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邵氏就是他的玩具
「華姐，我其實這半年一直在想，為什麼邵氏前幾年會被嘉禾壓著打。表面上是錯過了李曉龍，但是更深層次的原因呢？」
霍東俊看著方誼華微笑著問道。
本來他是想要自問自答，結果誰知道他話音剛落就見方誼華絲毫沒延遲的開口答道。
「因為六哥太愛壓低成本了。」
「啊？」
這次輪到霍東俊愣了，不是，方誼華你知道這裡面的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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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東俊本來還想著邵氏一直被嘉禾壓著打，而且到了他入行的時候邵誼夫還是喜歡壓成本，那就應該是還沒有總結出來經驗教訓唄？
但是怎麼聽著方誼華說的好像她早就看出來了？
結果，方誼華自嘲的笑了，她看了看左右，沒什麼人影，於是小聲說道。
「你真當我在邵氏是吃乾飯的？是，我是不如你們這種天生的電影人懂電影，但是我好歹也快40了，總結經驗教訓還不會麼？你是不是疑惑為什麼不改？
因為六哥就是喜歡看到報表上的盈利上漲，就是討厭看到支出上漲，就這麼簡單。
我呢，只是一個女人，我這輩子沒什麼太高的夢想，只要我男人好就行，這邵氏只不過是我男人的玩具，他想怎麼玩我就陪他怎麼玩。
至於邵氏倒閉不倒閉的，我們早就不靠著電影公司過日子了。他也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紀了，就算把邵氏關了，我們也可以安安心心太太平平的養老——」
說到了這裡，方誼華微笑了起來，她伸手輕拍了一下霍東俊的臂膀，如同親生大姐一樣溫和的說道。
「你啊，還年輕，所以有衝勁，想闖天下。所以想要搞大投資電影，拼更高的票房，華姐都知道。六哥和我是老了，我們沒有什麼衝勁了，只是想安安穩穩的過下去而已。
你這50萬美金投資，就先操作起來，六哥那邊等他哪天心情好了，我來跟他說。行了，你忙去吧。」
說完，方誼華拍了拍霍東俊胳膊，轉身離去，只留下了霍東俊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嘶——怪不得無線台後來運營成了那個樣子——」
霍東俊突然所有所思的猜測到了什麼。
原來，他是知道80年左右的時候，因為現在無線台的大股東離世，而且其後代並沒有繼續持有無線台的想法，於是邵誼夫收購了大股東手上的股份，變成了無線台的大老闆，而方誼華則是成為了無線台的總經理。
而85年左右，邵氏停產不說，幾年之後甚至把自己的片庫賣了。邵誼夫和方誼華開始專心經營無線台，但是經營的時候思路還是一貫的壓低成本。
甚至90年代章衛健拍《西遊記》的時候一集才3000港幣的片酬，辛辛苦苦拍了30集，成為了年度收拾冠軍，結果章衛健本人片酬才八九萬港幣，還是稅前！
當年港島人均收入都到1.5萬港幣了，他作為年度收拾冠軍電視劇的男主角，結果收入才是全港人均收入的五六倍？只不過和醫生的月收入差不多？
他向電視台高層申請漲薪，結果還被嘲諷，這才導致了他離開了無線台。
更不用說80年代的時候還有封殺柳德華之類的事情發生了，總之8090年代的無線台就是出了名的摳門還霸道。
然後還錯失了早早進入大陸布局的機會，導致2000年之後無線台的衰落。
從這個角度來說，應該是方誼華也早就看出來這種模式不行，但是邵誼夫老了，就喜歡壓低成本，就喜歡看報表上賺錢了，所以方誼華就乾脆順著自己男人的性子這麼經營了吧。
想到這裡，霍東俊突然有了感悟，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哄著邵誼夫玩的。他又不是邵誼夫的子侄，邵誼夫的財產也落不到他頭上，他要哄著邵誼夫玩，他自己的野心和事業怎麼辦？
就像是方誼華說的，他還年輕還有衝勁，而邵誼夫這老人家已經沒有衝勁了。
所以，總會有一天霍東俊和邵誼夫的緣分走到盡頭，雙方是會分手的。到時候霍東俊就會帶著程龍等人不停地去搞大製作高投資，而邵誼夫則是看著他的報銷盈利喜上眉梢。
只不過等到時候邵氏停止拍片了，霍東俊倒是可以憑藉彼此的關係，把邵氏的院線給租過來——
等回到了寢室，霍東俊開始思考方誼華之前提到的文藝片的問題。
本來霍東俊對文藝片是沒什麼太大興趣的，主要是文藝片看起來節奏都偏慢，更加聚焦於人物本身細微的感情變化之類的，看起來就不像是商業片看的那麼刺激。
但是方誼華提到的故事梗概，還真的讓霍東俊覺得有點意思，甚至他還想起來好像90
年左右的時候，梅燕芳還和柳德華一起演了一部《川島芳子》，梅燕芳就飾演了川島芳子。
只不過這個片子又想文藝又想商業，又想剖析川島芳子悲劇的人生，又要照顧市場，安排柳德華扮演了戲班小子與政治婚姻失敗的川島芳子相遇，然後等川島芳子成為了安國軍總司令之後，又重新遇到了柳德華。
果不其然柳德華還是個革命分子，為了刺殺日本人還被捕了，最後梅燕芳營救了柳德華，還私自把他放走了——
這劇情一看就各種彆扭，就像是後世大陸的一些片子，因為資方要塞某個女演員進去，就莫名其妙的非要增加一段感情戲。把這個女演員和她的戲份刪光，甚至都不會影響其他劇情進度。
而如果霍東俊要拍的話，就像是方誼華說的那樣，只要把川島芳子和李香蘭兩個人同年紀的遭遇擺出來一對比，就是非常值得人深思的東西。
作為中國人的川川島芳子被送到了日本，有了個日本養父。
而作為日本人的李香蘭則是在中國長大，還有個中國養父。
日本養父各種欺辱川島芳子，導致她身心極度扭曲，最後還不得不服從日本人。這種扭曲的成長經歷讓她長大了之後長時間只留短髮，看起來像是個男人似的。
霍東俊甚至覺得這是川島芳子內心的一種逃避自救的舉動，仿佛裝扮成男人的樣子，就不再會遇到小時候女兒身遭受的那些欺辱了。
而另一邊的李香蘭則是在中國人的關愛下長大，哪怕被日本人控制後要作為歌舞昇平的糖衣炮彈，她也是對中國人充滿善意的。
這種正反的對比，真的是擁有一種魔力，有一種「橘生准北則為枳」的感覺。
只不過這樣的片子對於演技要求是很高很細膩的，小綠茶狄柏拉現在的演技還不夠，霍東俊這邊手頭也沒有幾個演技特別細膩的女演員。
不知道狄柏拉演李香蘭能不能行，而川島芳子霍東俊想讓之前的松阪慶子來演，這演技挑戰就大多了，他還真不知道松阪慶子能不能演好。