刑鼓纏上青銅法輪。
巨斧吞吐玄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道悽厲斧芒斬落,撕裂三骨陰石盾。
「鐺!」
金玉交擊之聲,酆無沉悽厲嘶吼,仇恨之意鋪天蓋地。
「壞我大事,小輩受. ..」
「轟!」
方逸一步踏出,手握浩瀚威能,旋即一斧斬落。
「嘭!」
灰白霧靄徹底散去,酆無沉四眸寥寥,只余淡淡玄光。
「還在作偽?!」
方逸怒極反笑,磅礴法力如決堤之水,巨斧再次斬落。
「死!」
「鐺!」
一道蟬衣自此褪變,酆無沉將計就計,神通在演,欲要坑騙於他。
「道丹?
假的就是假的.」
方逸望著,酆無沉四眸融化,只餘下一絲血淚,慘白肌理乾癟。
「一而再,再而三,還想詐騙諸修.」
望著四眸退去,只餘下眉心一眸的真人,他手中鬼斧斬落。
「鐺!!」
夢幻迷離遮蔽被徹底撕裂...
「死!」方逸催動鬼斧再次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