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白凝的安排
」倒是沒想到，宗門對老身還真是看重。」
白凝輕輕一笑，語氣平淡，卻藏不住那一絲自嘲。
她心裡清楚得很。
真正被宗門視作「關鍵」的人，早已各有退路。
她留下，不過是兩層意思：
一是靠她的陣法能力殺敵；
二是壽元將盡，死在戰場，反倒「死得其所」。
說到底，她的生死，在宗門眼裡從來算不得什麼。
「白凝也走吧。」
酒老頭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
「我頂著。」
白凝一怔，遲疑道：「這樣————不妥吧？」
「就這麼定了。」
酒老頭語氣不容置疑，「你繼續上戰場，隕落的可能太大。
再說，你家族是宗門附屬，一旦給你定性叛宗，可能會有所牽連。」
石室中短暫沉默。
黃一川這才緩緩開口。
「不必如此。」
他抬手，掌心多出一枚丹藥，氣息晦暗。
「白師姐，此丹名為傀儡丹。激發之後，可留下一具傀影身，氣息仿真。
明日主動上戰場，自爆了即可。」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
「往後去處，我會替你安排。」
黃一川隨即將傀儡丹的使用之法簡要說了一遍。
白凝接過丹藥，指尖微顫。
良久，才輕聲道：「師弟————竟還有這樣的奇丹。」
這一次，她眼中不再是苦澀，而是久違的輕鬆。
翌日，「白凝」於戰場中莫名隕落。
消息傳出時，不少人都覺得匪夷所思和惋惜。
但也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金鼓原如今每日都在死人，一個築基期的陣法師，並不足以讓那些金丹修士高看太多0
而真正的白凝，已在酒老頭的安排下，與黃一川等人悄然離營。
沒有送別，也沒有回頭。
幽影飛舟破空而起，隱入天際。
——
十日後，飛舟降臨辛州寒城。
此行，自然是黃一川的規劃。
他已料定，金鼓原戰場上，越國六派撐不了太久。
趁著局勢尚未徹底崩壞，邊境尚未完全封鎖之際。先行脫身，才是上策。
畢竟，之後若和宗門一起撤離，少不了被魔道圍追堵截，陷入苦戰。
來寒城，自然是再見柳如冰一面。
不過，他並未貿然將三女帶去隱冰府所在。
只是提前傳訊，讓柳如冰去城中相見。
一處院落之內。
當那一頭冰白長發、湛藍如寒湖的瞳孔映入眼帘時，幾女仍是微微一怔。
「柳師妹你————」
晴兒下意識開口，又停住，眼中滿是驚疑，「變化好大。」
宋靜雪也走上前，與柳如冰寒暄幾句，語氣自然，卻明顯多了幾分打量。
不多時，話題便繞不開一個人。
陰陽怪氣的語調。
若有若無投來的目光。
黃一川只覺背脊發緊，如坐針氈。
索性找了個由頭，把本就與柳如冰不相熟的白凝叫了出去。
院外偏僻處。
「白師姐。」
黃一川負手而立，語氣平靜，「不久之後，我們先西去一趟風都國。然後直接就去北涼國。」
「北涼？」
白凝一愣，顯然未料到這個去向。
黃一川笑了笑，解釋道：「我的家族如今已在北涼世俗中隱匿。
我也順便過去安排一番。
後面，我也希望白師姐能坐鎮我的家族照看一二，我也放心得多。」
他說得隨意，卻並非臨時起意。
隨後，又將不久後六派撤離、最終會坐落北涼的事情一併道出。
「北涼、虞國那一帶————」
白凝沉吟片刻，遲疑道，「師弟的意思是，越國六派最終會退入那新成立的九國盟？」
「不錯。」
黃一川回答得很乾脆。
一來，這是原著中既定的軌跡。
二來，以他如今的眼光來看，越國各派也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風都國所在的正道盟，和魔道一樣也在忙著擴張。越國前期的求援都置之不理，各派自然心有芥蒂。
其次哪怕加入，也深知正道盟不可能真心庇護，只會淪為炮灰。
至於天南最北部溪國在內的天道盟，此時尚未成形。就算成立，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何況天道盟成立的宗旨便是在正魔兩道擴張的威脅下，能夠自保和中立，也不一定會接納。
唯有九國盟。
地處南部，與正魔兩道核心衝突不深，又有化意門太上長老，魏無涯坐鎮。
魏無涯乃天南三大修士之首，雖然修的一身高深毒功，然此人格局與手腕皆不凡。
當然，代價自然也不小。
九國盟接壤幕蘭草原，時常要防禦幕蘭人的侵襲。
但至少，九國盟多少會給予扶持，不會被當成隨意消耗的棄子。
聽完這些，白凝緩緩點頭，神色漸定。
片刻，她仍忍不住輕聲道：「以後，我已不能回宗————與宋師妹合力推演陣法的進度，怕是要慢下來了。」
「顧不上了。」
黃一川搖頭一笑，「師姐屆時與宋師姐商量好即可。」
「往後若有關鍵推演難題，我兩人心念傳音後，我可代為轉達，也順便補補自己的陣道水平。」
白凝看了他一眼，忽而失笑。
「這麼說來，師弟倒成了我們之間的橋樑。」
「不得已為之罷了。」
黃一川語氣平淡。
白凝輕輕一笑，心中最後一絲遲疑，也隨之散去。
「如此也好，哪怕慢些————也慢不了多少。」
夜色漸沉。
宋靜雪與晴兒都很識趣，沒有多留。
只簡單叮囑了幾句，便各自退去，把時間留給了二人。
黃一川與柳如冰也未在臨時住處久留，而是悄然折返隱冰府。
寒潭之水消逝又重現間。
兩人便已入府，黃一川先是四下打量了一眼，才低聲問道：「師姐，外面的局勢你應當清楚了。這隱冰府的陣法————可有異動？」
柳如冰略作思索，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
她語氣平靜，「以現在的情況，運氣好撐個幾十年沒有問題。
再給我十幾二十年時間，我應該就能結丹。即便陣法真有泄漏，遇到危險，脫身應該不難。」
「那便好。」
黃一川點了點頭，心中鬆了口氣。
旋即又忍不住感嘆一聲：「再有二十年就可結丹————師姐這進境，當真讓人羨慕。」
柳如冰輕輕一笑。
「冰璃前輩留下的傳承，再加上此地冰脈相輔，有這般速度，也談不上誇張。」
她話音一頓，美目微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語調忽然變得有些揶揄：「真要說快，還是師弟找道侶的速度更讓人瞠目。」
「————」
黃一川一時語塞。
柳如冰卻似乎來了興致，繼續慢悠悠道：「前後也沒多久，再見時，師弟身邊竟又多了兩位————當真是魅力不淺。」
黃一川只能幹笑一聲，實在不知該如何接話。
隨後，自然免不了一番細細盤問。
從宋靜雪到晴兒，再到菌雲芝，柳如冰問得並不鋒利，卻字字帶著意味。
好在她也並未真要追究什麼。
最後只是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也不知下次再見師弟時，又會多出幾人。
2
黃一川索性不再回應。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佳人抱起，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了她未盡的話語，也撫平了那點藏在話語裡的不滿與情緒。
隱冰府內，寒意依舊。
卻比夜色之外，多了幾分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